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細細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哪裡不對呢?泉爺爺的眼神不對。
白泉扭過頭來看向風細細,然後遊了過來。
“細細呀,你說,爺爺對你好不好?”
那個爺爺,風細細本想問一下,但轉念一想哪個爺爺都不能說不好。於是他說:
“爺爺們對我都好。”
“嗯,都好,都好。”白泉連連點頭,然後突然停住說:
“細細那爺爺就實話實說了啊,你爺爺既然托你給我帶來禮物,我本不該拒絕。”
“可思來想去,實在受之有愧。”
“所以你還是拿回去吧。”
說著白泉把放在‘榴蓮’上的烈風鱗又還給了風細細。
風細細看著烈風鱗哪裡敢接。忙一個勁的推脫:
“別啊!泉爺爺,我求你收下吧,我回去真的會挨打的。”
“別怕,不會挨打的。”
“來,看,這。”
“看到沒有,這是我給你爺爺準備的禮物,你幫我給它帶回去。”白泉用尾巴拍了拍‘榴蓮’把烈風鱗放在上面,一並推給風細細說:
“我和你爺爺比,就是個假爺爺,他才是真爺爺。”
“你回去幫我告訴它老蛇家,晚輩失禮了,明日必登門道歉。”
“泉爺爺您就收下吧。”風細細除了苦苦央求。便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聽爺爺的話,快回去。”白泉故作嚴肅的說。
“泉爺爺。”風細細還是央求。他心裡都爛透了,完全不明白,泉爺爺為什麽明明已經收了,卻又還給他。是我哪裡做錯,惹泉爺爺生氣了?
不會是剛才話太多,吵到泉爺爺了吧。
“泉爺爺對不起,細細以後再也不敢話多了,您就收下這禮物吧。”
“瞎說什麽呢。”白泉用尾巴摸著風細細的頭說:
“爺爺就喜歡話多的小蛇崽,話多才有活力。”
“聽爺爺的話,把我剛才的話帶回去說一遍。你回去有交代,不會挨打的。”
“泉爺爺。”風細細還是苦著臉看向白泉。
白泉一陣無奈,今天他算是體會到風細細的固執和對挨打的恐懼了。
有這個必要嗎。
之後白泉廢了老大勁兒,可謂是苦口婆心,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才勸得風細細帶著‘榴蓮’回去了。
送走他,白泉舒了口氣,回到西邊谷。
在這谷間霧馬裡,白泉不得不想想接下來的打算。
就目前來看,安寧日子怕是不多了。
蛇窟不是一個窟,而是一個體系完備的妖城。能與它全面開戰的蛇村,想來也不是一個簡單的村。
這兩者間的戰爭,必然綿延甚廣。在這種局勢下,有誰想動我這條小蛇,機會簡直不要太多。
白泉到不擔心現在,現在就在赤瑤眼皮子底下,只要他自己不作死,因該沒蛇敢動他。
可現在離戰爭還有多久,戰爭期間我該怎麽自保?該怎麽面對螢?是站在蛇窟這邊,還是蛇村那邊?
蛇村那邊,螢好像對蛇村沒什麽感情。但蛇窟這邊和螢似乎有殺父之仇。
所以螢對兩邊都沒好感,她的目的是父親的遺物《聖靈手書》,但不排除她有報仇的想法。
所以我不僅要考慮自保,還要考慮立場問題。
白泉鎖著眉頭,一時沒法做出決定。
算了算了,我現在了解的情況有限,不能瞎想。
白泉搖搖頭,
慢慢回到斷崖上。 古樹扎根在斷崖上,這次不用白泉舉著棍子敲它,它的臉就顯露了出來,並且還笑得眉眼開花兒。
“小蛇崽呀,你這決定可不明智。”
“瑤丫頭早不是當年說一不二的萬蛇之母了,你站錯隊啦。”
聞言白泉瞬間氣不打一處來,你丫的還有心情說這話。
“樹爺爺,我能把您劈了當柴燒嗎?”白泉一本正經的問。
“你這蛇崽何必生氣,你送出去的禮物都是從我這兒拿的。”
“你要是有點正經話的話,我也就不生氣了,你沒看出來我現在很恐懼,很害怕嗎?”
