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江南一帶暴雨連綿,水患四起,洪水如一頭巨大的猛獸,吞噬了無數百姓的生命,大疆的朝堂之上這時卻出現了2種不同的聲音。
蒼老的大疆國王端坐在龍椅之上,堂下一人侃侃而談。
“陛下,水患四起,百姓流離失所,道路上是餓殍遍野,此時應及時賑濟災民。”此人正是神機堂的主事皇甫君,皇帝正欲開口,一旁竟竭力反對道:“恁得賑濟災民,恐怕此次的水患未免誇大了,皇上,更何況目今國家孱弱,北涼和燕國對我們虎視眈眈,如果竭力賑濟災民,國庫空虛,北涼和燕國趁機攻伐我國,如之奈何?”
皇帝被其一說立時猶豫了,大疆國建國之後北方重鎮頻頻被北涼騎兵騷擾,南方又有燕國虎視眈眈,如今之際真是進退兩難,令皇帝左右為難。
皇甫君呵斥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國之根本在於民,如沒有了人民,國將不存,願陛下以天下蒼生為念,開倉放糧,救民於水火,此是陛下之福,人民之福。”
大疆的皇帝一時被皇甫君說的話俘獲了聖心,說道:“皇甫君大人說的好,我意已決,賑濟災民是第一要務。”
皇帝的聖旨一出,各方更是蠢蠢欲動,劃撥巨大的錢糧,這塊肥厚的蛋糕,立時通過層層的盤剝克扣,到普通百姓的手中之時,竟隻成了稻殼。
可憐的百姓不但無良可食,更要飽受各種賦稅的折磨,誰也沒能想到屋漏偏逢連夜雨,此時正如那位朝堂上一人所說北涼騎兵順勢南下,一路上燒殺搶掠,勢如破竹。
百姓沒有了活路,怎麽能不造反,風雨飄搖的大疆皇朝已搖搖欲動。
北涼騎兵威猛異常,一天之內攻克了北疆的上水,永城,西環,南則,冰戶五處,分兵四路打算蠶食鯨吞了北疆,不過那日在朝堂上反對的大臣臨危受命,在冰戶的野狼山一戰中利用有利地形,挫敗了北涼騎兵,重新奪回了上水,永城,西環三城,將北涼的大軍阻隔在虎門關之外。
這位大臣後被封為鎮國大將軍,名朱瑞,成為了大疆皇朝的股肱之臣。
可是禍起蕭牆,北疆國界內已烽煙四起,各地百姓活不下去了,紛紛起義。鎮壓起義的官兵面對這起義軍的狼牙虎爪卻無可奈何,他們平日裡已過習慣了逍遙的日子,所以這些惡棍們想出了一個招數,隨意地殺戮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然後將這些無辜者的人頭拿上去當成反叛的國賊的人頭,真是個一舉三得的好主意,而且這主意一出來更是一發不可收拾,官兵們紛紛效仿,因為這實在是一本萬利的好生意。
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薊縣同樣遭受了一模一樣的情形,所幸的是王湛的英明決定下人民尚且可以安心過日子。你想過安穩日子,可是上面的人不給你過安穩日子啊。
很快稅負的命令下來了,是啊,打仗是需要錢糧的,為了支援朱瑞大軍橫掃北涼,朝廷將賦稅增加了5成,除了車馬稅,人頭稅,還有各種各樣的稅負,人民本就艱難,這下就更活不下去了。
王湛看著人民的日子越來越苦,心中說不出的苦楚,他原本做官就是為了讓人民過上安穩的日子,現在一上街,便引來一頓痛罵。
“天殺的狗官,什麽狠招都想遍了。”
“天天大魚大肉,恁得讓我們百姓吃糠,不得好死。”
這樣的話語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了。在他聽來,是一陣淒涼,可是朝廷的任務又豈可違背呢?為此他痛苦不堪,
隻願辭官不做。 這一日王湛拉著展鵬一聚,兩人三杯酒下肚,王湛歎道:“時不與我,展兄弟,我欲辭官不做,采菊東籬下,你覺得如何?”
展鵬和王湛一碰酒,說道:“大人欲隱退?”王湛點點頭說道:“大丈夫不能為民謀福利,當這官還做甚。”
“大人,既然你退了,我也不當差了。”展鵬說道。事實上此刻王湛已然有新的想法了,只是不便與其他人述說。
王湛見展鵬欲退,說道:“不可,算是為兄的求你,務必留下來,這個府衙只要還有你在,百姓就還有依靠。”
展鵬一怔,似乎明白了王湛的用心說道:“大人有何打算?”王湛咕嚕一口幹了酒說道:“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次日王湛便把印信擺於大堂之上,騎上展鵬送他的紅宛馬去往他方了。
展鵬凝望王湛遠去的背影心中惆悵無比,不知他今後會過得如何。
更麻煩的還在後面,王湛的接任者是個兩頰深陷的刻薄老頭,事實上王湛是被強行罷官的,只是王湛有苦不能說罷了,而王湛給展鵬的任務是沉重的,艱難的。
展鵬除了維持薊縣的治安以外,現在新縣令又多給了他一個任務——收稅。
結果這一任務竟逼出了3條人命,薊縣出現了人民接連餓死的慘事,展鵬憤慨不已,與新縣令據理力爭,希望可以減輕百姓的負擔。
“大人,百姓已經苦不堪言,短短一天之內被餓死的人就有5人之多,再這樣無端收稅,我怕會激出民變。”展鵬苦求道,可是這位新縣令可不是個善茬,邪笑道:“本縣要的就是民變。”
展鵬雙手成拳,問道:“大人何出此言?”
那縣令刻薄道:“展捕頭,王縣令真是個愣頭青,臨走之時竟幼稚地讓我善待百姓,可是他卻不知為何時至今日他還是個七品小官,這是因為他不懂得大勢所趨,現今起義軍烽煙四起,斬殺幾顆賊首,可是比任何治縣的功勞要大的,我的前任黃大人因為斬殺起義軍頭領,如今已經成了官居2品的大員。”
展鵬說道:“可是大人這些民眾可是善良之人,並非反賊。”
“迂腐之見!”新縣令呵斥道。
“大人!”展鵬現出一臉難色。
“還不快退下!”新縣令命令道。在展鵬的轉身的那一刻,新縣令說道:“你不願意做,我可以交代給別人去做。”展鵬甩手而去,失望之極。
“這就是本縣的縣令嗎?”展鵬心灰意冷。
不過令他寒心的事還在後面,這件大事幾乎要了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