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秋楓是在亢奮與沮喪交匯的複雜心情中度過的。何以解憂?唯有杜康!在酒精的燒灼下,秋楓突然就像打開了另一個世界的窗戶,那顆因為與葉宛欣近在咫尺卻不得見而受傷的心竟然獲得了一絲慰藉,盡管他迷茫這一切是不是對的。
張一凡的另一面也開始展示在秋楓面前,可秋楓絲毫不介意,甚至心中還暗暗感激張一凡。他得知張一凡現在雖然還為老師,可他一直有一顆躁動的心,不想一輩子就這麽做一個平凡的教書匠。張一凡的意外暴富讓秋楓第一次近距感受到了什麽是股市,只是他雖然羨慕並多次萌生嘗試的念頭,可奈何卻沒那個本錢,只能是想想而已。
在帝王KTV的包廂中,張一凡化名王老板安排了幾個妖豔的陪唱女子,秋楓也初次嘗試到了帝王后宮的感覺。在燈紅酒綠中,張一凡居然從這幾個女子身上發現了葉宛欣的影子。他驚訝於自己的發現,似乎此刻突然驚覺為什麽他會如此癡迷葉宛欣的原因了。
在他的內心深處,葉宛欣性感與端莊兼具、妖冶與清純並存。這些看似矛盾的因素,一旦結合起來,那就是令秋楓無法抵禦的魔力。只是他在那些陪酒陪唱女子的身上,只是發現了她們的妖冶與性感,卻無法找到葉宛欣身上那種端莊與清純。
雖然只是一次高消費的唱歌,也沒過分的出格之處,可秋楓已經迷上了這種氛圍。在張一凡又連續三次請他KTV後,張一凡突然告訴秋楓,他要去外面闖蕩世界了。秋楓一下子楞住了,他好意地勸告道:“一凡,你做老師好好的,為什麽要辭職下海呢?要知道有多少人在羨慕老師的鐵飯碗呢!何況你現在又有了錢,上上班炒炒股四處玩玩,這簡直是神仙日子,何苦還要扔掉這份愜意去拚搏呢?”
張一凡舉起酒杯,良久很嚴肅地道:“秋哥,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股市有風險,入市請慎重!雖然我看著父母給的錢起家,賺到了一票,但我知道人心無足時,說不定啥時股市鬧災,我連本帶利全套進去了。因此,我想收手了,用現在賺到的本錢,到外面去經商,做我愛做的事,也不負來這世上走一遭。”
秋楓的酒也喝得多了,他醉眼朦朧地道:“一凡,那你準備做什麽?其實我還是想勸你留在學校中。”
張一凡笑了笑道:“秋哥,我們都是有理想的人。你不也出來了嗎?”秋楓嘴一紅,歎了口氣,又深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個煙圈,神情黯淡地道:“一凡,我是出來了,可我也後悔了。我後悔的不是停薪留職,而是自己空有一番抱負,卻沒遇到貴人相助,更沒資本自己創業。如今只能在李達民那兒混著度日子,你不知道我骨子裡有多厭惡他,可我現在有啥法子呢?”
張一凡盯著他道:“秋哥,李達民對你不是還不錯嗎?上次在KTV裡你冤枉他了,他還很大度沒追究你,相反還挽留你在公司裡,甚至給你加了薪。他能以德報怨,對你這樣也算仕至義盡了,你為什麽還會厭惡他?”
張一凡的話激起了秋楓深埋在心底的怒火,他突然啪地摔碎了一隻酒瓶,把KTV包廂裡陪唱的幾個年輕女子嚇得一聲驚叫後都驚恐地瞧著他不敢發出一聲。張一凡揮了揮手,那些年輕女子雖然猶豫可仍是坐在沙發上沒挪動一下。張一凡皺了皺眉,從兜裡掏出幾張鈔票,每人發了兩張後,那幾個年輕女子才歡天喜地離開了包廂。
張一凡按下了暫停,包廂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他拍了拍秋楓的肩膀道:“秋哥,你是不是有什麽話一直瞞著我?你要是悶在心裡不快活,那就告訴我啊?如果我能幫得上你的忙,我一定會幫你的。” 秋楓歎了幾口氣,猶豫了好一會,才吞吞吐吐地道:“一凡,其實那天夜裡我並沒有冤枉他,李達民真的是禽獸不如的東西……”
張一凡驚訝極了,秋楓的話匣子一開,就再也關不住了,於是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那天夜裡他回到公司無意中窺見李達民與小劉秘密的事說了出來。張一凡聽完也呆住了,似乎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可秋楓說得如此肯定,而且神色憤怒,怎麽也不像是在玩笑,張一凡終於相信了這一切。
秋楓忽然道:“一凡,你不是想下海經商嗎?你有生意頭腦,我有技術,要不然我倆合夥開個公司,我也正好能從李達民那裡出來。”
張一凡一楞,低下頭想了好久,忽然抬起頭,臉上居然堆滿了笑容。他樂呵呵地道:“秋哥,你這建議我覺得很有意思。秋哥,這畢竟是大事,這段時間你在李達民那裡什麽也不要流露,而我呢正好借這段時間考慮考慮,你說怎麽樣?”
