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一夜未睡,三人還是神清氣爽。在這空曠冰冷的環宇裡,人的小小心靈最是脆弱,需要時時加以養護。
藍閃依然賴在道一懷裡不肯起來,道一央道:“好姐姐,起來了,腿都被你壓麻了。”
藍閃一捂臉:“偏不。”道一又對丫丫道:“好妹妹快起來了,上學要遲到了!”
丫丫朦朧道:“上學,上學。”
遙遠的記憶從丫丫心神中閃現。上學,自己就上了一天學,這世界就坍塌了。
主人家就剩下了小主人。那嚴厲其實最是寵愛自己的陳大夫。那長長抱自己,給自己好吃的大姨娘,二姨娘,三姨,那燒水的丫頭姐,那做飯的廚娘嬸嬸,甚至時常對自己笑,給自己棒糖的藥房夥計,全都一下子離開了這個世界。
好在自己娘親幸運的還在。不過丫丫的小小心靈還是受到了重創。
丫丫把對主人家眾人的愛全都映射到了道一身上,仿佛道一就是這些人的集合體。愛道一就是愛大家,有道一在,大家就在。
“上學”,丫丫猛的翻身坐起來,那些熟悉的人影都從丫丫眼前閃走。道一那熟悉的笑臉映入眼前。
丫丫柔柔道:“道一哥哥,咱們去看看先生和同窗吧。”
那些拚命想忘卻的東西,隨著丫丫的一句去看先生一下子布滿眼前:課堂,學子,先生,爆炸。奔跑,牆倒屋塌,親人的血肉,最後定格的娘親臨終時的臉。
道一的眼中漸漸噙滿了淚水。喃喃道:“上學,好,去看先生。”
道一把藍閃扶了起來,道:“藍閃師姐,一起去看看我的先生好不,你還沒有見過那個老頭呢!”
藍閃握了握道一的手,展顏道:“好啊,我要問問他,你都乾過什麽醜事!”道一黯然道:“師姐,你可能要失望了,我只是上了半天學。”藍閃輕輕道:“莫要傷心,師姐陪你。”
丫丫:“還有我!”
碧溪:“哼!”
奶娘輕輕抱住道一,什麽話也不說。
道一:“。。。”
天才小隊老大要榮歸故裡,小隊成員自然要緊緊跟隨,給老大撐場面。大家禦劍而行,梅枝和若水就由碧溪和藍閃和道一輪流攜帶。
去年來時,道一還是被人用劍載著,今年就能自己禦劍而歸了。來到的學館上空,眾人徐徐降落。
正敢上學弟學妹們在院中休息玩耍。看見這麽多修士從天而降,頓時興奮不已。歡呼大叫著迎上來。道一看著這些略有熟悉的身影不禁心中酸楚。看著這麽多興奮的笑臉,道一露出笑臉。
一些膽大的學童開口相問:“請問仙師有何貴乾?可是要找先生?”道一回道:“我就是陳大夫家的道一,去年在這上過一天學的那個,這裡我還要感謝學弟學妹們曾經對我的幫助。”
一個廋廋的文靜小女生上前道:
“道一啊,我記得你,你好聰明啊,學東西飛快。不過可真可憐,那天中午,大爆炸後,你像瘋了一樣往家跑,後來我們都跟了出來。
可先生不讓靠前,我們都遠遠的站著,聽著你嘶聲裂肺的嚎哭。”說著這個小丫頭竟然掉出淚來。
道一又被她說出淚來,伸手輕輕抱了抱這個小妹妹。說道:
“謝謝你們,你們都是我道一的親人,以後誰要欺負了你們,就來雪山找我。我給你們做主。另外過兩天我要人來給你們測測靈根,看看有誰可以修仙。”
學弟學妹們聽了道一的承諾,
擦了擦眼睛,歡呼起來。 前院的動靜,驚動了學堂裡的先生,踱著步從內堂走出來。抬眼就看到了道一,連忙快走幾步,開心道:
“道一來了,哈哈,本來我過幾天就要去外門了,好給你們送點吃的和穿的。大餅肉干都烤好了。”
道一趕緊上前跟先生深深施了一禮。藍閃碧溪丫丫和眾小弟有樣學樣,都給先生見了禮。
見這麽多仙人給自己行禮,先生的自豪感油然而起。教出一個好弟子,師傅的地位那是蹭蹭上漲啊。
眾人皆見禮,獨有奶娘一動不動。特別顯眼。先生眼角看見這個身材曼妙仙子,隻當是道一的師長。眾人停下,奶娘才躊躇上前,給先生見了一禮,曼語道:“給先生見禮了。”先生大驚,這個連忙要給仙子跪下,奶娘轉身躲開。道一連忙上前扶起先生,對先生道:“先生,這個是奶娘啊,奶娘你不認識了?”
