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享受著難得的安逸。
過了今晚,身上的錢就不夠再來一晚了。
“阿嚏……”
何群揉了揉鼻子,突然一股莫名的涼意席卷全身。
本來都已經立夏,可今晚入夜後的陰冷卻是有些欺人太甚。
“阿嚏……”
何群把身上的被子使勁裹了裹。
……
“叮叮,危險提醒,宿主陽壽已不足三日,請宿主盡快接受並完成任務以保全宿主的生命安全……人生路難行,願君常安在。”
這無疑是個掃興的聲音。
這種感覺就好像得了某種要命的病,醫生時刻提醒著你該吃藥了,讓你的心永遠都不得安寧。
……
何群極不情願的閉上眼睛,在腦海裡看著系統的界面。
他此時對系統的感覺就像是那治病的藥,雖然很厭煩,卻又離不開。
打開任務界面,羊皮紙上浮現出了任務內容。
任務名稱:化戾
任務提示:人死燈不滅,怨化毀人間。
需要化解掉鬼的戾氣,讓他放棄仇恨怨念。
任務獎勵:陽壽+5日
附加獎勵:陰德+3
……
何群緩緩睜開眼。
一張烏青大臉就那麽眯著眼睛,緊緊貼在他的面前。
“我艸……”
何群下意識抬起手臂,一巴掌死命的拍了上去。
“叮,宿主語言粗俗,陽壽-1日。”
“叮叮,危險提醒,宿主陽壽已不足二日……”
已經顧不上系統的提示,何群蜷縮在床頭一端,雙手拉著被子擋在身前,露出半拉肩膀,一副……
一副難以言喻令人羞恥的樣子。
何群顯然是被嚇壞了,任憑他耗盡所有腦細胞,也沒想到反鎖的房間裡會憑空出現另外一個人。
還猥瑣的把臉貼過來,想想就覺得惡心。
何群被嚇到失聲,想大叫,可聲音卻像是壓在喉底,除了低沉的嬌喘,就再沒有其他了。
何群死死盯著從地上艱難爬起來的人,身體又是一陣顫抖。
“別怕,我沒惡意的……”
何群沒想到,站起來的竟然是個西裝革履的矮胖老者。
這體態風格,倒是與那黑無常有幾分相似。
何群的身子還在瑟瑟發抖,若眼前的老頭只是個普通的衣冠禽獸,那何群勢必會衝上去和他拚命。
可何群看的出來,他不是人。
是鬼。
“我信你個鬼,你個糟老頭子,壞的很……”
何群拉了拉有些脫落的被子。
糟老頭子雙手捧著被打的臉頰,痛苦的倚靠在窗台邊,表情中盡是難以言說的委屈。
“誰能想到你有陰陽眼啊……”老頭埋怨道。
陰陽眼?!
何群想起來現在的自己的確是有著異於常人的瞳孔,難道這就是陰陽眼?
也正是因為這雙異目,自己才得以看見世間的鬼穢吧?
老頭從眼冒金星的暈眩感中漸漸恢復過來,從地上撿起已經碎了鏡片的眼鏡,執著的戴在了臉上。
“你是驅魔人?剛剛那一巴掌差點把老夫打的魂飛魄散。”
老頭心有余悸,卻又不失威嚴的說著,倒也沒有絲毫怪罪的意思。
何群卻並不領情,正經鬼誰會那麽無聊的作那種事。
“我不懂什麽驅魔不驅魔,你個老不正經的,就……就不分葷素嗎?”
老頭無奈的拍了拍大腿,
這可真是有理說不清了。 “老夫只是被鎖在這房間出不去,一待就是三年,都要悶出病來了……”
老頭一臉苦惱,像是有極大的委屈,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所以你就想糟蹋我?”何群依舊惱怒,絲毫沒有要原諒他的意思。
一想到自己鋼鐵直男的一世英名,險些就葬送在這個糟老頭子手裡,心裡怒火就如澆了油一般,壓都壓不住。
“唉……你也太瞧得起老夫的身子骨了,力不從心,力不從心啊……”
老頭一臉遺憾的表情,片刻後,又覺得不妥,對著何群連連擺手。
“我不是那個意思,平日裡這個房間鮮有人來,若是碰上對做好事的,我也就全當是解個悶了。”
老頭停下來,見何群一副沒解氣的樣子,隻好繼續說道。
“你身上的陰氣很重,本想著借你的身體把我帶出去,不曾想你卻是個有法力的娃兒。”
何群隻覺得老頭在一派胡言,簡直就是上墳燒報紙——糊弄鬼呢。
或許是因為剛才的驚嚇,讓見多識廣的何群竟也嬌弱了許多,言語中也盡是吃了委屈的娘子相。
“說白了你還是想上.我……上.我的身,我要真有什麽法力,我指定先廢了你的作案工具。”
老頭兒心尖一梗,下意識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工具。
“你別衝動……我是說既然你能傷到我,就定是有手段。”
老頭又想了想, 又補充道。
“陰陽不相通,雖然你身上陰氣重,但如果沒有法力,你是觸碰不到我分毫的,除非……除非你也是入陰之體,也就是鬼。”
何群聽的明白。
若是沒有修為的普通人,是無法直接對鬼穢之物造成傷害的。
除非鬼打鬼。
可自己也並未有什麽奇特的法力,而且一絲不掛,壓根身上也沒什麽法器。
何群掀開被子,往裡面瞄了一眼。
雖然很凶殘,但顯然製服不了鬼怪。
難道……
何群心頭一顫,有種不祥的預感。
“能不能讓我試試?”何群弱弱的問了一句。
老頭卻忽然矜持起來。
“我可不想晚節不保……”
何群懶得再說什麽,不由分說的卷起被子包裹住身體,便火急火燎的撲了上去。
老頭沒有反抗,或許是對先前挨的一巴掌還心有余悸吧。
何群伸出一隻手,瞄準老頭的腦門,毫不留情的拍了過去。
手掌卻如水中撈月般從老頭的腦門上穿過,沒有泛起任何漣漪。
何群又伸出另一隻手,照著剛才的樣子又來了一次,手上的力度不自覺又加了幾分。
“啪……”
老頭遮在頭頂的一縷長發被打的掀到了一邊,露出了蹭亮的禿瓢。
老頭縮了縮脖子,在中間光滑的禿頂上摸了摸,又連忙把那一縷碎發給蓋了回去。
……
何群愣在那裡,望著自己右手臂上的傷疤,陷入了悲觀的絕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