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話下來,屬實令人感歎,陰陽師傅就應了。
於是連著幾天做法事,說是七天之內不能給老頭送走。
那就不能入土,而且還得焚燒了!
這話事實上說在答應老頭兒子之前的。
在答應幫這忙前說的,不然說什麽都不肯做這法事。
老頭兒子那心裡也揣著不樂意。
對陰陽的話半信半疑,先是答應了。
但在幾天法事做下來之後,陰陽師傅生病臥倒在床。
但是,
棺材能動了!
四五個壯小夥子硬生生抬起一點,
這事說給陰陽師傅,躺在病床上搖頭歎氣。
說老爺子還是說什麽都不願走,自己做的功夫全白費了。
他兒子這些天忙前忙後也是虛弱的很,要不是正在年輕力壯的時候,估計也得一道跟著老頭去了。
在第六天趴在老頭棺槨上哭了小半天,陰陽師傅千叮嚀萬囑咐在第七天給燒了屍體。
他說這話,當兒子的哭哭啼啼也沒說什麽。
但在第七天,棺材還在那放著。
一連七天的雨,這棺材泡的發軟,且不說老頭先前念頭多重,但就這水泡木頭的分量也夠了!
但,很詭異,這棺材先前怎麽都抬不動,趕著第七天晚上的時候。
陰陽算了算時間說到時候了。
幾個人也不明白什麽到什麽時候,上前再次抬。
一使力氣,原本千斤重的棺材就跟鵝毛一樣!
愣是抬起來了!
幾個抬棺材的人也都為了這老爺子的事情忙活了好幾天,渾身濕漉漉的難受的很,現在見事情要有個尾聲了,自然也高興。
但是陰陽師傅不然,
一張臉吊著眉頭就沒舒展過,一直催促著他們抬去燒的地方。
而且還說要連人帶棺材一起燒了。
當兒子的這時候不願意了。
說什麽都要埋在祖宗的地方,人老不入土為安他心裡過不去檻。
陰陽師傅跟他好說歹說,說這些日子老頭留的太久,魂魄全散了,現在這屍體還是屍體,但是這屍體的主人,早就不是他爹了!
當兒子的說什麽都要給抬上和山。
陰陽師傅實在拗不過,拿了些符給他,再次勸了勸。
人之所以死,是陽氣散了,魂魄就得該往陰間走,這段路陰氣會越來越重,因為魂魄在陽間待久了就會有念想。
而老頭念想不但重,在許多次法事之後,依然要留下來,就是不合規矩的事。
但不合規矩最終就落得個沒善終,不算禍事。
可是趕上陰天下雨,一連七天。
陰濕雨氣助長亡魂,此時恐怕快要成形。
最後的時間就在第七天,倘若今天還不能火化了肉身,那後果不堪設想。
陰陽說歸說,兒子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非咬定老爹是願意走了,要跟他去認祖宗,埋在祖宗的地方。
又說老頭是這些天看見他忙前忙後操碎了心,於是心軟了,不忍心。
這話氣的陰陽說不出話來。
顫顫巍巍指著他鼻子說了最後一句。
老頭要走,第一天就走了,
可第一天不走,
以後,
他也不走了!
說完這話陰陽師傅離開了,不但再不管這事,還從陽山走了。
有人說是哪天陰陽師傅走的時候吐血了。
看著臉色好像是得了什麽大病。
但說棺材裡的老頭後來,在他兒子哭喪中好不容易埋下去。
地方找的是真不容易,畢竟連著幾天下雨,和山有些山塊都被水泡了泥,原先往地下淺一些的農作物都遭了殃。
但說人埋進去,事情算完了。
可是不然!
就在老頭他兒子晚上在家安安穩穩睡覺的時候,天上又一聲霹靂。
這一聲十足可怕!
和山村多少人夢中愣是驚醒。
後半夜沒敢睡的人也不在少數。
而在床上的,老頭他兒子,惦記起來陰陽師傅的話。
想了想有些過意不去,同時也有些對老頭放心不下。
這就夜晚上了和山!
這一去,再也沒回來!
天亮村裡人找他,村裡村外不見,但等上了和山。
就到了昨天下葬他父親的地方。
壞了。
足有丈余深的棺材赤裸裸的浮在地面上。
清晰地的棺材痕跡潛在地面土層半寸,沿著印記全身血!
棺材蓋子斜半開著。
這可嚇壞了一眾村民。
多少年頭一回見埋了的棺材自己跑上來的。
至於為什麽這麽說,自然是老頭的身份。
老實巴交農民一個,這麽重的棺材自然沒有人來掘墳來挖寶貝。
也就排除了認為,
但要說具體怎麽回事。
有膽大的向前看了眼。
棺材裡有個人!
但可不是老頭……
而是他兒子!
慘白的面孔已經失去了生機,原本健壯的身體此時像是縮了水,撩起衣服甚至能看見乾巴巴的骨頭架子。
就跟被什麽東西放了血!
而原本應該躺在裡邊的老頭,
消失了。
這就是發生在和山村下葬事宜的原委。
也因為這件事發生,有了送葬不回頭的規矩。
民間百姓茶余發後總要說些什麽,雖然說是人家的白事,但是總也有人說道兩句。
再加上那時候事情發生的怪異, 傳了幾個人也就被當作了故事聽。
偶爾說來嚇唬嚇唬小孩子。
那時候楊塵上高中,因為常跟著同學和叔來和山村瞎玩,這事也聽過。
好奇心重的原因他倒還知道不少。
在跟前同伴還都處在不知道和知道的不多的情況下,他已經把原原本本都摸清楚了。
但在他心裡,這還是個故事,沒當真的信。
這就沒妨礙他跟別的小子吹噓。
小孩童言無忌說說也都沒什麽,但在現在。
看見眼前送葬的人,他似乎又重回當初,那個老人跟他說起這事的場面。
和山的山風吹過來,些許的涼意中此時又多了一點寒意。
偶然抬頭一看天,好在晴空萬裡,倒不至於下起雨。
這才收了心思繼續往前走,一直到和山山腳下。
那裡有幾個青壯近中年的大叔等著。
衣衫普通說不上乾淨,遠遠看一眼沒什麽特別。
到了近前,叫聲叔,說了事情。
那人領著他進了屋院。
有人聽見說話聲從房子裡出來。
“老爺子!”
楊塵眼見那人欣喜的叫喚一聲,沒想到張叔說接應他的人竟然是老李頭。
老頭是和山村的人,但先前幾十年都在縣城裡乾活,到老了兒子大了去外地打工,自己也把縣城裡的房子賣了,到和山村有山有水的地方住下了。
一住也有些年頭,那件事也還是聽他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