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缺錢的滋味難受，可是缺德的滋味就好受了?”蘇蒙垂下頭來，沉聲說道。

　　醫生的腳步一頓，看向蘇蒙的目光中帶著一絲異樣，說道:

　　“你不是集團的人，你到底是誰?”

　　他想著跑向一邊，卻感到一根冰冷堅硬的管子，抵在了腰上。

　　蘇蒙說道:

　　“我是來消滅你的人。”

　　醫生的額頭滲出冷汗，身體僵硬萬分，乞求道:

　　“放了我，我給你許多錢。”

　　蘇蒙搖搖頭，將燧發槍從醫生的腰間移開，對準後者的腦袋，說道:

　　“我的良心，不是區區金錢可以收買的。”

　　醫生咬咬牙，說道:

　　“兩萬銀。”

　　蘇蒙像是沒有聽到似的，手指按在扳機上，繼續說道:

　　“希望你下輩子能做一個好人。”

　　醫生緊緊地閉起雙眼，絕望的吼道:

　　“五萬銀，我只有這麽多了。”

　　下一刻，槍聲並未響起，醫生的眼睛泄開一道縫隙，一眼便看到了蘇蒙戲虐的對他笑著，口中悠然說道:

　　“每個人都會犯錯，你的錯不過是大了一點點，還是有可以改正的機會。”

　　醫生大口呼吸，拍了拍胸口，說道:

　　“對對對，你說的沒錯，我以後一定要做一個好人。”

　　蘇蒙清了清嗓子，說道:

　　“錢在哪裡?”

　　醫生擦拭著額頭的冷汗，討好的笑道:

　　“我現在身上隻帶著幾千銀，其余的錢全存進了錢莊，明天······”

　　他還為說完，便聽到蘇蒙喃喃說道:

　　“幾千銀也夠了。”

　　這一句，就是醫生生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蘇蒙的左手從懷裡探出來，飛快的在醫生的頸前一晃。

　　噗呲一聲，液體噴濺的聲音過後，醫生的身體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蘇蒙俯下身在，在醫生身上翻找一番，搜出一些鈔票，也沒細點，統統裝進口袋。

　　醫生的雙手捂著脖子，殷紅的血水止不住的從指縫裡湧出來，他的雙眼死死的盯著蘇蒙，斷斷續續的說道:

　　“為······為什麽······”

　　蘇蒙沒有理會，站起身來，一腳重重的踹在醫生的臉上，

　　“野狗上吊屎尿多，你快死去。”

　　這一下，醫生兩腿一蹬，終於是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蘇蒙走到屋子正中，那張簡陋的手術台前，一個不大的男孩躺在上面，身下是厚厚的一層血跡，有紅色的，暗紅色的，黑色的，層層累積，像是打翻了一個醬油缸。

　　男孩的呼吸，細細長長，一雙眼睛無神的睜開，裡面的眸子，在蘇蒙靠近時，晦澀的轉動起來，如同是缺少潤滑的機器，磕磕絆絆的運轉，

　　“你好，你見到我哥哥了嗎?我昨晚把他的鉛筆弄壞了，還他沒有完成作業，今天一早，我就有自己攢的零花錢買了一隻新的鉛筆，要去送給他。”

　　男孩低低地訴說著，聲音仿佛是湖中的蘆葦，忽起忽伏，

　　“我還有一條小狗，它的名字叫做昂迪，昂迪非常聰明，我很喜歡它。”

　　蘇蒙抿了抿嘴唇，沉沉的說道:

　　“很抱歉，我來晚了，沒能救得了你。”

　　男孩扭了扭身子，有些心煩的說道:

　　“我感覺自己很不好，腦袋裡像是灌進了一桶水，昏昏沉沉的，胸口和肚子也癢得要命。剛剛有一個大叔來照顧我，

我求他給我撓撓，他越撓我就越癢。”　　蘇蒙看了一眼男孩的胸口，憑著他粗淺的生物學知識，也能看的出來，有幾個地方失去了填充，顯得空空蕩蕩，

　　“沒事的，一會兒就好，我問你，其余的孩子在哪呢?”

　　男孩瞪大眼睛，努力思考，忽然像是觸了電一般，渾身一緊，脖子往上一抬，眼神直勾勾的盯著蘇蒙身後的方向，開心的笑道:

　　“大家都在，玩的老開心了，我也要去。”

　　說完，男孩的身體登時松軟下來，腦袋往下一落，後腦杓重重的撞在手術台上，發出咣的一聲響。

　　一絲開心的笑容依舊掛在男孩僵硬的臉上。

　　蘇蒙隻覺得脖子後面吹來一股涼風，皮膚上激起一層的雞皮疙瘩，他猛的一轉身，右手已經舉起了燧發槍，

　　“誰！”

　　身後的方向，一個人也沒有，在屋頂蟲燈的照耀下，一堆裝著雜物的破麻袋亂七八糟的摞在一起。

　　蘇蒙驚疑不定的舉著燧發槍四下觀望，確定了房間裡沒有其他人的存在，喃喃道:

　　“嘶，沒有人，但是這個男孩看到的是什麽。”

　　他想要再去問問男孩，在轉身的一瞬間，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其中一個麻袋上，滲透出來的一點烏黑的血跡。

　　難道?

　　蘇蒙的腦海劃過一道電光，希望我的猜測是錯誤的。

　　他三步並作兩步的竄到麻袋堆前，兩手抓住一個麻袋，飛快的打開，往裡一看，心頃刻間沉入萬丈深淵。

　　一具瘦弱的屍體蜷縮在破麻袋裡。

　　緊接著，他又打開了幾個麻袋，看到了一具又一具的屍體，心中的情緒也從恐懼變成了憤怒。

　　他們怎麽敢這樣做！

　　玥玥，你又在哪個麻袋裡面，麻袋裡面又黑又冷，你是否害怕。

　　蘇蒙的眼角變得有些濕潤了。

　　猛然間，他的動作靜止了，良久之後，雙手才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玥玥。”

　　他的眼前，是一個蹲坐在麻袋裡面，雙臂抱膝，臉埋在胸前的女孩，女孩身上穿的衣服，和那日在學校門口，蘇蒙見到過的一模一樣。

　　看玥玥的姿勢，她一定是陷在無助的恐懼裡，久久不能沉眠。

　　“也不知哪裡來的野火，差點把大爺我的頭髮燎光，變成禿瓢。”

　　“嘿嘿嘿，這不正和你想要變強的願望。”

　　“哈哈哈，我也是這樣看的。”

　　······

　　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且還在快速接近。

　　蘇蒙提起裝著玥玥的麻袋，想要流出茅草房，腳下卻是一滑，咕咚一聲摔在地上。

　　“有動靜，咱們去看看。”

　　“啊，不好了，醫生死了。”

　　“你們守在這裡，我去報告老大。”

　　······

　　茅草房外，幾個灰頭土臉的男人聚集起來，其中一個男人衝到裡面，四下一看，什麽都沒有發現。

　　蘇蒙收攝呼吸，靜靜地躲在一個麻袋裡面，他的懷裡，是冰冷如石的玥玥。

　　玥玥，我會帶你離開這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