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克的脈搏停止了,他一動不動地睡在地上。
他的臉色比土還要土,比灰還要灰,整個人絲毫沒有了生氣。
刀客遺憾地低下頭,輕輕地閉上眼睛表示抱歉。他將手伸到衣服裡,取出一枚紅色的晶瑩的珠子,然後掐開約克的嘴,把它放了進去。
刀客跑到岸邊用手舀來一捧水,兩手下斜著,把水傾到約克嘴裡。然後把約克的身體扶起來半截,幫忙用手撐著,以這樣的姿勢,水便可以更好地把那枚紅色的,玻璃珠一樣的晶瑩球體給衝進約克的體內了。
也許……也許還有救。刀客不禁這樣想著,然後抬起一隻手來擦擦自己臉上的汗。
太陽很烈,依舊灑下它的溫暖,照在這個U形的大峽谷裡。紅色的水鳥如常地滑翔在風中,繞著美麗的彩虹上下盤旋。
湖水裡的魚正悠哉遊哉地穿梭在金色的水草間,它們溜過每一個地方,往前往後,往左往右,往它們願意的任何方向遊。
這時,有一條鱷魚一樣的生物張開大口,一把將那些魚兒給吞掉了。可是以鱷魚那4米長的身軀,這些小小的魚兒顯然是遠遠不夠吃的。
不過,它的眼前還有一些別的東西可吃,它爬上黑色的岩岸,盯著十來米遠的兩個人。當它正準備一步一步接近過去時,卻發現在左邊三四米的地方,有個更誘人的食物。
於是它扭過頭,往左邊走去。它張開大嘴,把獵物一口咬住,就這樣將一個巨大的白色生物往水邊拖。
那個白色的生物有五米大小,身上被砍了一道長長的傷口,從肩膀直砍到肚臍處,刀口筆直利落,看得出用刀的人不曾有過絲毫的猶豫。
它身上淌下的血液還很新鮮,被鱷魚一路拖著留下一道長長的血跡。它手臂上的毛是灰白色的,擦在地上磨得差點變黑了。
刀客剛剛喂給約克的那枚珠子,就是這個白色生物體內的魔核,也就是白毛巨猿的性命之源。他把這枚非同尋常的魔核喂給了約克,心裡抱著一絲小小的希望。
如果約克還沒完全死絕,尚存一丟丟的元氣遺留在體內的話,那麽這枚魔核便能給他續上一口氣,讓他有機會再撐一段時間。
如此一來,刀客就能擁有足夠的時間,把約克帶到爺爺那裡。
也許把他帶到爺爺那裡,還是有救的,如果……如果他運氣好的話。刀客這樣想著,然後把地上躺著的約克背起。
他別過頭,看了一眼背上的約克,然後伸起一隻手,把兩根手指放進嘴裡。
“咻咻——!”
口哨聲響亮地向四周遁開,像軍人吹起的號角聲一樣,迅猛地振動在空氣中,傳到遠方。
不久之後,一個藍色的小點點出現在了瀑布的上空,往他們這邊飛來。那是一隻青藍色的大鳥,它扇動著翅膀,兩翼大開。它俯衝而下,穿梭而來,像一陣風,很快便飛到了兩人的頭上,在5米高的空中盤旋著。
那鳥長著鷹的眼睛,尖銳的喙,脖子上的毛是禿的,它長著一身滑順靚麗的青藍色羽毛,兩個淡黃色的爪子垂在胸前。
刀客抬頭看著天上的藍鳥,舉起一隻手向它揮舞著,示意它下來。
那鳥盤在空中,撇著頭,“啾啾”地叫著,一副不大情願的模樣。
刀客露出無奈的臉,嘴巴努著說到,“好啦好啦,回去就給你。快點下來,我身上還有個傷患要救,現在趕時間,分秒必爭。”
本來打算飛下來的藍鳥,
一聽刀客說有人要救,突然腦筋一轉,再次扭著頭露出一副不情願地樣子。它別過臉不讓底下的人看見,“啾啾”地又叫了幾聲,偷偷地瞄著刀客的表情,繼續悠哉地盤旋著。 底下的人用手掩頭,歎了口氣,然後無奈地說到,“真拿你沒辦法,雙倍就雙倍。快點下來,救人要緊。”
藍鳥一聽,樂呵地一下子就落了下來。它的背很大,得有兩米長,一米寬。刀客背著人跳上大鳥的背上,然後把約克放下,將他撲在柔軟的羽毛裡。
“好了,走吧。”刀客拍了三下藍鳥的背,藍鳥便動了動爪子,掂了掂後背,甩了甩頭,揚了揚翅膀,作好準備動作。
然後翅膀上下扇動,爪子一蹬,翅膀扇動頻率跟著瞬間加速,攪起一陣煙塵,“唰”地飛了起來。
藍鳥衝上天空,股風而行,地面的所有東西一瞬間被它甩在了底下。它越飛越高,刀客往下看去。地上的事物變得越來越小,就像縮小的玩具模型一樣,看起來虛無而飄渺。
藍鳥飛得很快,它每股動一下翅膀,風就在它的身後劃出10多米遠。它高高地俯瞰一切,順著瀑布的上流而行。底下那條長長的河流,就像一條白色的源源不斷的長絲帶一樣,不知系在何方。
跑了大約10多公裡的路途,那白絲似的長河往右30多度的方向拐了個彎,終究跟藍鳥分道揚鑣,漸漸隱入墨綠色的森林,躲到了一座凸起的小山丘後面。
藍鳥繼續筆直前行,像顆流星一樣的滑過天際。刀客高高在上,傲然俯視著地面上的風景。途中飛過一片沼澤,兩座大山,樹木鬱鬱蔥蔥,從不間斷。有時星星點點地,還能看見一些巨型的生物,如牛如虎,非狼非鹿,奇形怪狀。
飛了好幾十分鍾,也許是40多分鍾,或者更久一些,是50多分鍾。終於飛到了一個橢圓形的獨立湖泊附近,藍鳥放慢速度,往下滑翔,落在了離湖畔有20來米的房子前的空地上。
藍鳥“啾啾”地叫了兩聲,把胸脯貼在地上,刀客把約克背了起來,三兩步跑著停在房子門前,用手敲了2下門,停頓2秒,接著再敲3下門。
他站在門口等了一會,門悄悄地響了一聲,慢慢地拉開了,裡面出來一個戴著褐色尖頂帽的老人。
“爺爺,快,快救救他,救救我背上這個人。”刀客焦急地說道。
老人不緊不慢,他提起壓低的帽沿,長長的白眉劃在眉弓上,白白的長胡子動了動。
老人眯著看了一眼刀客的表情,然後從嘴裡吐出幾個字,“讓我看看,把他的手伸過來。”
“不,不,他已經沒有脈搏了。”刀客趕緊說到,“我誤傷了他,現在脈搏與呼吸都斷了。雖然如此,但我已經及時給他服下了一枚魔化了的,白毛巨猿的魔核。我想如果是你的話,一定還能救他的。”
老人聽他這樣的說法,又瞧了一眼約克那死了的臉,搖搖頭說到:
這個人,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