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沒辦法，余無自然願意一試。他將馬吉雅的意願轉達給了缺木人與泉籠猿。在牧師同意的情況下，被咒術製服了的泉籠猿自然也只能應承下來。

　　“兩位，請容許我做個介紹。”馬吉雅體態纖長瘦弱，作為一個法師這不少見。他們花費了大量的精力鑽研魔法，自然容易疏忽對身體的鍛煉。冷靜下來的他配合著一聲藍色的法袍，此刻顯得特別沉著。而魔法師作為擁有高深智慧的人，知識的底蘊的一種獨特的魅力也在此時浮現。

　　“我是來自靛月歷、北方陳國的施法者，馬吉雅。”

　　牧師和女獵人各自報上身份，對話繼續下去。

　　“我需要請教的是，你們所需的人性數量大概是多少?”

　　缺木人與泉籠猿對視一眼，後者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這可不是什麽好消息。不過這難不倒年輕牧師，他下馬走到了灰的身邊，敲了敲它的腦袋，說道:“我是亞楠牧師缺木人，我現在要求你幫我接通診所牧師身邊的眷屬，我需要和他進行通話。”

　　灰沉默了一陣子後，昂起頭顱，張開了嘴巴，殷立如的聲音從中傳出，說道:“這種事情我還是第一次遇見，為何之前不曾有人想過。”

　　大概是因為你們僵化的腦子裡只剩下「循規蹈矩」吧。

　　“你好，殷立如牧師。我是如今亞楠牧師缺木人，現在有個問題急需你的回答。”

　　“繼續。”

　　“關於那個藥方，我需要知道具體需要多少人性才能根治亞楠的瘟疫。給我一個上限，再給我一個下線。”

　　“缺木人牧師，你會使用龍格別語嗎?”

　　“自然。”

　　接下來，殷立如開始用一種獨特的語言開始說話，缺木人也同樣以此來回應。在余無的視界中，對話被截取成了文字，內容如下:

　　“這場瘟疫無法被根除。藥方的作用只能讓尚未感染的人不會再染上瘟疫，對於已經患病的人來說，死亡已經是一個不可逆轉的過程了。不過…根據記載也能為他們延長三到五年的壽命。”

　　缺木人反問道:“也就是說，還是要等受感染的人死光，這場該死的瘟疫才會落幕是嗎?”

　　“基本上如你所述。當然，我們還有大量的後續工作要完成，”

　　“那麽，請你繼續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上限，當然是越多越好。不過根據上一次的使用量來說，我估算十二條人性會飽和，最起碼也需要六條。”

　　“對於那些感染的人，你目前的看法是什麽?”缺木人追問。

　　“亡角村…或者亞楠都是個好去處…無論如何，王國的人和主教團都不可能再回來這裡了，他們有了新的計劃。”

　　“亞楠永存?”

　　“我很欣賞你的幽默感。”

　　“我明白了。這件事我會對獵人保密。”

　　“我希望有機會可以跟你見一面，我喜歡和特殊的個體對話。”

　　“我也很欣賞你的幽默感。”

　　敲了一下灰的腦袋，它的嘴巴就閉了起來。

　　看著字句一行行出現的余無，心頭的陰霾比浪潮還高，比雲朵還深。

　　缺木人來到余無身邊，對他說道:“六條。”他隱去了前綴的下限，更忽略了保險數量十二。

　　看起來他是有意緩解目前這個狀況的。

　　將這個訊息轉達給馬吉雅後，他看待余無的眼光就截然不同了。後者不明白是為何，下一刻他就明悟。只聽法師說道:“我們三個加起來，

就算變成遊魂你們最多也只能獲得五條人性。”　　他用的是古語，在場能聽懂的就只有三個靛藍歷的不死人以及余無而已。

　　也就是說，已知最低需要六條人性的他，只要輕撒一個謊就能脫身，只不過這就等於成為了殺死亞楠跟三位不死人凶手。

　　他，又會怎麽做呢?

　　“我現在真希望法師的博學足以聽懂龍格別語。”

　　“哦，這種古老的咒術師語言我也未曾習得。”馬吉爾謙虛了一句，也不知是真是假。

　　余無抬起頭沉默了許久，視野從夕陽轉向淡紫色的微光。

　　他需要做個決定了，或許這是他長大的第一步。

　　“你們活著需要多少人性。”

　　“保持人類……需要一條。”他隱去了一個詞匯，這個瘦弱的法師不可能完全相信余無。

　　余無朝缺木人說道:“他們加起來只有三條，”他指著自己的胸口，“加上我，四條。你們還有兩個缺口打算怎麽填補?”

　　“他的同伴們呢?”

　　余無指著安息尖塔傾塌的方向，說道:“在魯愚王的…胃部吧，大概。”

　　“動物消化食物需要時間，邪神消化人性需要多久?”

　　經過余無的轉達，缺木人知道了具體的時間——七到十四天，而最初的一位已經被吞吃三天了。

　　年輕的牧師對女獵人說道:“聽清楚了嗎?意下如何。”

　　女獵人安靜的足夠久了， 一路聽下來心中早有腹稿。徑直說道:“牧師，麻煩您對他們釋放咒術。”

　　“然後?”

　　“然後給他們發放所需的武器。在進入墓地之時他們——包括余無必須走在隊列的最前面。如果他們答應我們明天就出發。如果不答應，請你解開我的束縛，讓我將他們全部抓住。”

　　“後面一個他們，也包括余無嗎?”

　　女獵人毫不猶豫的說道:“是的。這樣子我們就只需要獲得兩個人性就夠了。”

　　“到你了。”缺木人望向余無說道，後者直接將內容轉達。反饋回來的訊息是，“他們說，必須殺掉魯愚王——起碼要重創祂才能獲取到被吸收的人性。而無論如何，除了不死人以外其他人根本無法收集到人性。除非有專用的器皿存在。”

　　這番話在亞楠沒有一個人能夠確認真偽，除了，除了蹣跚大教堂內的防火女。

　　“他們的要求是什麽?我可不相信他們會輕易的答應。”

　　“他們要求去傳火祭祀場。”

　　“他們為什麽不直接讓我放他們走呢?”

　　余無又做了一次傳聲筒，說道:“他們要求與所有參與行動的人，特別是你簽訂血契。否則他們無法保證自己不會在行動結束後被出賣，理由是他們已經遭受過一次敗葬教會的背叛了。”

　　缺木人思索了一番，答應了下來。

　　“你也要參與嗎?這次血契。”

　　“那是最好。不過我的要求比這個更多一點。”

　　“請說。”

　　“我需要去一趟傳火祭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