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的喊聲使得金谷園內火把四起,司馬瑾見樓下士兵越聚越多,翻身下樓,擇路而逃。司馬瑾的步法,一般士兵根本難望其項背,很快,司馬瑾便將大批士兵遠遠甩在了身後,但卻有兩人緊隨不舍,不久變成一人,司馬瑾見此人腳力了得,自己一時難以脫身,漸漸司馬瑾感到全身筋骨隱隱作痛,他此時才知道,雲夢體術可能會給自己帶來副作用。
司馬瑾見甩不開那兩人,於是在一個一個拐角處藏起身,準備一劍結果了兩人。
緊追司馬瑾的兩個人正是秦纓和諸葛閔,秦纓帶著廷尉府的人一直伏於暗處,後聽見喊聲,見到有人翻身跳下樓,便與諸葛閔遂追至此,秦纓見遠處有拐角,料定刺客多了些警覺會拐入拐角,於是命諸葛閔繞道去追,截住刺客的後路。
秦纓用盡全力在追,卻仍然追不上刺客,不禁驚訝於那人的腳力,待要拐過拐角時,多年的經驗讓秦纓,秦纓感覺此處可能會有埋伏,在秦纓剛拐過拐角盲區時,果然一把劍向他刺過來,幸好秦纓有所準備,急忙用劍擋住,然後向後躍去。若不是多年的經驗使秦纓感到一股殺氣,自己剛剛險些喪命於此。
秦纓打量著眼前之人,頭髮散落著,遮擋住了半面臉龐,身形偏瘦,腳力了得,手持的長劍發出寒光,秦纓能感覺到對方壓迫而來的殺氣。
司馬瑾沒有想到對方能躲開,抬眼看時,發現竟然是秦纓。
“司馬瑾?”一個聲音從司馬瑾的身後傳來,司馬瑾心頭一顫,他不知道在這個園子裡還有誰能認出自己,“司馬瑾”這三個字,已經很久沒有人叫過了,就連自己,在心裡默念的也是止羽這個名字。
司馬瑾想回頭去看,但又不能,因為這一轉頭豈非就承認自己就是司馬瑾了嗎?若不轉頭,又不知背後之人是何居心,倘殺過來,自己又陷入了險境。且自己現在渾身疼痛,肌肉越來越僵化,耽誤一刻,自己就危險三分,司馬瑾決定馬上離開金谷園。
司馬瑾忍著疼痛,幾步攀上了旁邊的高牆之上,秦纓一驚,忙追過去,但為時已晚。所謂尺有所短寸有所長,論劍術,秦纓不輸天下高手,但是論腳力,秦纓實在難以翻上這深院高牆。秦纓看著司馬瑾站在高牆之上,頭上懸著一輪名月,自己望塵莫及。
司馬瑾在牆上,瞥了一眼剛剛叫他名字的人,居高臨下,借著月光,司馬瑾認出那人竟是諸葛閔。
司馬瑾不敢多留一刻,轉身翻過高牆便消失了。
此時園內侍衛相繼趕到,高牆之內是內園,秦纓不知道司馬瑾是不是他要抓的那個刺客,他剛剛在樓頂上明明看到了兩個人,其中一個是司馬瑾,那另一個人又是誰呢?
秦纓留下諸葛閔同石崇的侍衛們守在外園,自己帶著幾名腳力好的侍衛到內園中去繼續搜查。
且說司馬瑾見外園士兵眾多,逃入內園,自己的身體越來越疼痛難忍,索性原路回了綠珠樓。
秦纓帶著侍衛們在內園搜查,行至綠珠樓時,秦纓念及綠珠是小坷的姐姐,所以派人詳查,不料卻被樓上下來的采磯所攔阻,說姑娘受了驚嚇,不可打擾。眾侍衛知道綠珠是石崇的愛姬,誰敢相擾?秦纓想了一下,點頭告辭,帶人到別處巡查去了。
采磯吩咐了幾個侍女看好樓下,不要放任何人上樓,又另吩咐幾個人打起精神,但凡有事,率先通知她。吩咐完後,采磯上樓去了。
此刻,司馬瑾正躺在江離的閨床之上,忍受著身體的疼痛。江離坐在床邊,看著司馬瑾強忍疼痛,一時無言相對,突然的重逢,混亂中一切都措手不及,寒暄顯得虛偽,哭泣顯得做作,心頭有萬千思緒,卻不能言語,隻怪離別前相互沒有名分。那種喜悅中參雜的悲傷,使得江離的心中五味雜陳。
司馬瑾咬緊牙,閉著眼,此時他的身體已不能動彈,江離一直為他擦拭著額頭上的汗珠。
采磯端著一盆熱水站在床邊,與江離一樣心疼著。就在白天,采磯還剛剛與這個冷峻的男子見過面,還為他的膽識與氣魄所欽佩,沒想到他竟是一名刺客,更沒想到的是,他就是綠珠心心念及的那個男子。
庚鼓將過寅時,采磯聽到樓梯上有女子匆匆跑上樓的腳步聲,采磯趕緊出門,只見一個侍女慌慌張張跑來說道:“采磯姐姐,采磯姐姐!侯爺來了!”
