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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儒時代之權力天下》第28章 裴俊
  雲夢山。

  諸葛閔早上醒來時,司馬瑾已經出門去了。

  諸葛閔洗漱完後,到劍秀峰上練了半個時辰的劍。諸葛閔剛練完,秦纓正巧上來了。

  “秦纓師兄!”

  “剛才看到你練劍,大有長進了。”

  “嘿嘿。秦纓師兄,你說吳通老師為什麽要給司馬瑾出那麽難的題?”

  “為了考驗他。”

  “萬一他放棄了呢?”

  秦纓道:“那麽鬼谷先生會教他別的東西。你看起來很關心他,我還擔心你不理解他呢!”

  “其實我真的不理解,但是看著他,我好像又能理解……”

  “要好好要做朋友啊,他是你認識的第一個雲夢山外的人,可能也會是你的同門師弟。”

  “嗯,放心吧!我現在要下山了,我要去給師傅送飯去了!”

  “等一下,有一件事,我要交代你。”

  “什麽事啊?”

  “不許對任何人說起司馬瑾的身世。”

  “為什麽啊?”

  “為了他好,如果你把他當做朋友,也想為他好,就不要跟任何人提,記住了嗎?”

  “鬼谷先生和吳通老師呢?”

  “誰都不要提。”

  “好的,我記住了!”

  秦纓囑咐完後,諸葛閔就下山去了。

  下山後,在映瑞池衝洗一下,摘了一些野果,然後來到鬼谷子的居所。鬼谷婆婆早就已經準備好了飯,諸葛閔把采摘來的新鮮野果,放進院中的一個竹筐裡,就吃起了早飯。

  “今天怎麽這麽晚?”鬼谷婆婆問道。

  “啊,今天起來晚了點。”諸葛閔笑著回答。

  “司馬瑾呢?”小坷問道。

  “我還以為他早上來這裡吃過飯了!他應該上天書崖去了,我從來沒有見過像他這麽努力的人,他簡直太執著了!”諸葛閔一邊吃一邊說。

  “累成那樣,還能爬起來?”小坷有點不大相信。

  “是啊!換成是我,睡上一天,我也爬不起來啊!”諸葛閔嘿嘿一笑。

  小坷似乎自言自語道:“他以前可不是這樣。真是一個讓人擔心的人。”

  “他的經歷對於他來說打擊太大了,那個孩子只是被吸進了仇恨的深淵,不過,不管他經歷了什麽,人生總還要繼續,他終究會走出來的。”鬼谷婆婆說道。

  “需要多久才能走出來呢?”小坷問道。

  鬼谷婆婆答道:“或許要等他長大以後吧.”

  “等他長大?那要多少年?”

  “有時候,長大只是一瞬之間。”

  諸葛閔匆匆吃完飯,帶上幾個饅頭和雞蛋,說道:“我吃飽了!鬼谷婆婆我先走了!”說完就跑了。

  諸葛閔跑到鬼谷天書崖,看到司馬瑾果然在這裡。

  司馬瑾一下一下砍著樹,砍樹看起來簡單,實際比負重難的多。司馬瑾砍的那棵槐樹,樹乾很粗大,一個人勉強能抱過來。平常人想要砍倒這麽粗的一棵樹,也需要整整一天時間,何況司馬瑾渾身疲憊不堪,手腳微微顫抖。

  諸葛閔給他帶來了早飯。司馬瑾滿臉的疲憊地喘著氣,暫時放下了斧頭,吃了起來。

  諸葛閔看了看司馬瑾砍的豁口,只有二指寬的深度,照這個速度,他就是砍上三天三夜也砍不完。

  諸葛閔問道:“你沒砍過樹吧?”

  司馬瑾點了點頭。

  “你這樣就是砍上三天三夜也砍不完啊!”

  “那怎麽砍?”

  “不要橫著砍,

要上下斜著砍,然後砍到一定深度砍不下去的時候,換一個位置,這樣可以節省一半的時間。”  “嗯。”

  “糟了!我忘了一件大事,我還有事,我中午再來!”諸葛閔說著,跑下了山。

  吳通所住的北院,向北走百余米就是鬼谷墟,鬼谷墟中有許多墓,吳通坐在其中一座墓前,喝著酒。

  “師傅,師傅!師傅,師傅……師傅!”諸葛閔去氣喘籲籲地跑來,嘴裡不停地喊著‘師傅’兩個字。

  “師傅我還活著!叫什麽。”吳通背對著諸葛閔說道。

  “我到處找你沒有找到,果然你在這裡!你的早飯我給你帶來了!”

  “等你送早飯來,我早就餓死了。”

  “怎麽會呢?師傅你壯的跟一頭牛似的!”

  “……孽緣啊!”

  “師傅你說什麽?”

  “我問你從哪裡來?”