聽到張一凡有認可的意思,秋楓大感意外,不覺滿心歡喜。他趕緊又開了兩瓶酒,和張一凡對飲了起來。張一凡邊喝酒邊吹捧秋楓,給秋楓描繪了一幅美妙和合作藍圖。秋楓雖然心情大爽,可畢竟他也在社會上混了好多年,心中十分明白事實可能不會如他想象中那麽美好。
從那天開始,張一凡沒再出現。秋楓並沒在意,因為他相信張一凡對他說的應該都是真的。張一凡告訴秋楓,他已經有了信心與秋楓合作,可畢竟秋楓沒錢,主要資金還得由張一凡來出,因此他得謹慎些,需要外出考察考察。
等待了張一凡兩天,可把秋楓憋壞了。他想見葉宛欣,可始終沒勇氣跨進荊溪中學的大學,何況那兩個保安還像防賊一樣盯著秋楓,只要秋楓路過,兩個保安的視線就不會從他身上消失。秋楓無聊死了,感覺人生完全沒了方向。他又一次想到了和張一凡在KTV時的那種感覺,更心動那種能從陪唱女子身上隱約看到的一點葉宛欣的影子。
李達民把秋楓叫到了董事長室,他給秋楓遞上一枝煙後,笑眯眯地問道:“小秋啊,你這幾天好象有什麽心事,無精打采的呢?小秋,你有什麽事,說給我聽聽,要是我能幫上忙,一定會幫你的。”
秋楓對李達民早就沒了好感,他知道李達民留住他,只是因為目前還找不到合適的人選來替代自己;他也清楚自己能容忍李達民,是因為他眼下的生存還離不開他。聽到李達民這麽假惺惺地問他,秋楓沒好氣地道:“沒什麽,就是心情不好,想去唱歌!”
李達民哈哈大笑道:“小秋,唱歌不是小事嗎?只是你上次誤會了我,我現在都不好意思叫你去了。要是你不介意,我今天夜裡就帶你去開開心心。”
秋楓心中一動,尋思著自己幫李達民做了這麽多活,卻幾乎沒什麽積蓄,現在自己又可能與張一凡合作了,那何不在他離開達民電腦公司前,讓李達民放點血,正好也能讓自己享受享受呢?他主意已定,面上裝作嘲諷的樣子道:“還是算了吧!李總要請我唱歌,只怕開銷大了,又要克扣我的工資了。”
李達民趕緊搖了搖手道:“小秋,你說這話就不對了。我不是說了嗎?只要你願意, 我就請你去唱歌,是我請客,怎麽可能會算在你頭上?小秋,我知道了,你喜歡唱歌現在卻不去的原因,怕是因為你沒有女伴唱歌覺得沒勁吧?葉宛欣不是你女朋友嗎?她最近沒聯系你?小秋,你給她打個電話,今天晚上相約唱歌吧!”
秋楓一臉不悅地道:“李總,以後在我面前千萬不要提約葉宛欣唱歌,就是因為上次的唱歌鬧得不愉快,她到現在還沒理過我。”
李達民驚訝地道:“她誤會你了?怎麽還一直生氣啊!你不同樣誤會我了,還報警了嗎?我都沒和你一般計較,她怎麽還耿耿於懷呢?小秋,算了,我看你與葉宛欣可能是有緣無份。天下的漂亮女子不要太多哦,你何必死吊在一棵樹上呢?”
秋楓慍怒地道:“李總,請你不要在我面前這麽說,我無法容忍任何人這麽說葉宛欣,哪怕你是我的老板也不行!”
李達民歎了口氣道:“好吧,我知道我們小秋是個仗義多情的人,我以後不會說這事了。小秋,這樣吧,今天晚上就我們兩人去唱歌,也不用叫其他人了。我知道你沒有興趣,兩個男人去唱歌不是發神經嗎?嘿嘿,你別著急,只要你願意跟我去,保證你會有意外驚喜。”
秋楓心中一動,隱隱已經猜測到,李達民可能會與張一凡一樣,給秋楓叫幾個年輕女子來陪唱。李達民的這一建議再次勾起了秋楓心中的那種欲望,他需要發泄一下自己鬱悶的心情,幾乎沒怎麽猶豫就道:“好吧,那今天就跟李總去見識見識,我還不信了,一個KTV除了唱歌,還會有什麽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