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貴翻著白眼牙咬得“咯咯”直響,身上火星四濺。
巴赫發現了他的異樣,走過來盯著研究了一會兒,向小曼問:“這是怎麽回事,你澆的是開水?”
小曼滿臉茫然,搖了搖頭說:“不能啊,開水澆腦袋也不至於這樣吧?”
巴赫盯著嫋嫋升起的黑煙,撫著下巴想了想說:“怎麽看都是澆的開水,你別不承認了。”
小曼心中不忿,拎著水桶去開水房接了桶開水,一股腦全倒常貴頭上了。
“呲……”
常貴腦袋上熱氣蒸騰,冒起一股白煙。
“你看,倒開水冒的是白煙而不是黑煙,所以跟我澆水沒關系。”小曼言之鑿鑿說。
巴赫這個人十分好面子,即使意識到自己錯了也不願意承認,爭辯說:“興許這次水溫低才冒白煙。”
小曼也是不服輸的人,脾氣上來就跟巴赫杠上了,拎著水桶去開水房又接了桶開水,扔了個溫度計進去過一會兒溫度計炸了。
“看到沒?溫度計量程最大100度,所以這水開得透透的了。”
小曼又將開水一股腦倒常貴腦袋上,“呼”的一聲霧氣蒸騰冒的還是白煙。
巴赫臉色有些掛不住,不情願嘟囔:“那你倒說說看他是怎麽回事?”
小曼抱著肩膀噘著嘴:“我怎麽知道是怎麽回事。”
遠處扎特和韓悠兒見兩人吵得不可開交,怕他們打起來一同過來勸架。
“哎呀,算啦,都是同事不至於。”韓悠兒勸道。
扎特撓了撓頭問:“你倆為啥吵吵,不妨說來聽聽,我倆給你倆評評理。”
小曼指著冒黑煙的常貴,將兩人產生分歧的事說了一遍。
扎特瞅了常貴一眼,嘿嘿笑著說:“小曼這就是你不對了,如果你倒的不是開水他怎能這個樣?”
韓悠兒一擺手說:“不對,倒開水一直都是冒白煙,什麽時候冒過黑煙?”
扎特和韓悠兒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火藥味十足。
“敢不敢再試試?”韓悠兒眯著眼睛挑釁說。
“試試就試試,怕你怎的!”扎特拎著水桶就去接熱水去了。
就這樣兩人又試了七八次,各種水溫各種姿勢都試了一遍,結果冒的都是白煙。
所以最終的勝利者是小曼和韓悠兒,巴赫和扎特慘遭淘汰。
此時再看常貴早已經電糊了,被熱水一燙又煺了毛,跟個烤乳豬似的,清風一吹散發出陣陣香氣。
樂園遊客聞著香味就找來了,圍著站了一圈,一直在問烤好沒有,還需不需要再煺一遍毛了?
扎特盯著常貴研究了一會兒,發現手上握著的高壓電纜,隨手給扯了下來。
電一撤下來常貴長舒一口氣,哀嚎一聲:“哎呀……”
扎特嚇了一跳,心說我扯疼你怎的,連忙說對不起,握著電纜又給捅身上了。
“茲……”常貴眼睛翻白口吐白沫,黑煙又冒了出來。
圍著的遊客本以為烤好了,一個個流著口水往前擠,沒想到還得再回一遍爐,頓時大失所望。
最後還是巴赫發現了問題,猜測是被電了的緣故,將常貴握著的電纜扯了下來。
他剛扯下來周圍燈就都滅了,估計遊樂園漏電保護跳閘了。
常貴此時命都沒了大半,趴在水池邊“咕嘟咕嘟”大口喝著水,渾身上下還在冒著黑煙。
韓悠兒看著常貴模樣覺得太慘了,看來還是別四處溜達了,
否則這個人絕對撐不到晚上。 她招呼扎特和巴赫攙著常貴往回走,玩得差不多了,該回黃燜雞修車鋪了。
此時夕陽西斜,橘黃色的陽光鋪在地上,將四人的影子拉得修長。
道路上車流熙攘行人腳步匆匆,興許是天色漸晚,所有人都如同歸巢的暮鳥急著回到自己的港灣。
韓悠兒和小曼悠悠達達在後面跟著走,巴赫和扎特拖著常貴在前面飛奔,常貴腦袋拖在地上磨出一串火星。
沒錯,兩人並沒有攙著常貴的身子。
因為巴赫覺得兩雙腳拖在地上容易把鞋磨壞了,這樣一人抱著一條腿可以保證鞋萬無一失。
至於為什麽不慢慢走而是一路飛奔,這就是扎特的主意了。
他們知道抱著腿的話腦袋會拖在地上,但扎特說只要速度足夠快重力都追不上他們,常貴的腦袋就會飄起來。
好比是在自行車後面系條彩帶,慢慢騎車彩帶肯定會拖在地上,但要是騎得足夠快的話彩帶就會飄起來。
所以兩人一路狂奔,速度堪比百米衝刺,即使路過減速帶常貴的腦袋彈飛三五米高,他們也沒有減速的意思。
然而跑了一陣他們發現常貴的腦袋並沒有跟想的一樣飄起來,絞盡腦汁想不明白原因。
後來還是扎特出的主意,說是沒飄起來唯一的可能是速度還不夠快, 只有要速度足夠快肯定能夠飄起來。
於是兩人速度進一步提升,腳步踏在地上濺起一路煙塵,速度之快賽車都追不上他們。
在路人看來兩個黑影“嗖”的一聲從眼前閃了過去,耳邊回蕩著腦袋磕在地上的“嘭嘭”聲。
他們出去的時候走了一個多小時,結果回來沒用上五分鍾。
扎特神情沮喪站在黃燜雞修車鋪門前,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常貴的腦袋最終都沒能飄起來,看來自己的理論有瑕疵。
巴赫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說,科學研究貴在持之以恆,一次的失敗並不能說明什麽問題,等著晚上沒什麽事的時候我再拖著常貴陪你跑一次。
“嘎!”
一聲刹車聲,一輛出租車停在二人身前,小曼和韓悠兒從車上走了下來。
本來為了節省經費她們也打算走回來,結果剛走出去兩步扎特和巴赫就跑沒影了。
沒有辦法打個車追吧,結果開出去三五裡就跟丟了,後來順著常貴腦袋在地上拖出來的溝才順利回來的,一直到修車鋪門口才攆上。
韓悠兒一下車忽然想到了什麽,一拍腦門懊悔說:“忘了找住處了!”
他們去市裡溜達一圈就是為了找個住處,誰承想玩高興把正事忘了。
韓悠兒招呼巴赫和扎特,打算托著常貴再回市裡找住處去。
小曼拉了她的衣角,指著黃燜雞修車鋪旁邊的大門說:“你看,這不就是家賓館嘛。”
韓悠兒抬頭一看,還真是家賓館,名字取得很好聽,叫作“一睡不醒賓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