“現在蛇窟三洞二池一山全讓我得罪了。和蛇村的戰爭又馬上打響,到時候不知多少蛇要想方設法的坑殺我。”
“你還沒得罪白綾山嘛。”古樹毫不避諱的說。
“樹爺爺您能別把我當傻子嗎?”
“從我走出西邊谷開始白綾山就容不下我,那從我選擇赤瑤開始,就得罪它們了。”
“搞不好明天就有蛇來殺我。”白泉盡量的把自己往可憐,往危險的方向說。
古樹呵呵笑著說: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我就怕你一時衝動,日後後悔都來不及。”
“日後!”
“我還有日後嗎?我還有明天嗎?”白泉目中悲涼,滿臉的哀戚。
“小蛇崽別在我老樹面前裝可憐。”古樹一副我看穿的表情。
“你要是能自覺的給點好處,我就不必裝可憐了。”白泉也沒什麽可掩飾的,很直白很赤裸的要好處。他現在處境如此危險,能不心慌啊,該不要臉的時候,就不能要臉。
“你這蛇崽,混不濟!”古樹笑道。
“混不濟?什麽意思?”白泉問。
“混蛋不救濟的意思。”古樹笑道。話雖這麽說著,但古樹枝頭還是有一片碧綠的小葉兒飄落。
那葉子很小,只有白泉的鱗片那麽大。它飄下來,就貼在了白泉胸前。
古樹說:“這小葉名叫千年,我歷經千年才長出這麽一片,裡面有一塊撕裂出來的空間。並且它能讓你永遠處在春天裡。”
“永遠處在春天有什麽用。”白泉滿不在乎的說。他雖然說的很不在乎,但心裡卻竊喜。他明顯的感覺到,在千年小葉兒的作用下‘風之青鱗’得到了不小的強化。
不僅鱗片變得更加堅固、緊致,風也對他更友善了。
而且白泉總覺得,這邊小葉是可以吃的,吃了好處會更多。
“別在老樹面前裝,我老樹活了百萬年,開啟靈智比山頂那千年繩草精還早。我能不懂你的心思。”
“是呀。”白泉忍不住懟了一句:
“你活了百萬年才誕生靈智,人家出生就有靈智。”
“混崽子討打!”古樹被戳到痛處,拔起樹根就抽白泉。
哎呀!
白泉趕緊躲了。
“別打,別打!”白泉趕緊說:“我還有問題要問, 等我問完了再打!”
“哼!”古樹氣呼呼的哼了一聲說:“你還能有什麽要問的。”
“我想知道赤瑤的立場。”白泉仰頭看著古樹。這是他最想知道,也最迫切需要知道的。
“立場,”古樹沉吟片刻說:“瑤丫頭沒有立場,她隻想保護蛇窟,她希望蛇族團結起來,不分彼此。”
“為了保護蛇窟,她容許多大的犧牲?”白泉難得認真嚴肅的說。
古樹眼睛微眯,看了白泉一會兒。
說:“你小子野心不小啊。”
“沒有野心,自保而已。”白泉毫不猶豫的否定。他確實沒有野心,但他也不傻。
他沒野心,不代表別人沒有。蛇窟的勢力平衡已經被他打破,在你死我活的勢力角逐中,白泉可不會傻到把自己的性命,交給別人的善良左右。
做魚肉不如做砧板。白泉有多膽小,現在就有多渴望強大。
“瑤丫頭只知道保護蛇窟,她從來沒想過團結是需要犧牲的。”古樹緩緩說道。
“不,我想過,為了蛇族。任何犧牲都值得。”赤瑤的聲音忽然在周圍響起。她仿佛一條突然露出獠牙的毒蛇,在此之前她都溫馴的像條無害的小魚兒。直到她露出獠牙,眾人才知道,毒蛇始終是毒蛇。
赤瑤的聲音在回蕩,然而卻空聞其聲,卻不見其形。
古樹愣住了,心裡驟然一驚。旋即又一陣寬慰,這丫頭連我都騙過了。
白泉也是一愣,他環視四周。赤瑤的身影穿過霧的隱蔽,慢慢出現在了斷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