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青煙騰騰冒出,很快又彌散開來,消逝不見。
何群繞過桌子,心中依有忐忑。
男子的身體已然僵硬,臉色也是被那道閃電劈的黢黑。
就連貼在他身上的兩張符咒,也早已被燒成灰燼。
看來這貨已經是魂飛魄散,只剩了他借屍還魂的軀體了。
“呼……”
何群舒了口氣,看到男子身上的衣服已經破洞百出,實在有些不堪入目,有些地方零星的冒著火光,還在努力的像四處擴燃。
為了防止引起火災,也是怕一會燒出什麽東西來有傷雅觀,何群在男子的褲襠上踩了踩。
抬腳一看,居然沒滅……
何群又撚了撚。
“嘶……啊……嗚……”
何群被從腳底傳來的聲音嚇得連連後退,眼神中也盡是慌亂不安。
糟了,他……他竟然沒有魂飛魄散。
眼下,自己身上已經沒有定身符,而男子身上貼著的又被燒成灰燼,失了效力。
本以為這哢哢雷轟符足夠讓他灰飛煙滅,可這威力實在是不敢恭維。
這……這下玩大了。
何群的腦海裡閃過無數自己被摧殘的畫面,隨後便陷入無盡的絕望之中。
此時,男子面目猙獰的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
揉了揉自己的小腹,那種疼痛是令男人無法忍受的。
當疼痛漸漸消失,他看到半躺在座位上的何群,他的臉上頓時浮現出讓人猜不透的複雜表情。
隨後……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砰砰的嗑著響頭。
這個情景,讓何群有些詫異。
這……
男子邊磕著頭邊開口道。
“爺,我知道錯了,你就饒我這一次吧。”
何群:“……”
何群這才明白,雖然他沒有魂飛魄散,但也著實讓突如其來的天雷所震懾住,自然是不敢再多生事端。
這種感覺好尷尬,卻又……好喜歡。
何群坐直了身子,挺直了腰杆。
“呃……現在知道認慫了嗎?”
男子哭喪著臉,跪在何群面前說道。
“爺,從您用那符咒把小的定住,小的就明白爺有神通,哪還敢不慫啊,可……可爺不留情又生生劈了小的一道,小的覺得委屈啊。”
想想也是,只是自己覺得他留不得,所以決定除掉他,才又多使了一張雷轟符。
可要是讓他知道自己是想除掉他,只是因為威力不夠沒能讓他灰飛煙滅,那接下來跪地求饒的應該就換成自己了吧。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別再自以為是,我雖然不是那姓程的,可我一樣有讓你魂飛魄散的本事。”
男子拚命的點著頭。“爺,小的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何群看著早已煞了威風的男子,居然有點想笑。
自稱是惡霸,指不定就是個腦子夠用的無賴痞子。
這人的話,估計連標點符號都不能信。
“你要真是個老實人,百年前就該投胎去了,像你這種油嘴滑舌的鬼精,你覺得我還會信你嗎?”何群不依不饒的道。
“爺,小的現在可是真真的降了啊,爺若不信……我把魂契給爺便是。”
說著,男子從額頭上取下一抹如煙的黑霧,繚繞在他的指尖。
“爺,把手給我。”
何群內心是拒絕的,這不會又是他耍的什麽陰謀吧。
見何群還在猶豫,男子坦誠說道。
“爺,莫擔心,這魂契傷不了您,就好比道人降妖,是會替你積攢功德的。”
未等何群開口,男子拉過他的手,將魂契定入了他的掌心。
“你……”
何群剛想阻止,一切卻已經結束了。
見何群有些擔心,怕遷怒於自己,男子連忙解釋道。
“爺,你收了我的魂契,就等於掌握了我的生死,若是小的再犯錯,您隻管滅了我便是。”
何群看著掌心繚繞的絲絲黑霧,竟覺得有些神奇。
只是不知道這個詭計多端的人,真的會因為這個什麽魂契就能屈服於自己?
何群試探著攥了攥拳頭,一邊的男子便開始收縮著身子,嗷嗷的叫了起來。
何群松開手,滿意的點了點頭。
男子見總算是保住了性命,臉上才展露出輕松的笑意。
“爺,您就隻管放心,日後,刀山我替你上,油鍋我替你下,有仇我替你報,有妞我替你……我替你按著……”
何群擺擺手。
“用按著的那是傷天害理,以後,你要敢再作一點惡,我可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何群抬手氣勢逼人的攥了攥拳頭,心中卻是一陣心虛。
男子連忙低頭哈腰的笑道。
“爺說的是,日後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做鬼……人。”
何群笑笑,轉身朝酒吧出口走去。
“爺,還不知怎稱呼呢。”男子朝著何群喊道。
“爺姓何不姓程……何群。”
“何爺?!”男子低聲嘀咕道,片刻後又喊道。“何爺,我叫竇寂……”
何群擺了擺手,揚長而去。
……
竇寂半躺在何群坐的位置上,看起來心情還算不錯。
看似是何群佔盡上風,竇寂的小命也攥在何群的手裡。
可竇寂也因此尋得了一方庇護,日後不管是惡妖還是厲鬼,要欺負自己,那何群自然是不會坐視不理。
而那些想打自己主意的驅魔老道,動手前也勢必要考慮下後果。
自己現在是有了主人的狗,想打狗,那起碼要看看主人是誰。
可竇寂千算萬算,卻是沒算到,何群除了身上那幾張符,壓根狗屁不是,自己差點都自身難保,談何來庇護他呢。
……
何群走出酒吧,路上已是行人匆匆。
複雜的心情讓他久久難以平靜,有劫後余生的慶幸,也有結識新朋友後的不安。
總覺得沒有除掉這個竇寂,心裡總有種說不上來的忐忑。
唉……算了,反正那貨的魂契在自己手裡,要是真有什麽不妥,滅了他便是,沒什麽好糾結的。
何群揉了揉自己的頭髮,盡量讓心情平複下來。
昨晚光顧著喝酒,現在肚子餓的緊,還是先去找個地方填飽肚子再說吧。
何群沿著街一直走,卻也沒再看見像先前那種賣煎餅果子的路邊攤位了。
剛想隨便找一家吃點墊吧一下,此時卻聽見街邊巷子裡傳來了有點熟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