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弋把破舊的劍清洗了好幾遍,勉強還像個樣子。
上面有那層濃濃的汙垢像生鏽一樣很難清理。
他看著寶劍歎了口氣,這哪裡像一個寶物?
建國跑了過來。
“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
“韋覺大師沒事了嗎?”羅弋問。
“他的情況已經穩定,剩下的就是休息,張三說等他再穩定些,兩人就一起離開。”
羅弋看看遠處的海平面。
“要說就這麽離開,挺不甘心的。”
建國拍拍他的肩膀。
“算了,咱好好提升能力再去找他唄,何必送死。”
這時,遠處一艘船停泊。
幾個穿著遊客衣服的人紛紛下船,其中有個年輕人面孔異常熟悉。
“車厘子?”
建國率先認出了他。
正在用手機看地圖的車厘子抬起頭。
“你們???”
他大步走過來。
“這麽巧啊!”
“是啊,你來幹嘛來了?”建國問。
羅弋也沒想到會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遇到他。
車厘子一如既往的神秘。
謹慎的看看左右,小聲說:
“我來找妖怪來了……”
建國深吸了一口氣,做出驚訝狀。
問他:“來找妖怪?”
車厘子有幾分得意。
“沒想到吧,我通過自己明察暗訪,發覺這個島不簡單。”
羅弋問:“你要找的是什麽妖怪?”
“說出來嚇死你。”
車厘子本想吹吹牛,想了想又覺得沒意思。
“算了……跟你說你也不懂。”
建國打量著他渾身上下,發現他的身上帶著好幾件法器。
“年輕人,做事可不要衝動啊。”
車厘子呼吸了一下島上的空氣,帶著愜意說:“我這一次可是有備而來。”
正當他扛著包要轉身的時候,羅弋突然拉住了他。
“你身上有什麽?”
羅弋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那氣息非常微弱隱隱約約,但他能感覺到是從車厘子的口袋中散發出來。
車厘子見他如此嚴肅的表情,下意識的就捂住了口袋。
“什麽都沒有!”
建國發覺不尋常,拿住了他的手挽,“行了,別裝了,讓我們看看。”
“不行!”
車厘子十分緊張。
他身上的東西太過重要,他不敢輕易的拿出來示人。
“難道我們你也信不過?以為我會跟你搶?”建國笑著說。
在羅弋問出那個問題之後,他也感受到了熟悉又不同尋常的氣味。
車厘子小心謹慎地從口袋中拿出一個小小瓶子。
看到瓶子裡的小東西,羅弋和建國同時愣了片刻。
只見手指頭那麽粗的小瓶子裡面,有一粒微小的黑色晶塊。
羅弋看著那米粒般大小的黑色晶塊,迅速反應過來:這正是那顆珠子缺少的最後一塊!
怪不得當初自己拚珠子的時候發現少了一角,居然在車裡子的手中。
車厘子見他眼神有變化,趕緊用手捂住。
羅弋問:“你要找的妖怪,叫什麽?”
“說了你也不認識。”車厘子把小瓶子收了回來。
羅弋問,“壬子?”
車厘子停下動作一驚。
“你怎麽知道這個名字?”
羅弋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想問他,“你又怎麽知道的他?”
“噓!!!”
車厘子小心翼翼,示意他們小點聲。
“咱找一個清靜的地方,再說這個事兒。”
羅弋和建國對視一眼,意識到這個輕人知道的東西不少。
建國把他帶到了賓館的房間內,車厘子把雜七雜八的東西堆在桌子上。
拿起旁邊的杯子咕嘟咕嘟喝了好多的水。
隨後坐在了椅子上。
他問二人,“你們怎麽知道有壬子這個妖怪?”
建國道:“這話應該我們問你。”
車厘子聲音依舊壓得很低,“這妖怪沒幾個人知道……”
建國坐在他的對面。
“所以我們才好奇,你怎麽知道的?”
車厘子猶豫了片刻。
“好吧,是我師公給我講的!”
羅弋坐在兩人的旁邊,他問車厘子:“你師公是怎麽和壬子有交集的?”
“沒有交集,我師公是聽他的師公講的。”
“……”
建國問他:“都講啥了?”