  “哦,早上我去劍秀峰練劍,然後到映瑞池衝了一個涼,在鬼谷婆婆那裡吃完飯後,我去了一趟天書崖……”

  “天書崖?司馬瑾還在背石碑嗎?”吳通打斷了諸葛閔的話。

  “他已經把石碑背到天書崖上了!”

  “這麽快啊。”吳通略感意外,但並沒有顯出驚訝。

  “他昨天背了一天一夜!他是我見過最努力的人。”

  吳通點點頭,喝了一口酒說道:“你要是有他一半努力,為師我說不定能多活二十年。”

  “師傅,我每天也很努力啊!沒有偷過懶!”諸葛閔認真地說。

  “哎!努力了跟沒努力過一樣,想想心裡就難受。”

  “師傅……”

  諸葛閔經常很認真,這是他的優點也是他的缺點。而吳通則經常很不認真,甚至很無所謂。吳通知道很多東西不能言傳,只能讓他自己去領悟。

  “師傅,你真的會收他為徒嗎?”

  “你以為師傅的話是放屁嗎?”

  “有的時候,是。”

  “……去把《捭闔策二十一篇》還有《孫子兵法十三篇》各抄一遍!”

  “師傅,我錯了!你罰我做什麽都行,就是別讓我抄書了!”

  “各抄兩遍!”吳通一臉無所謂地說道。

  諸葛閔知道吳通的脾氣,不敢再說求饒了,隻得乖乖認命,誰叫自己嘴賤,還總是不長記性。

  “等等。”吳通叫住了諸葛閔,“忘了嗎?每次來這裡你都要給這個墓,叩一個頭。”

  諸葛閔看著吳通面前那座墓,碑上寫著諸葛隆之墓。諸葛閔並不知道諸葛隆是誰,但是他知道,自己每次來都要認認真真地磕一個頭。

  磕完頭,諸葛閔垂頭喪氣地走了。

  洛陽城東門外。

  裴楷辭了官,打算回到河東郡。好友張華、裴頠都來相送。

  張華歎道:“終究還是留不住你啊!”

  裴楷道:“我與汝南王是友人也是姻親,我怎麽會為賈氏效力呢?”

  張華道:“我知道,我只是為晉國可惜啊!”

  裴楷淡然一笑道:“沒什麽可惜的,晉國有你與裴頠輔政,我料十年之內,必定國泰民安!”

  張華遞上一個包裹,說道:“這是我與一些同僚的心意,望裴公收下吧!”

  裴頠也說道:“裴頠請收下吧!”

  裴楷看了看張華確實一片誠意,自己當然以誠相待,說道:“那我就不推辭了!”說著,裴楷接過包裹。

  裴楷辭別了張華、裴頠,處洛陽東城門,一路向東,往河東郡而去。

  雲夢山

  中午,諸葛閔自己還沒吃飯,就帶著吃的來到天書崖,卻看到司馬瑾倒在地上。

  諸葛閔趕緊跑過去,發現司馬瑾只是睡著了。

  再看司馬瑾砍的樹,連一個手掌的寬度都沒有砍進去。諸葛閔看看累倒在地的司馬瑾,又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人後,拿起斧頭幫助司馬瑾,砍起了樹。

  洛陽東郊外。

  裴楷一行兩輛馬車,離開洛陽,向東行不多遠,被三名身穿布衣的男子攔住了。裴俊在馬車上向後看了看,發現車後面還有兩名男子攔住了退路。

  裴俊坐在車上說道:“把路讓開!我隻說一遍!”

  五人中其中一人開口問道:“車上可是洛陽裴公一家?”

  裴俊反問道:“你們是誰?”

  “騶虞騎。”

  聽到騶虞騎,裴楷與裴俊的心中不免都咯噔一下。裴楷眯著眼仔細瞧看,認出為首之人,是在太極殿上見過的那個鬥魁。

  裴俊跳下馬車,走上前問道:“騶虞騎?不在皇帝身邊,在這裡做什麽?”

  “奉命誅殺裴楷!”

  裴俊毫不懼怕,只是冷笑一聲道:“就憑你們幾個?”裴俊露出了雙股魚腸劍,“一起上吧!”

  五人中其中一人,拔出長劍,刺向裴俊,裴俊身法十分靈活,對方怎麽樣也刺不中裴俊,而裴俊卻如同戲耍對方一般,在對方身上劃了十幾劍。

  裴俊冷笑道:“再打下去,你就要流血過多而死了!”