先生尷尬的道:“稍微有點眼熟,不敢相認,奶娘怎麽變化這麽大?”道一趕緊道:“上次成思給我測靈根,順便給奶娘丫丫也測了,結果她們都有靈根,可以修煉。”看著先生,又道:“學生下次會派人來給學弟學妹們測測靈根,先生也一定順便測下,若有靈根,即便不能修煉有成,也可延年益壽,恢復青春啊。”
先生自嘲的搖搖頭,哎,先生哪有那樣的好運氣。仙靈根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擁有的,先生能有你這樣的學生,已經非常知足了。
道一點頭,言道:“來日方長,反正測試靈根也不費力氣。即使先生沒有修煉靈根,學生現也可以幫先生延個十幾二十幾年壽命。”
說著抬眼看了先生一眼,問道:“先生您現今多大年紀了。”先生:“慚愧,虛度四十五載。”道一:“才四十五嗎,不太像啊,看起來有七十多了呀。”
先生面帶慚色:“這個,我七歲時,有有同齡小朋友管我叫大爺。天生的,天生的。”
道一笑道:“先生你叫人拿一大桶淨水來,我這有一枚鮮果給大家分了。不是道一吝嗇,是吃多了鮮果,凡人承受不住。”
道一拿出一枚靈果,看了看廚娘提上來的水,靈氣太少,就沒看上。自己用法術凝出一團水,用法術把果子震碎,融到水團中。然後拿出二十幾個玉杯,給在場的學弟學妹一人倒了一杯。
有仙果啊,雖然是大家分吃一枚。但學弟序幕們亦是萬分珍惜的一點點把這充滿靈氣的果汁小口飲下。
沒多久,體制敏感的學弟學妹們就紛紛朝茅廁跑去,把體內汙穢排泄出去。這種體制敏感的人,再有靈根的話,就很適合修煉,因為容易接受藥力輔助,也是一種天賦。
分剩下的靈果水道一就裝在一個玉壺裡遞給先生:“先生這個每天飲用兩杯,喝完後,多活十幾年,一點問題都沒有。”
這邊道一跟先生說著話,那邊小弟們給這些學生賣力的表演仙術。這些雖是凡人,可卻是老大的同學,一樣不能得罪啊。
何況老大說還要給他們測靈根,指不定那個就變成咱們的隊友了。交友於微末啊。
說完話,道一就領著丫丫碧溪藍閃在學堂裡四處轉轉。
待參觀回憶完了學堂, 道一又問起娘親,爹地的墳塋。先生肅穆道:“三娘是有墳塋的,其他人血肉混在一起,難以分離,隻好一起葬了。”
道一跟先生說想去祭拜母親,請先生帶路。
在路邊的香燭店裡買好紙錢香燭,又買了些水果鮮花,道一就帶著隊眾跟著先生一起去祭拜父母。
路並不遠,就在小鎮旁的山腳下的一個向陽土坡上。當初先生托鎮裡風水師給挑的地方。
道一的一家子,幾乎都埋在這裡。先給母親的墳塋培了新土,上好香,擺上供果,香燭。道一恭恭敬敬的給娘親磕了九個頭。
在母親的墳頭坐了好半天,陪著娘親說了好半天話,把個丫丫,碧溪,藍閃,奶娘看得雙眼通紅。
然後道一又來到全家公共的墳塋,培好土,擺上供果香燭。又分別給父親,大娘,二娘叩了頭。
這一世的父母全都受自己連累早亡,父親甚至連個全屍都沒有,道一的心中非常愧疚。
心中暗下決心,一定要把凶手抓住千刀萬剮。
又陪父親,大娘說了很久的話。然後燒紙錢。點火時火苗竄起老高,紙錢燒到一半時,突然一陣旋風刮起,漫天紙錢和紙灰衝天飛起,看得眾人寒毛倒豎。難道這是老大的父母在顯靈?
丫丫把手一伸,漫天下起蒙蒙小雨,滋潤著萬物,也滋潤著那含恨的怨靈。奶娘則手一揮,千百種子灑落,墳塋四周迅速的長出枝蔓花草,讓這個死地有了些許生機。
在細雨中,道一跟父母家人默默告別,與隊眾衝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