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醉生夢死樓沉入沼澤之中,蕭再歎一聲歎息,這歎息之中,包含著無數的無奈,這世間萬物,無不最後墮入‘醉生夢死之中’。
然而,蕭再歎回想方才,那醉生夢死樓樓主殘魂,’那個人’,還有那’雲中歌’。
蕭再歎從未使用過’雲中歌’,因為這’雲中歌’乃是他的師尊傳授給他的,但是這只不過是初卷而已,師尊在仙逝之時告訴過蕭再歎,這’雲中歌’乃是上古天音之一,而他所學的,不過是’雲中歌’的初卷,而這’雲中歌’一共有四卷,其中一卷就藏在這毒帝之墓之中,這也是蕭再歎殺西漠五賊,入毒帝之墓的真正目的。
不僅如此。’雲中歌’並不容易催動,只有在某些時候才能夠被催動,因為蕭再歎即使練了’雲中歌’,但是他發現,他並不能隨心所欲的催動’雲中歌’,只有在某些時候才能夠將其施展出來,而這一次,在自己處於危難時刻,這’雲中歌’竟然被催動了。
“難道這雲中歌與那醉生夢死樓樓主有關?或者與那個人有關?”
蕭再歎無法正在繼續思考下去,因為眼前,他最重要的是找到’雲中歌’的第二卷,然後想辦法出毒帝之墓。
至於對上古天音的記載,並沒有多少,之時知道’雲中歌‘乃是上古天音之一,而雲中歌又分有四卷,只有將’雲中歌’修煉完整,才能找到上古天音秘籍的其他卷軸。
而師尊仙逝之前告訴過他,自己的身世極為神秘,想要知道自己的過去以及身世等一切,只有找到上古天音秘籍並且修煉完成才能知道,因為他的一切,就隱藏在上古天音秘籍之中,這也是蕭再歎為何要如此做的原因了。
不過,蕭再歎也不是對於自己的身世一無所知,因為師尊告訴過他,曾經有一天,突然天降神光,神光降落之處,有一名嬰兒啼哭,這個嬰兒就是他,師尊還在他的身世發現了一張字條:一切孕育於天音之中。
而師尊自然之道天音秘籍,因為在一次的奇遇之中,師尊得到了雲中歌的殘卷,殘卷上有’一曲肝腸斷,何處蕭再歎’的詩句,於是師尊便之道,眼前的嬰兒必定與這天音秘籍有著莫大的聯系,於是便取名蕭再歎,至於為何將雲中歌傳授與他,師尊並沒有過多地解釋,只是告訴他,雲中歌與天音秘籍有關,而自己的一切,與天音秘籍有關。
“若想知天命,必先修天音。”這也是師尊告訴他的最後一句話。
這也是蕭再歎對於自己僅僅所知道的少許訊息而已,而對於這個世間,蕭再歎反而知道的更多,因為自從自己有了認知開始,師尊便將自己的所知道的,未知的盡可能的說與自己聽,但這天地之大,蕭再歎也只是比別人所知道少許而已,但是有一點,蕭再歎卻不知道師尊的來歷,而他身邊的那兩位女子小青和素素,是在蕭再歎十來歲的時候,師尊不知道從哪裡帶來的,身份甚是神秘,就連她們自己,都從未提起過關於自己的事情,仿佛她們對於自己也是一無所知一樣,又或者本來就一無所知。
而人世間,又有多少人能夠對自己了解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但是這一些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蕭再歎該如何走出這毒帝之墓?而雲中歌的第二卷到底在毒帝之墓的那個地方,那個角落?楚天鷹又在哪裡?
楚天鷹此人,傳聞是天鷹轉世,天鷹的的魂魄已經蘇醒,天鷹是什麽存在?乃是上古一隻神鷹修煉萬年成了人形,
曾在上古時期,橫掃一方,是神一般的存在,雖然上古神鷹轉世在了楚天鷹身上,上古神鷹還沒完全蘇醒,但是現在的楚天鷹,命氣不凡,必然不會那麽輕易就死了。 既然楚天鷹那麽有把握進入毒帝之墓,必然會有把握出去,所以,蕭再歎已經動身,決定往東邊飛去,腳下越過崇山峻嶺,時有鬼魂哀嚎,時有神獸低鳴,時有黑霧滾動,時有天雷霹靂,仿佛這一切,都是在一個封印之中。
猛然間,眼前,出現了一塊墓地,這塊墓地,位於一座小山坡之上,小山坡上,分布著許許多多殘破不堪的墓碑,仿佛每一座墓碑之下,都掩埋著一個死去的靈魂,但是這墓碑之上,卻一個字都沒有,是無字碑,似乎這些無字碑又在告示這,這裡掩埋著的都是那些遊魂野鬼,而且這些墓碑還東倒西歪,充斥著殘敗的氣味,這些殘敗的氣味,甚至比那死亡之氣還要濃烈。
蕭再歎停了下來,就在小山坡的入口處,有一座小茅屋,茅屋前,放著一把腐朽的掃帚,這掃帚似乎一碰就會化為粉末。
難道有人?
