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風鈴被風吹響,好像是回家的信號。
楊塵看了眼來時的路,沒有下去,
而是向著荒蕪的山上走去,
他覺得,
那裡有吸引他的東西。
石階一直抵達山頂。
但是想要他上去的人,
或者,
某個東西。
在半山腰。
是一個道觀。
兩旁用巨大的石頭鑿成的水槽。
“淨。”
“汙。”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沾滿了煙味。
而且在先前和那個人的打鬥中,也變得髒兮兮的。
他洗了洗手,然後進到道觀裡。
道觀地上落了不少的樹葉,看起來沒有人打掃。
徑直走進到觀堂,一個巨大的神像正對著他。
神像前沒有準備祭拜的香,但裡面是有燃燒過的香火殘留。
這時身後輕輕的走進來一個人。
他穿著灰色布袍,手中拿著點燃的香做了禮。
“你身上沾了很多灰塵。”
那人開口。
楊塵看了看自己身上,並沒有覺得多髒。
於是問。
“哪來的灰塵?”
他抬頭看房梁,那裡沒有人打掃,甚至已經結了蛛網。
蜘蛛順著房梁一直爬到神像的頭頂。
“腳下有,天上也有,甚至。”
他伸出手指指著楊塵。
“心裡也有。”
“那該怎麽辦?”
那人笑笑。
“不用怎麽辦,想掃就掃,不想掃,也可以。”
“你是誰?”
“我?我是有緣人。”
楊塵不知所以,覺得待的夠久了,看來對方也沒有準備給自己留宿過夜的地方,不早些回去的話,沒有車了。
往回走出門的時候,那人提醒一句。
“把灰塵打掃乾淨,只是暫時的,會有更多地髒東西過來。”
“下山的路不好走,不要回頭。”
楊塵了然於胸,但不知道任務完成後,難道還能發生什麽?
亦或許。
它們原本就在那。
如同那人所說,下山的台階變得濕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空氣中總有股淡淡的惡臭味導致的。
恍然間有人似是在身後說話。
“他聽到了。”
“不是凡人。”
“下咒,下咒,詛咒他。”
“那家夥還在,會被妨礙。”
“不要放他走,不要放他走。”
楊塵徑直往前,頭也不回。
一直到坐車回到住的地方。
奇怪的事情很多,讓他很難睡著,翻了翻手機。
父親:“你認不認我這個爹!”
楊塵瞅了瞅嘴,看了眼消息的時間,正是昨天。
不禁想。
“明天,回家吧?”
蘇警官(13)。
“……”
整整十三條短信,再看電話,原來還有很多未接。
“她不會生氣了吧……”
不借女人的電話會很可怕。
蘇警官:“為什麽走掉了!”
“還有很多事情要問你!”
“你怎麽不說話?!喂!(發火)。”
“楊塵,你……!”
“不回消息算了!我不打擾你了!哼!”
“你這個家夥!電話也不接!你是不是想死!妍妍還在我手裡!”
“啊!!!!”
“你!快!點!回!話!”
“……”
看了眼時間,已經到了凌晨,窗外寂靜的馬路偶爾會穿過一輛車,不知道因為什麽,要在晚上開車。
不知道,開車的人,是不是真正的活人。
……
天亮,他覺得時間很早。
但是他沒有辦法睡下去了。
因為,房間裡有兩個人。
一個,酒店的服務員,還有,
蘇沫。
她怒氣衝衝的盯著自己,而他沒有穿著衣服睡覺的習慣,因此,
只能像一個被抓到犯人用被子遮擋住。
“楊……塵!”
“呃……這位女士說是……”
服務員想要解釋為什麽會幫她開門的原因,但是此時已經不重要了。
楊塵捂臉,先讓服務員出去。
當門關上的時候,楊塵才問她:“怎麽了?”
“你還問我怎麽了?!”
“你……”
“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楊塵聽聞果然還是沒躲過去,撓了撓下巴。
“呃……睡著了……吧?”
蘇沫生吸一口氣,捏著拳頭過來……
而後就聽見房間裡傳來一聲尖叫聲。
一個女生先跑了出來,她衣衫整齊,不像受到了什麽危險。
但是她的臉通紅。
而後男生慢吞吞的走了出來。
一臉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你……臭流氓!”
“誰讓你掀我被子的。”
“你……”
蘇沫語塞。
“哦,對了,那個我要離開幾天,你照顧好妍妍啊。”
蘇沫冷哼一聲小聲嘀咕:“妍妍?她還用我照顧?”
“不過……回家?”
蘇沫心裡疑惑。
“你不是魔都人?”
楊塵搖搖頭:“北方的。”
他家在一個山城,比起城市不知落後多少的一個縣城。
“你一個人嗎?去多久,不會……”
“……”
“喂!你可別瞎想啊,我是擔心妍妍被丟下了。”
“不過也正好,你乾脆就別回來了,反正也不缺你。”
楊塵笑笑:“放心,我怎麽可能丟下妍妍不管呢?”
“你這家夥!我走了!”
“誒?”
楊塵看到蘇沫氣鼓鼓的又回去了。
魔都到他家不過半天的時間,那個只有六層樓高的家是生他的地方。
“我回來了!”
許久沒回來的他敲門,老媽在家。
見他回來很是高興,但是奇怪的是只有她一個人在家。
“今天是周末吧?怎麽就老媽你一個人在家?小小去哪了?難道不知道老哥今天回家嗎?”
小小是他的妹妹,正處在備戰高考的時間。
而周日也應該有一天的休息時間。
老媽解釋:“小小今天一大早就跟同學出門了,也不知道去哪玩,這孩子跟你一樣,越長大越不愛學習了!”
老媽埋怨。
“哈哈,放心吧,小小聰明,學習事半功倍的,不過,同學?不會是男同學吧?”
“不是,兩個女生,我看經常跟他在一起的那兩個女同學,她們好像很著急,早早地就來找小小。”
“哦,那老爸呢?今天不會還在給人做房子裝修吧?”
“沒有,他去看你老舅去了,你二舅身體不太好,肝火太盛,這幾天精神狀態不太好。”
“哦?住院了嗎?”
“嗯。”
“那要不要我也去看看?”
楊塵跟老舅關系好,二舅喜歡喝酒,大舅喜歡寫字喝茶,兩個人怎麽看都不像親兄弟。
“別去了,你二舅看到你在非要跟你喝酒,他那肝都成那樣了,整天吵著要喝酒。”
楊塵是他二舅最待見的侄子,每逢過節去他家的時候,二舅都要跟他喝酒聊天。
有幾分忘年交的意思。
“那行,等老舅身體好了我在看他去。”
老媽搖搖頭,頗有些無奈,但對自家兄弟和兒子的關系密切也覺得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