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楊帆動員之後,眾將士紛紛起身做好戰鬥準備,楊帆三人則是開著車帶領眾人向蒙古殘余4000余步兵追去。
蒙古軍隊歷來以騎兵為重,包括蒙古主將在內的大部分純蒙古人都在騎兵之中,率領步兵的則是蒙古副將,他們其實遠遠地已經看到騎兵全部折損了,為此仆從軍的軍心開始浮動,蒙古督戰隊殺了幾十個欲要逃跑的仆從軍之後才鎮住了局面。
蒙古軍副將臉色陰沉地在中軍之中,眼下情況危如累卵,他們騎兵力量幾乎全部喪失,而對面則還剩700余騎兵、萬余步兵再加上那輛恐怖的生命收割車,這場戰爭勝負已成定局,最糟糕的是他們連逃跑的機會都不會有,兩條腿肯定跑不過四條腿,更跑不過那輛車。
此局面何解?戰吧!
主帥已死,他獨自跑回去也難辭其咎,做好決定後,蒙古軍主將面色決然,叫來全軍僅剩下的幾個負責傳信的輕騎兵,囑咐他們一定要這次整個戰爭的具體消息帶回金帳王庭,又寫了絕筆書托他們一齊帶走。
眾位輕騎知道副將準備慷慨赴死,不負蒙古帝國軍人的榮耀,都長跪不起,誓要與將軍共赴死。
副將勃然大怒,拿出鞭子抽的幾人背上鮮血淋漓,他們仍堅持不走。
副將動容,苦口婆心地向他們解釋到這個消息對帝國來說何等重要,帝國如果對這種可怕的力量一無所知會遭到滅頂之災,他們方依依不舍的離開。
幾人走後,副將沒有再繼續進軍,而是命令部隊結陣待命,他們陣前則壓接著一千多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大宋百姓。
二十幾分鍾後,楊帆三人遠遠看到了蒙古用普通百姓充當肉盾,赫然而怒卻又束手無策。
本來過來時他們與郭靖等將商量過了,步兵對高防禦、高機動性的運載車來說幾乎沒有威脅,他們還剩900多彈藥,所以在前排射擊一輪之後便進行撤退,余下的正面戰鬥由宋步兵上,而騎兵則繞到地方右後翼展開進攻。
然而此刻以上戰術無法再使用了,他們調轉車頭找郭靖等將重新商議。
楊帆三人見郭靖等將面色淒然不住搖頭,恨的牙都癢癢,陳家麒則直接厲聲質問:“郭靖!虧你一代大俠,這一千多人的死活你都不管了嗎?”
站在這個世界武力體系最巔峰的人之一,天下五絕之一的郭靖低頭不語,眼眶都開始濕潤了。
此時一邊的張姓小將張子夕聲音顫抖地解釋道:
“救?那是我大宋子民,不是豬狗,我們誰不想救人!但是,沒用,真的沒有用的,在數萬人的混戰裡,手腳被綁住的他們站在戰場中央根本就沒有生機,救?他們沒有生機,我們又束手束腳的戰鬥,這樣反而搭上自己,搭上我們身後襄陽城裡十幾萬百姓、進而搭上襄陽身後幾千萬的大宋百姓。”
李若谷心中默然,陳家麒、楊帆卻依舊滿臉不忿。
張姓小將看到他們這樣的神情,更加激動的說道:“上師剛出世可能有所不知,蒙古攻城時常常驅使百姓在前,起初守軍不忍下手導致全城淪陷,這些城池裡的宋人又淪為下一次攻城的肉盾,如此一來雪球越滾越大......”說著說著張姓小將哽咽了,再也說不下去。
楊帆三人聽到蒙古人這種攻城方法,先是毛骨悚然,繼而雙目噴火,本來作為現代人,他們今天殺了很多人覺得堵得慌,聽到這個消息,他們恨不得衝進去再殺個夠。
“子夕不必替我辯解,
我無顏面對大宋父老,這幾年我已經看到太多大宋百姓在蒙古軍隊的蹂躪下的境況了。 川北、川中,大宋昔日的天府之國,現在荒草骨縈、千裡萋萋、幾無人煙;中原大地、大宋沃野千裡的舊土,十室九空、白骨累累。
昔年我助蒙古人南征北戰,現今難安,我對不起大宋,所以抗蒙贖罪,我郭靖此生與襄陽、與大宋共存亡,城在人在,城破人亡。”郭靖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嘶啞低沉,語氣中卻充滿了決絕。
楊帆聽到郭靖這麽說,覺得心口堵了一塊沉甸甸的巨石,瞬間開始理解這位為國為民的俠之大者背後所承受與背負的那些東西。
“開始進攻!除了三位上師繞行敵陣之後,一切按照原先計劃。我是主將,這次決策的任何失誤由我一人承擔。”郭靖用堅定的聲音宣布了最後作戰計劃,此次軍事會議結束。
楊帆三人回到車中心情久久無法平靜,楊帆看著郭靖離去的背影,那個身軀如此堅定,卻又帶著些許蕭索。
漸漸的, 兩軍緩緩逼近,宋軍也沒有發起衝鋒,而是停下修整、梳理陣形。
楊帆看著蒙古軍陣前那一排排雙手被綁在一起的百姓,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子、他們背後的蒙古軍用彎刀驅使他們向前,在這些人中,他甚至看到了一個抱著嬰兒的女人,她瘦骨嶙峋、衣著襤褸間隱約間到兩.腿之間留下的乾涸血跡,瑟瑟發抖的她抱著孩子緩緩前移,稍稍走慢了一點背上便挨了一鞭子,頓時皮開肉綻,鮮血橫流。
看到這一幕,楊帆轉身不再觀望,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副駕駛上的李若谷臉上標準的和煦笑意也沒有了,他雙眸發冷,臉若寒霜。
後排的陳家麒則看到一個和自己孩子差不多大的顫顫巍巍行走的小孩子,那個小孩蓬頭垢面根本分不清男女,一位老人死死牽著的手,把她往懷裡護。
“乾TMD!”怒火中燒的陳家麒爆粗口了。
“楊兄弟、家麒,我們繞後去屠殺這幫畜生。”李若谷沉聲道。
“好!”
楊帆擦了擦眼淚啟動車輛,陳家麒也不顧臉上的腫塊持槍瞄準。
昂昂昂......發動機發出了怒吼。
按照新訂計劃,楊帆開車到己方方陣左側直接繞到敵後,在接近敵方後軍陣百米距離時候,突然右轉90度讓出射擊角度,猛然向敵軍陣列左側衝去,一邊衝,陳家麒、李若谷一邊瘋狂的射擊,後排的敵人像割韭菜一樣一層層倒下。
宋軍見他們開始進攻,全軍開始呼喊著往上衝,壓向蒙古軍步兵軍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