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姐告訴了秋楓一個令他覺得心驚肉跳卻又意料之中的事:彪哥被抓了。秋楓這才明白,他來到文化宮時,總覺得有些納悶,好象有什麽不對勁,這會才反應過來,原來是他在底樓遊戲廳沒有見到彪哥。只是沒了彪哥的文化宮顯得一切正常,似乎並沒有因為彪哥的被抓而有什麽異樣,而且文化宮內的人對彪哥一事也諱莫如深,誰也沒有對秋楓提起。
嚴打的風暴終於把彪哥這樣的垃圾掃走了,這對祥和鎮的人來說應該是一件值得放鞭炮慶賀的大喜事,可對秋楓來說,那卻是一種複雜的心境。他覺得彪哥有些冤,當然,前提是彪哥告訴他自己是張警官暗中授意的線人。
莉姐的文化宮也因受彪哥的牽連而停業三天,甚至被罰了兩萬元,但秋楓感覺奇怪的是,莉姐似乎並不為此事而鬱悶,反而顯得心情很好似的。秋楓惴惴不安地試探莉姐的態度,沒想到莉姐竟然爽快地道:“小秋,彪哥是在為我辦事,可他並不是我的人。現在他被抓了,有一個人也很麻煩了,姐的苦日子快要熬到頭了,所以姐才會這麽開心。”
秋楓一楞,已然猜到莉姐所說的那個人是誰了。他猶豫了一下試探道:“莉姐,你說的那個人不會是張警官吧?”
莉姐有些詫異地瞄了眼秋楓:“沒錯,就是我們祥和派出所的張警官。小秋,你是不是也聽到什麽風聲了?你怎麽會認為是張警官?”
秋楓搖了搖頭,否認自己聽說過此事。莉姐盯著他看了一眼,忽然象明白了什麽似的道:“哦,我忘了,前段時間是我讓彪哥有意識親近你的,可能他對你說了什麽吧!”頓了一下她又道:“雖然彪哥不是我的人,可他現在做的事卻太合我心意了。呵呵,嚴打把彪哥弄進去了,可彪哥不甘心,想方設法為自己脫罪,對辦案人員說自己是張警官的線人。雖然張警官極力否認,可彪哥卻仍是死死地咬著不放。”
秋楓知道莉姐的關系網很大很密,也不想去問她是如何知道案子內情的,他關心的,就是莉姐怎麽會見張警官惹上麻煩而這麽開心。莉姐的答案讓秋楓大吃一驚,他沒想到張警官也一直在暗中覬覦文化宮這塊黃金寶地,千方百計想把它弄到手。
可文化宮是莉姐賴以生存的最後一塊地盤,她怎麽肯輕易讓出?張警官雖然有職務之便,可莉姐也不是吃素的。雖然她的老公被判了無期,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她老公留給莉姐的在道上的無形資產還是挺嚇人的,張警官也不敢公然與這層關系相對抗。
秋楓開始相信了,彪哥確實是張警官的線人,而且彪哥的出道以及他為莉姐辦事,應該也就是張警官一手策劃的。彪哥其實就是張警官安插在莉姐身邊的一顆釘子,只可惜這顆釘子還沒來得及釘住莉姐的要害,便被嚴打運動拔了出去。
正在胡思亂想的秋楓,突然感覺身上如同通過一陣電流,軟軟酥酥的好不舒服。他不敢反抗,甚至也不敢動一下。莉姐如同一條水蛇一般貼身纏住了他,雙手勾著秋楓的脖子,把自己塗抹著鮮紅唇膏的嘴唇湊到了秋楓嘴邊。
她身上的香水味已經被體香味替代,強烈地刺激著秋楓的神經。秋楓的心臟幾乎快要停止了跳動,腦子中一片空白。他不由自主地兩隻手也緊緊摟住了莉姐那柔軟的腰肢,同時覺得自己的嘴唇被一段軟軟甜甜的貝殼頂開了,一股略顯冰涼的液體注入了他喉中。
莉姐含著的那口紅酒,瞬間就把秋楓醉倒了……
秋楓從昏昏沉沉中醒來時,
立即感覺到了異樣。他睜眼一瞧,不禁嚇得一個哆嗦滾下了床。秋楓趕緊抓起自己扔在床下的衣衫,胡亂地穿好,不知所措地看著身邊仍睡著的莉姐。 雖然只是一小會,但秋楓沉得好象過了漫長的幾個世紀,莉姐的眼睛微微睜開了。她嬌羞地說道:“小秋,你傻楞著幹嘛?還怕姐吃了你呀?”
秋楓機械地按照莉姐的吩咐,從莉姐的衣櫃中給她拿出指定的衣衫。莉姐動作緩慢,以一種極具誘惑的姿態慢慢把衣穿上後,又在秋楓臉頰上親了一口,幽幽地道:“小秋,你幹嘛這樣子?”