采磯聞聽,如聞一聲霹靂,心中不免也慌了起來,打發走侍女后,進屋告訴了綠珠,綠珠淡淡地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秦纓帶人把內園搜了個遍也沒找到刺客,隻得告知石崇,石崇聽說刺客進了內園,便帶著八駿護衛中的石乾、石坤、石巽、石震四人來到綠珠樓。石崇上樓後,走進屋看到綠珠,剛要開口,卻見床上躺著一人,石崇警覺地向後退了一步,石乾、石坤、石巽、石震四個護衛一步上前,擋在石崇前面。
綠珠起身行禮道:“不知侯爺會來,綠珠失迎,侯爺放心,綠珠無事。”
石崇用手指向床問道:“這是誰?”
綠珠道:“侯爺認不出他了麽?”
石崇仔細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人,搖了搖頭。
江離道:“他就是您當年救下的汝南王的世子司馬瑾啊!”
石崇吃了一驚,問道:“他怎麽會在這裡?”
江離一時沒有回答上來,但是江離毫不慌張,因為她已經想好了,如果石崇要殺司馬瑾,她願意一起去死。
“司馬瑾?”秦纓一邊走過來一邊開口道。
司馬瑾心中一驚,他不知道秦纓是要揭發他,還是要怎樣。
秦纓對石崇說道:“稟侯爺,這司馬瑾已是我的同門師弟,就在昨日,他與另一個師弟諸葛閔來洛陽找我,我正好需要人手,幫我捉拿刺客,所以我一並帶進園內,司馬瑾負責內園,諸葛閔負責外園,司馬瑾的傷,一定是與那名刺客交手時所受的,還好活著,否則我就有愧於汝南王以及張司空所托了!”
石崇問江離:“那麽是你救了他?”
“不。”江離腦子飛速轉動起來,“是他救了我。”
“哦?怎麽回事?”
“晚上我聽到樓頂有聲音,心中害怕,後來有一個刺客進到我屋中,拔劍刺向我,幸虧司馬公子及時出現,出手相救,我才活下性命,刺客雖然被趕走,但是司馬公子卻因為救我而受了重傷。”
石崇撥開四個護衛道:“原來是這樣。”說完走到床邊仔細瞧了瞧躺在床上的司馬瑾,雖說當年見過他,但是那時候司馬瑾還小,石崇也早就不記得他的樣子了。
秦纓道:“侯爺,容我看看他的傷。”
石崇點點頭站開一邊,秦纓看了看司馬瑾臉,依稀還能看見青筋,秦纓知道這是他強行使用雲夢體術所導致的副作用。
石崇見司馬瑾身中書數劍,好似傷的不輕,於是說道:“司馬公子傷的不輕,我叫人去把把張神醫請來!”
秦纓道:“不用麻煩, www.uukanshu.net 他受的只是外傷,我這裡有自製的金瘡藥,上好藥休息一晚就好了。”
“那就讓他留在金谷園吧!”
“多些侯爺,不過我還是現在將他接走為好,張司空還想要見他。”
“我與先皇及汝南王的關系都十分好,汝南王之子也算是我石崇的半子,不過既然張司空有命,若無大礙,你就將他接走吧。如果你有任何需求,隨時命下人告訴我就行了。”就連石崇也不願意得罪秦纓。
“謝安陽鄉侯!”秦纓絲毫不以司空張華為倚靠,始終顯得十分謙卑。
石崇點點頭,複又詢問了綠珠幾句話,看看夜色已深,轉身又囑咐采磯幾句,便走了。石乾、石坤、石巽、石震四個護衛也跟著走了。
秦纓見石崇走後,謝過江離和采磯後,忙下樓安排幾個心腹,讓他們送司馬瑾到洛陽司空張華府上。江離看著司馬瑾,縱有不舍,卻又不能言說。
秦纓把司馬瑾送走後,急忙找到諸葛閔,一把拉過他囑咐道:“諸葛閔,我要交代你兩件事,千萬要記住!一,昨天你是同司馬瑾一起來的洛陽;二,今夜你聽到了喊聲,沒有看到那個刺客,你記住了嗎?”
“為……”
“不要問為什麽,你若記不住,司馬瑾就會死。”
“諸葛閔記住了。秦纓大哥,那個刺客真的是司馬瑾嗎?”
秦纓沒有說話。
“難道他學劍術就是為了殺人嗎?”
秦纓拍了拍諸葛閔的肩膀說道:“我知道你想用劍救人,但是現在……你還沒有那個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