  “我聽說裴楷有一子,名叫裴俊,善使一對雙股魚腸劍,看來你就是裴俊了。”鬥魁道。

  裴俊看了看說話的人,料其應該是領頭之人,說道:“你就是鬥魁嗎?我聽說騶虞騎非有騶虞幡不能調動,而騶虞幡只在皇帝手中,皇上要殺我們,一道聖旨就可以了,非要等我們離開洛陽才動手,恐怕下命令的人,是皇后。”

  “你劍術不錯,也很聰明,只可惜會死在這個地方。”

  裴俊無所謂地撓撓頭,笑道:“我走遍南北,至今還沒遇到過對手,如果你今天真的能在這裡殺了我,我死也瞑目了(那就是天意)。”

  鬥魁道:“你似乎一點都不感到害怕?”

  裴俊道:“我生來就不害怕,也從來沒有一個對手能讓我對死亡感到恐懼。”

  “這樣啊……”鬥魁一揮手,後面的兩名騶虞騎士兵跳上了車,挾持住了裴楷的妻子和兒子,還有三個下人。

  “你想幹什麽?”裴俊質問道。

  “你不是說,你不懂得恐懼嗎?這對你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這樣那輛車上一共有五個人,你我戰五個回合,你每贏我一個回合,我就放一個人;你每輸給我一個回合,我就殺一個人。怎麽樣?”

  “不如你我一回合定勝負!”

  “不”鬥魁搖搖頭,“那樣你還是不能感受到恐懼,而我的目的是要讓你對死亡有恐懼!”

  鬥魁說完就刺向裴俊,裴俊一邊向後退,一邊迎戰鬥魁,兩個人的劍術、身法都很快,裴俊刺出去三劍,都被鬥魁擋了下來,鬥魁刺了四劍,裴俊的手臂被刺中一劍。

  “第一回合,你輸了。”

  鬥魁說完一擺手,後面車上的士兵殺掉了一個車夫。

  裴俊對自己的劍法向來十分自信,於是這次先手刺向鬥魁,四劍下來仍然沒有刺中鬥魁,自己胸前反而又被劃中一劍。

  “第二回合,你又輸了。”

  一名婢女,被殺死。

  裴俊心中生怒,雙手緊握短劍,額頭上青筋暴起,氣勢逼人地殺向鬥魁,鬥魁避其鋒芒,邊退邊戰,雙方往來七八劍也沒有刺中對方。鬥魁躍在半空,裴俊一怒,抬起右腳踢向鬥魁,鬥魁一個扭身避開,並一劍刺中了裴俊後背。

  “第三回合,你又輸了。”

  又一名婢女,被殺死。

  現在只剩下裴俊的妻子司馬姝和她懷中的嬰兒了,司馬姝抱著孩子望向裴俊,眼中驚恐萬分。

  裴俊看著妻兒,心中有些著慌,生平第一次對死亡產生了恐懼。

  “你不攻過來了嗎?那我要攻過去了!”

  鬥魁說著攻向裴俊,裴俊劍劍招架,步步後退,裴俊此時的腦中隻想著怎樣才能不被刺中,他要保住妻子和兒子的性命,即使自己退到懸崖,也不能再被鬥魁刺中一劍了。

  雙方用了十幾劍,鬥魁始終沒有刺到裴俊,鬥魁飛身虛晃一劍,引得裴俊雙手舉劍,不料卻被鬥魁一腳掃倒在地,鬥魁對著裴俊的大腿刺了一劍, 裴俊大叫一聲,腿上鮮血直流。

  不遠處,騶虞騎的士兵從司馬姝的懷裡奪過嬰兒,高高舉起,準備殺掉。司馬姝顧不得自己的性命,拚命去爭搶,,但被另一名士兵拉住。

  眼見自己的孫兒被殺,裴楷大喊道:“等一下!”

  鬥魁好奇地看著裴楷。

  裴楷道:“我裴氏在河東有黃金萬兩,良田千畝,你告訴皇后,我願意拿出來換他們一命!”

  鬥魁皺了皺眉頭道:“如果換一個人可能就會答應,但是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士兵殺了嬰兒。

  司馬姝淚流滿面地張大了嘴,嗓子不再哭喊,因為她要仔細聽嬰兒的啼哭聲,但是卻什麽都聽不到。

  司馬姝魂不附體地撿起自己的孩子,在確認孩子已死後,司馬姝摩挲著孩子的臉,痛苦到了極點,臉上的表情十分扭曲,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裴俊終於明白了生的意義,同時也懂得了死的可怕,但是自己明白的太晚了。

  鬥魁刺中自己的四劍,一劍手臂,一劍前胸,一劍後背,一劍大腿,這分明是在學自己剛才戲耍那名士兵一樣戲耍自己。

  鬥魁在等裴俊拿起劍。

  “來吧,最後一個回合。”

  裴俊勉強起身,做最後一戰。然而裴俊不僅身上有傷,行動不便,更是心態崩裂,鬥志全無。鬥魁隻一劍,就劃破了裴俊的喉嚨。

  另一邊,士兵一劍殺了司馬姝。

  裴楷自知難逃一死,坐在車上閉上了眼睛。鬥魁走過來一劍砍下了他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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