車厘子說:“太多了,這個妖怪是很早時候的一個大妖,我敢說這世間都沒有幾個人知道他的存在。”
說著他把口袋中的那個小瓶子再次拿了出來,瓶子裡面的碎晶塊隱隱透著光。
“我師公他們祖祖輩輩都在調查壬子,可是他的行蹤實在太過詭秘,目前唯一只能依靠這個東西去找。”
車厘子把手中的玻璃瓶輕輕晃一晃。
“你們知道這是什麽嗎?”
建國和羅弋同時搖頭。
車厘子說:“這是一顆寶珠上面的碎片。”
原來,在數百年前,車厘子師公的師公,和一個和尚爭奪一顆寶珠,他們都認為那珠子有不同尋常的能力,能引起天下大亂,搶著說要自行封印,結果在搶珠子的過程中出現了意外,一個叫壬子的妖怪出現,用自己操心……”
建國才不相信金小姐會忙什麽瑣碎的事。
兩天后。
他們決定離開,出發前再次去看了韋覺,他身上的毒已經好得差不多,只不過身體虛弱仍需要休養。
車厘子對這個小島還有很多不舍,坐在棚子底下不停的喝飲料,遠遠看著他們互相告別。
張三把他們送到海灘附近。
“過幾天等我師弟的傷好了,我就帶著他走。”
張三的臉上滿滿釋然。
“這麽多年了,終於有一塊石頭可以放下。”
羅弋看著他殘忍的表情,竟然有幾分羨慕,韋覺和張三他們,這一輩子都在追尋這顆珠子,如今重新拿在手裡,也算死而無憾。
只是此時的珠子,早已失去之前的能力,或許……他看出來了,只是沒有捅破。
“大師,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張三雖是老頭,但行事作風依舊像年輕的江湖人。
建國也道:“這也沒什麽好送的,還是回去照顧你師弟吧。”
幾人正在寒暄。
羅弋眼睛的余光突然撇到沙灘的一角。
一個人打著黑色的大傘站在那兒。
是威廉。
他正面無表情看著這幾個人。
建國很快也留意到不遠處的他。
“這個是威廉還是楚信?”建國小聲問。
羅弋搖頭。
他的心中也在疑惑。
沒有珠子的支撐,楚信必然會消亡。
可是,威廉應當在楚信佔據身體之後就死亡了才對。
如今他這樣躲過一劫,留在身體裡的到底是誰的靈魂……
“我以為撐不過這兩天呢……”建國語氣透著失望。
威廉打著傘,站在太陽下面不敢讓陽光接觸半分,如果看臉色身體比以前好了很多。
他緩緩走了過來。
羅弋,建國,張三,同時看著他。
只見威廉平靜的表情突然閃過一絲笑意。
“無論如何都要謝謝你,羅弋!”
這口氣一出來,幾個人同時倒抽了口涼氣。
“你是楚信?”
建國詫異:“珠子都從你的體內拿出來了,你居然還能停留在他的身體裡?”
威廉揚著嘴角,“沒想到吧,我也沒想到。”
他抬起自己的一隻手,“而且我現在可以在白天出沒,這算不算一種進步?”
“怎麽?你要接著和我們糾纏?”
建國自認為,秒殺他還是沒問題的。
威廉哈哈一笑, 可能受楚信的影響,他那張混血的臉無論怎麽笑都帶著幾分陰沉。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我的能力已經提升。”
“是嗎?”建國不以為然。
威廉輕聲道:“壬子給了我一些他的力量。”
建國和羅弋瞬間退後兩步,張三已經做好出招的準備。
“所以他給你力量,是為了對付我們?”羅弋問。
威廉像看笑話一樣,“對,讓我殺了你。”
建國蔑視地看他一眼。
“我們好心好意背你出來,居然是這麽個結果?”
羅弋想起自己和他之前的恩恩怨怨,握緊手上的拳頭。
“那就做個了結!”
他不想再跟楚信有任何的恩怨瓜葛。
威廉臉上毫無愧疚,只是突然平靜地說:“不過我不打算聽他的命令。”
“?”
已經做好戰鬥準備的三個人同時一呆。
威廉卻自顧自地轉身走開。
“我要做的事必須我自己說了算,誰都不能左右我。”
世間萬物,真是變化多端。
沒想到他就這麽離開,建國看著他的背影,許久喃喃道:“這小子……還挺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