“那麽,你是想要和我談些什麽呢,雁夜?” 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綾這樣淡淡地詢問道。
此時的她已經重新又換上了那身黑色的緊身皮衣,翹著二郎腿的雙腿也被深藍色的牛仔褲繃得緊緊的。乍一看上去,她的這身衣著反倒是比先前的那身無節操裝扮還要顯得撩人和火辣。
但是很顯然,坐在綾對面的雁夜並沒有什麽心情去欣賞這眼前的一幕,在沉吟了片刻之後,這留著蓬亂的藍紫色短發的男子這樣開口了。
“綾姐,你是不是還有什麽事情在瞞著我?”
“瞞著你?我想應該沒有吧。”
聽到了這句問話聲的綾心裡頓時“咯噔”了一聲。
怎麽回事?為什麽雁夜會突然問出這樣的問題?難道說……他已經知道了那件事情了嗎?但是在這個節骨眼上葵和凜應該是已經離開了冬木市了啊……而且時臣那家夥……依照他的個性的話也應該是不會對雁夜說出這件事的吧……
那麽雁夜又到底是為了什麽才會來問我這個問題的呢?
雖然臉上依舊還是維持著淡定自如的表情,但是此時的綾,她的內心裡卻是一片驚濤駭浪。在腦海裡迅速地權衡了一下利弊之後,這留著黑色長直發的女魔術師便相當果斷地開口否定道。
“你知道的,有關你哥哥的事情……”
“綾姐……”
打斷了綾的話語聲,雁夜極其嚴肅地望向了綾的雙眼。
“我想聽實話。”
“沒有。”
眼神沒有絲毫的閃爍,此時的綾已經將自己的演技充分地發揮了出來,這毫無節操可言的女魔術師相當淡定地直視著雁夜的雙眼,然後毫不猶豫地說出了謊話。
就好像是放棄了一樣地,雁夜在看了綾一眼之後,終究也還是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綾姐,不要再撒謊了,我已經知道那件事了。”
“有關於小櫻的那件事……”
“!!!”
綾一臉迷惑地地望向了仰躺在沙發靠背上的雁夜,此時的她從外表上來看的話就好像是一個獲得了某個莫名其妙的消息的人一樣,但是在內心裡……
果然,最終也還是讓他知道了嗎?
雖然早就已經做好了這則消息被雁夜所知曉的心理準備,但是在這一刻真正到來的那一個瞬間,巨大的震驚感還是使得綾陷入了短暫的呆愣之中。
但是遠阪綾畢竟是遠阪綾,這赤紅色的女魔術師在短暫的驚愕之後馬上就反應了過來,有些疑惑地望向了雁夜,綾露出了一副莫名不解的表情。
“雁夜,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你還想要繼續再裝下去嗎,遠阪綾?!”
第一次地,雁夜直接地叫出了綾的姓名,隨後,這灰色的魔術師便一臉陰沉地望向了自己的魔術導師。
“葵小姐的孩子小櫻被送去髒硯那裡的那件事……你真的以為我不知道嗎,遠阪綾?!”
感受到了雁夜話語裡的陰沉感,綾的眉角有些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但是很快,這演技技能達到了max等級的女魔術師便一臉疑惑加震驚地望向了自己面前的學生加助手。
“什麽……你是說時臣的孩子,被送去了髒硯那裡?”
“不必再裝了,遠阪綾。”
陰沉地看了自己面前的女魔術師一眼,雁夜隻覺得此時的自己就好像是一個傻瓜一樣地愚蠢。這麽多年來自己都如此地信任著的這個人……難道說在她的心裡,
自己就只是個好用而又愚蠢的傻瓜加工具嗎? 像是這樣的事情,居然都一直沒有告訴自己一聲!
說老實話,雁夜是絕不會去相信綾不知道這件事的,原因很簡單,那就是因為,她是遠阪綾。雖然早就已經脫離了遠阪家,但是歸根結底,她也還是遠阪家的人,從小就溺愛著時臣的她是絕對沒有理由會去不了解時臣孩子的情況的,但是現實是,眼前的這個女人卻矢口否認說她不知道那件事……
這種謊言誰會去相信啊?!你真當我間桐雁夜是傻瓜嗎?
想到這裡,雁夜心中的怒氣便開始越發地旺盛了起來,最後,這灰大衣的魔術師在看了綾一眼之後便這樣開口了。
“遠阪綾,之前你知不知道這件事已經都是無所謂的事情了,我隻問你一句。”
定定地注視著眼前的年輕女魔術師,雁夜如此嚴肅地問道。
“我想要去救出小櫻,你,幫不幫我?”
“……我拒絕。”
在沉默地注視了雁夜片刻之後,綾這樣平淡地回答道。
在沒有足夠的把握之前,遠阪綾是絕對不會輕易地出手的,這是她一向的處事原則。對於擅於馭蟲之術的間桐髒硯,沒有辦法發揮出自己所有的實力的她是不可能做到將對方一擊必殺的。
怎麽說呢……間桐髒硯的馭蟲之術實在是一種相當惡心人的魔術。單說攻擊力的話,那這個魔術簡直就可以說是如同渣一般的存在,不管是有多少的蟲子,在綾的炎屬性魔術子彈的攻擊下都只能說是送菜一樣的存在。但是在防禦力,或者說是逃生能力上,這個魔術卻可以說是相當讓人覺得頭痛的技能。
那漫天的蟲海並不只是代表著漫天的標靶和燃料,還代表著無窮的可能性和幾乎於是不死的生命力。 只要是漏掉了一條刻印蟲,那間桐髒硯這個老頭就可能會繼續地存活下去。而只要是髒硯還未斷氣,那遠阪綾就不得不持續性地防范著他的反撲。
在危機四伏的聖杯戰爭中,只要是有稍微的疏忽,那結果就可能是飲恨身死。這樣的後果實在是太過於嚴重了,遠阪綾賭不起也不想去賭。更何況現在的她,因為體內長年累月所積攢下的暗傷的緣故,在肉體上已然是達到了瀕臨崩潰的地步了。在這樣的狀況下她根本就沒有辦法完全地發揮出自己的全部實力。
所以綾放棄了,放棄了拯救櫻,也徹底地放棄了自己的“良心”,然後將自己徹底地拖入進了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事實上,在綾的眼裡,只要是能夠在維持原作進程的基礎上救得時臣的性命,那她就可以說是已經成功地完成了這一次的計劃和任務。至於櫻……反正髒硯也不會馬上就對她的性命下手,早救與晚救也可以說是沒什麽太大的區別……身體被刻印蟲侵蝕的話也不要緊,到時候去找蒼崎橙子製作一具和真人完全一樣的人偶就可以了,那樣的話最後的結果也可以說是皆大歡喜不是嗎?
不得不說,長久的魔術師生涯最終也還是影響到了綾的思考模式,如果是換做曾經的“他”的話,那這種沒人性的計劃他是絕計不可能會想出來的。
但是很顯然,雁夜對此並不同意,在深吸了一口氣之後,這灰大衣的魔術師便再一次地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恩師。
“………………綾姐,你,在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