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門口猶豫了很久,想著要不回屋取根蠟燭?
在堂子裡倒是備下蠟燭,但這個時候在往回頭,萬一惹對方生氣了怎麽辦?
這裡邊總有些奇奇怪怪的規矩,他生怕多做事壞了事情。
索性一咬牙不回頭,愣是往前走。
在裡頭剛走兩步,身後的門緩緩的關上了。
一時間脖頸上的涼氣頓時竄了上來,手中的木劍哆哆嗦嗦握不穩當。
呼吸的聲音在房間裡持續了幾次。
沒有人突然跳出來扼住他的脖子。
“打、打擾了。”
他顫顫巍巍說了一句,黑暗中頭也似乎向下低了一些。
就這樣一步一步往前,雙手在黑暗中摸索著。
他擔心碰到什麽不該碰的,因此走的很慢。
一雙漆黑的眼睛在黑暗中更加漆黑。
“啪嗒。”
手指觸碰到木頭,他吊在嗓子眼的心沉了下來。
“找到了。”
與方才相同,他知道自己要把棺材蓋推開。
可是他也清楚,這在俗規中算是破壞了死人的安寧,要遭報應的。
但又不得不做,隻好問了句。
“我、我要推開棺材板了,您老要是不願意,您就給我個暗號,小子也是好心,您別生氣。”
他一連說了兩遍,生怕對方沒聽見,等確定沒有禍落到頭上,他心裡也覺得對方可能同意了。
“我、我推了?”
雙手搭在蓋板上,一點一點的推。
這回不跟敲門一樣,稍用力氣就開了。
他心裡剛一樂,吸了口氣,壞了,棺材裡的臭味鑽鼻孔就進來。
他正想惡心犯嘔,卻想到這是在什麽地方,於是愣是忍住了。
這下就到最關鍵的一步。
“大、大爺?”
“您在不在?”
“……”
空氣略顯沉默,倘若這時有人在門口往裡用手電筒照上一照,冷不丁看見的東西能嚇死人!
只見楊塵兩手扒著棺材板,臉往裡微微探了探。
他這摸黑不知道哪是頭哪是腳,頭一回摸棺。
兩腿夾住忍住不尿就算膽大了。
但老頭沒回話。
他有心想是不是哪缺了,又或者是這棺材開的不夠大?
這麽想索性就給直接打開得了。
這麽做也是有理由的,因為在第二句中,說是成為僵屍前了卻怨氣。
也就是說大概在任務結束之前對方都不會成為僵屍。
這給了他一定的信心。
一點點的,棺材蓋一直向後,直到‘咚’的一聲。
這是半截落在了地上。
這一聲讓他的心一突突,但這蓋子也算打開了。
這時他動動喉嚨,清清嗓子。
“咳,大爺?您是、您是怎麽死的?”
刷!
刹那間一股無名陰風從屋中吹過。
棺材震了三震。
不像是被風吹得。
也就是說……
“棺材裡這位醒了!”
如他所想,一道聲音從棺材中傳來。
與此同時恍恍惚惚他感覺到一個影子向自己靠近。
伴隨著一股屍臭!
楊塵嚇得口一張,沒叫出來,但也蹬蹬蹬往後退了幾步。
聽老頭講話。
“我叫劉德旺,是山城人,家裡有個兒子,取了城裡的媳婦,幾年沒回來,今年夏天六月七號回來了。”
老頭的嗓子厚重的很,像是有什麽壓住了喉嚨。
但聽聲音沒聽出有什麽情緒。
就像是播音器錄下的聲音播放中。
老頭還在繼續說。
“回來後問了我身體健康,我說好,我要留他吃飯,他不肯。”
“我說了他,他答應了。”
“在晚上準備殺雞的時候他拿刀在我的腦後砍了一刀。”
……
話音剛落,楊塵嚇了一跳。
因為看見老頭從棺材裡爬了出來,然後一動不動的站著。
楊塵手裡的劍橫在身前,想站起來但腿發軟。
這老頭死而複生,還跟自己說了死因。
著實讓人怕的很。
好一會兒功夫,耳邊還是什麽聲音都沒有。
但說老頭,他也感覺得出這人還在自己跟前站著。
楊塵心道這是該是怨氣太重,所以有事要做,但是自己無辜,應該沒危險。
想清楚後身體也聽使喚了。
坐起身出口氣,然後向外走。
一點一點的摸索,聽著身後腳步也挪動,他怕得很,走兩步就得回頭提防著。
好在門口不遠,伸手再次碰到門環,一拉,開了。
院外的月光照到他身上,著實松了口氣。
但往回一看。
嚇得連連兩步坐到在院中。
只見老頭身穿老式的藍褂子,腳上的鞋看著古怪。
在等往前走兩步,老頭白滲的面孔也出現在他的眼中。
閉著眼!
老頭還跟睡著了似的,緊閉著眼,但說他怎麽出來的,楊塵想不明白。
院裡還是那股子風,從山上吹來的風卷著樹草的氣息,但在其中,愕然混著一股屍臭味。
也好在雖是夏天,但院裡稍涼,不至於一口氣不舒坦吐出來。
緩了會兒也看清楚了這老頭不會傷他,索性就讓他跟著,往下一個門走。
敲門拉門插,然後進去,這回跟方才不同,身後還跟著一個!
就是他從門裡進來,這老頭還跟著他,本來不大不小間屋子,兩具屍體一個活人。
他也怕的夠嗆。
這回又在開棺前說了許多好話。
“老爺子,打擾您了。”
然後把棺材在推開,一聲棺板掉落的聲響後。
楊塵又問:“老爺子,您是怎麽死的?”
但說這回,有不同。
緩緩地坐起一人, 依舊看不清,但他恍恍惚惚覺得比先前矮了大半截。
“是那個孩子?”
他到不知道年齡多大,但覺著就眼前這個可能十歲剛出頭。
果然,一開口,聲音冰冷但指定是孩子的。
“我叫郭成成,山城人,爸媽在外地工作,幾個月會回來看我一回。”
“今年夏天放暑假,爸爸和媽媽一起回來看我。”
“他們說要接我去城裡住,他們做了飯,吃完後我就睡著了。”
“?”
楊塵覺得還沒完,但是小孩的聲音已經停止了,而且人也出來了,愣生生站在自己面前,一動不動。
他也看不清,但總有股血腥味往鼻孔裡鑽。
這屍臭混著血腥味,讓他急忙往外走。
一直到出去,大口大口的喘了幾口氣,這才好些。
但等回頭……
“嘔!”
一口下午吃的剛消化一般的零碎全順著喉嚨跑出來。
撇過頭再也不敢看那小孩什麽模樣。
方才這孩子頭骨碎裂,腦袋裡的東西有一半沒一半的都刻在了腦海裡。
“被活生生打死的!”
楊塵一下就明白了,先前聽那一對夫婦哭訴孩子,在此刻分明就是惡鬼藏在皮下胡說!
那被鈍器硬生生砸爛的腦袋哪是什麽摔死的!
在想小孩方才說的,吃完飯睡著了,再往下,再往下就成了屍體進了棺材!
自然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