蕭再歎走上前去,輕輕地敲了敲門,但是並沒有人來開門,而門,卻已經開了。
屋內沒有人,卻有一桌一椅一杯茶,這茶,還在冒著熱氣,除此之外,還有一張琴,眼前的一切,仿佛在說,這裡有人,至少有一個人。
茶雖然是熱的,但是這桌上卻是布滿了灰塵,顯然看的出這間屋子已經很久沒有人居住了,但是這杯熱茶卻是熱的,又在說這裡是有人的。
然而這裡到底有沒有人呢?
這世間,常常是十分矛盾的,就像這滿是灰塵的桌面和冒著熱氣的茶一樣。
“人在與不在,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這時候,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蕭再歎的心中響了起來。
伴隨著這個蒼老的聲音,蕭再歎仿佛陷入幻境之中,眼前的桌面,竟然已經不再是方才灰塵滿布,而是乾乾淨淨,一塵不染,那杯熱茶,依然瞞著熱氣,熱氣騰騰生氣,化作以為老人,只見這老人一頭白發,面帶微笑,臉上布滿皺紋,身體乾枯,十分瘦弱,如同病狗一般苟延殘喘,但是,雙眼卻怒發衝冠,絲毫沒有半身入墳的意思。
老人端起茶杯,微微一品:“好茶”
“只可惜,茶只有一杯。”蕭再歎笑道。
“你可知道,這茶只有一杯?”老人道。
“只因這裡不曾存在兩個人。”
“可是現在你來了,不就兩個人了麽?”
如此簡單的對話,卻讓人有些動容。
“你本不該來的,無論是誰,都不應該來的,畢竟這茶,只有一杯。而死人,自然是不需要喝茶的。”老人繼續說道:“你可知道,那些死人,都到哪裡去了?”
“死人,自然是到墳墓去了。”蕭再歎道:“可惜我並不想去。”
“你可知道,此地為何地?”老人道。
“世人的歸宿之地。”
無論是誰,總有一個歸宿,而唯一的歸宿,就是墳墓。
”此地乃是葬仙坡。”老人繼續說道:“這裡是神仙的歸宿,你看那無名墓碑之下,都有一個被遺忘的神。”
葬仙坡,顧名思義,就是埋葬神仙的山坡。
“可惜,在下乃凡夫俗子一個,並非神仙。”
“哈哈”
老人突然大笑,走出們去,拿起門前的掃帚,往葬仙坡走去。
不知怎麽的,蕭再歎也跟著走去,走著走著,老人在一棵松樹下停了下來。
老人沒有說話,只是彎著腰在一座古老的墓碑前打掃起來,這是葬仙坡唯一一座有碑文的墓碑:蕭再歎之墓。
蕭再歎內心一驚,自己的墳墓怎麽會在此地?
“這是誰的墳墓?”老人突然開口問道。
“我的墳墓。”
無論是誰,人,神,仙,魔,鬼怪,都有一座屬於自己的墳墓,而無論是誰,看到自己的墳墓,總會大吃一驚的。
“是的,這就是你的墳墓,只是唯一不同的是,你的墳墓是葬仙坡唯一一座擁有碑文的墳墓。”老人說道:“你可知道這是為何?”
蕭再歎點點頭。
“其實無論是誰的墳墓,都應該有碑文的,只是這些墓碑,是在太久太久了。”老人說道。
“你是說,那些墓碑本來有碑文,只是由於太久了,所以被風化了,自然成了無字碑了。”
“不錯,因為無論是誰,都無法逃得過時間,歷史的洗刷,無論是神還是魔,都會隕落在歷史的塵埃之中。”
“可你為何還在此?”蕭再歎突然問道。
“哈哈哈。”守墓老人突然大笑,蕭再歎的這句話就像一把鋒利的劍刺穿了老人的內心, 似乎他沒有隕落在歷史的塵埃之中這個秘密被蕭再歎一語道破了。
守墓老人手中的掃帚輕輕一揮,蕭再歎眼前突然妖風四起,遮天蔽日,仿佛能夠遮住一個人的內心。
“年輕人,死是任何人都無法逃離的,既然你的墓已經在那裡,就不必再往前走,就應該乖乖地去躺在那已經為你挖好的墳墓裡。”
守墓老人的聲音在蕭再歎的心中越來越響亮,每一個字都有一股死亡的力量在指引著他,指引著他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已經挖好的墳墓,在蕭再歎的腦海中,無數痛苦油然而生,無助,無奈,似乎所有的悲情都在這一瞬間狂風一般的在心中翻滾著,指引著自己走向死亡。
這是一中無形的,可怕的力量,他看見,無數的仙人神魔,在死亡之聲的號召下,一步一步走向葬仙坡,走向那已經挖好的墳墓,在死亡面前,他們是那麽的心甘情願,毫無掙扎之意。
突然間,蕭再歎也感覺到自己也是這千萬仙魔中的一個,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的墳墓。
然而,就在蕭再歎一腳踏入已經挖好的墳墓的時候,黑暗之中,蕭再歎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拉了一下,頓時心中一顫,似乎明白了什麽。
蕭再歎突然坐了下來,口中念念有詞,那是當年師尊授予他雲中歌中的一句口訣:鎮心決。
鎮心決在蕭再歎的內心響起,如同一曲沁人心脾的歌聲,聽者,令人平靜無比,仿佛落入清澈無比的清泉之中,洗滌身心,心如止水,天地之間,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