秋楓忽然啪啪抽了自己幾個耳光,語無倫次地道:“我該死,對不起莉姐。可我家裡絕對不會同意我和莉姐在一起的,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莉姐噗嗤一笑道:“你呀!果然是個童子雞!小秋,你也別多想啦,你放心,姐才不會想做你的老婆呢!”
秋楓這才松了一口氣,莉姐忽然幽幽地道:“小秋,姐雖然名聲不大好,可也是無奈。小秋,姐也是女人,姐需要男人的疼愛。”
秋楓的腦子嗡嗡的,他沒想到自己的第一次,竟然是與一個大他十多歲之間的女人之間完成的。他此刻無暇品味昨夜的美妙滋味,腦子中如同一團亂麻,他不敢也沒條件去疼愛莉姐。
莉姐給他遞了一杯水,秋楓接過後一飲而盡,腦子才略顯清醒。莉姐這時才幽幽地道:“小秋,姐是喜歡你,但姐不會害了你。你我之間的事,不會有其他人知道的,你就放心吧。”
秋楓感激地“嗯”了一聲,莉姐卻忽然嚶嚶地抽泣起來。秋楓莫名其妙,他實在不理解眼前的這個女人怎麽會如此古怪多變。想到自己昨夜侵佔了眼前這個身體,秋楓心中極具負罪感,眼見莉姐悲戚的樣子,他忍不住開始細聲安慰起莉姐來。
他沒想到莉姐對他的要求是如此的簡單,卻又是如此的艱難。莉姐從辦案人員那裡打聽到彪哥把張警官的事說與秋楓聽過,對辦案人員提出要秋楓幫他作證。可辦案人員想到秋楓的老師身份,顯得比較慎重,又考慮到把張警官牽扯地內,那會惹起多大的風波?因此並沒有太多理會彪哥的請求。
莉姐覺得這是一次最好的扳倒張警官的機會,只要張警官坐實了彪哥黑惡勢力保護傘的罪名,那從此就沒人再來打莉姐文化宮地盤的主意,莉姐也就能得以依靠文化宮安心地賺一些錢以備將來養老之用。
出於對有著一夜纏綿的莉姐的內疚,又出自對彪哥當初的承諾,更是出於秋楓內心的一種正義感,他最終答應了莉姐的請求。
在秋楓的指證下,辦案人員終於啟動了正式調查。很快,他們便查出了張警官很多問題。彪哥雖然沒能放出來,可畢竟有立功表現,獲得了減刑。張警官卻被脫下了警服,一下子從警官變成了囚犯。只不過此事秋楓也付出了沉重的代價,他被幾個部門的領導開會研究,認為秋楓雖然不是黑惡勢力的成員,但與黑惡勢力有交往,嚴重影響了人民教師的形象,已經不適宜教師這個身份。
好在莉姐在秋楓危難的時候並沒有翻臉不認人,而是拿出了好多錢周旋。最終,小灣中學的史校長正式找秋楓談話,宣布了一條令秋楓可以勉強接受的決定。
秋楓自由了,他雖然暫時保留了老師的身份,但已經被解除了課務。史校長告訴秋楓,上級決定,本學期結束後,會對他作出正式處分,在此期間,秋楓不能安排課務,但每天必須在學校上班。
整天無所事事,又不能在上班時間離開學校,同事們見他也如避開洪水猛獸,這種無聊至極的孤立感讓秋楓異常難受。獎金離他而去,甚至連工資也隻發基礎保障的三分之一,這讓秋楓的日子過得苦不堪言。
每次學校的會議,秋楓是必須參與的,只是他已經成為了劉教導每次批評的典型。秋楓也不敢像第一次對劉教導那樣發飆,畢竟有史校長與他的協定在先,而且他現在的身份和性質還沒最後塵埃落定。
放學後,秋楓再也不想住在學校,而是整天混在祥和鎮上。他不敢再去文化官,一是不想和那些混混繼續交往,給自己惹來大麻煩,二也是害怕再見到莉姐。好在莉姐也沒派人去找秋楓,似乎果真的她自己所說那樣,她雖然和秋楓有了一夜纏綿,但並不會因此給秋楓帶來任何麻煩。
在落寞的時刻,秋楓很少回家,他害怕面對父母那陰沉著的臉。此刻的秋楓,忽然後悔當初沒早點答應與沈芸的婚事,他曾試著幾次到沈芸媽媽何姐的好味道小吃店裡,可何姐對他的態度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何姐雖然不像以前那麽熱情,也不再逼著秋楓定下婚事,可也沒把秋楓掃地出門。何姐是生意人,她直截了當地告訴秋楓,她現在仍願接受秋楓做她家上門女婿,但前提條件是,在這學期結束後,秋楓沒有受到大的處分,依然能保留住教師這個職業。
秋楓的人生步入了黑暗期,他盼望著期末趕緊到來,到那時他糾結的心事,不管好壞,也總算可以塵埃落定了。可他沒想到,一個人的出現,又打破了他平靜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