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腳趾頭想一想,能夠在世界著名JSD株式會社爬上高位的人,就沒有好相與的角色,個頂個兒都是狠角色。
扶桑JSD株式會社擁有兩千余名專家設計人員,施工人員超過兩萬人,在全世界50多個國家,同時開展建築設計施工業務。
1990年的第11屆北京亞運會,有諸多的場館,就是出自於JSD株式會社手筆,這是一個國際型的大商社,在海內外享有卓著聲譽,企業經營幾十年後也長盛不衰。
能夠在這樣具有國際影響力的商社就職高層,不談專業知識,僅國際眼光和內涵底蘊都是出類拔萃的,手腕兒、謀略一樣不缺,是平易近人四個字能夠概括的嗎?
雖然渡邊申二私下裡好處費就拿了42萬,但是口風緊得很,沒有提供什麽有價值的線索,一切要靠王耀城自己猜。
扶桑小鬼子壞滴很呢。
王耀城問不出個所以然,心裡面不免腹誹;“渡邊君,我正好要到外地談一筆業務,你的車借我用幾天,可以嗎?”
“盡管拿去用好了,王桑,你現在也是身家豐厚的大老板了,該給自己買輛車犒勞一下,男人嘛,對自己要寬容一些。”
“嘿嘿,一切都才起步,這個暫時不考慮。”
“王桑,年輕人性子像你這麽沉穩的,我只見到過你一個,十八九歲的年紀,在扶桑最多的就是暴走族和飛車黨,還有整天流連在夜店的禍害們,過著吸毒和濫交的紙醉金迷生活,扶桑九十年代的年輕人,是垮掉的一代人,也是頹廢的一代人,您對此有何獨特見解?”
哇靠!我就是跟你借一下車,你給我丟過來這麽大的命題。
“渡邊君,這可就為難我了,我對這些社會現象沒有深入研究,貿然發表意見,不合適。”
“哦!是我冒昧了,請原諒我,王桑。”
“沒有什麽,哎,注意開車。”
渡邊申二開車的時候還點頭哈腰的,嚇了王耀城一跳,連忙的提醒他。
別看扶桑小鬼子禮貌周全,商務談判中,該下刀的時候一點都不會手軟,更是每一個細節,每一點利益都竭力爭取,是非常難纏的對手。
無怪乎,西方人蔑視的稱之為“經濟動物”。
這四個字裡面滿含著與扶桑人打交道的痛楚和失誤,還有揮之不去的醋意,摻雜著白色人種的嫉妒心理,最終凝結成這四個字;
“經濟動物”
行政豪華套房裡
“呵呵,看著你們年輕人朝氣蓬勃的樣子,又讓我想起30年前,剛剛進入JSD株式會社朝氣蓬勃的我,滄海桑田,日月變幻,而我們都老了。”
老鬼子上野雄先生是個小矮個兒,站起來只能抵到王耀城脖子下口,一雙略顯滄桑的雙眼,偶爾會露出猶如刀刃般的光芒。
“請原諒上野雄前輩,我對此有些異議,我認為您積累數十年的經驗,開闊的國際視野和深厚的內涵,才是最寶貴的財富,是所有人夢寐以求的境界,我很希望有機會能向老前輩多學習,哪怕只有一鱗半爪,也足夠我享用不盡了。”
“哈哈哈哈,喲西,看來我也免不了俗。”上野雄先生笑的牙不見牙;“王桑年輕有為,有沒有興趣在建築這一行業繼續發展,我可以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
“那太感謝您了,我們當然願意繼續發展。”王耀城對此樂見其成。
哪怕自己不做,轉交給大哥做也是好的,
沒有說放著錢不賺的。 “JSD株式會社在金陵市的這個項目,後續還有大量的黃沙,石子以及各種建築材料需要進場,聽渡邊申二說,你們之間的合作很愉快,貴公司也頗有實力,我想可以繼續合作。”上野雄先生慢悠悠的拋出誘餌。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王耀城一口咬了下來。
“喲西,王桑爽快,與你合作我覺得大有乾頭,我們JSD株式會社在明珠市和蘇市還有幾個大項目簽約在即,希望繼續和有實力的太平洋公司合作,我很看好你噢,年輕人。”
“謝謝,非常感謝。”
雙方在玄武飯店的談話輕松愉快,敲定了繼續合作的意向,王耀城很快的告辭而去,駕駛著豐田越野車,一路向著淮州市方向而去。
離家一個多月了,爸爸媽媽您二老身體還好嗎?
兒子甚是想念。
對於JSD株式會社主動伸出來的橄欖枝,王耀城心下了然,他們也害怕在下面的項目中,再出現類似渣土車不足的情況,嚴重的影響工程進度。
改革開放十多年來,神州大地暴露出許多方面的不足,基礎設施非常落後是一個嚴重的製約環節,各地大工程上馬的都很多。
對於日方項目部來說,一項重大工程,也僅能派駐三、五十名主要的技術人員,施工的主力還是靠國內建築公司,只不過是分包方罷了。
JSD株式會社更多擔負的是技術提供者,執導者和監督者作用,如果全由日方工人來施工,高額的勞務費用就會壓垮項目,整個項目金額會高到不能承受的地步,完全不可取。
主體建築結構都願意分包,更別提土方工程分包,那是理所應當的事兒。
既然合作的不錯,有什麽理由不繼續下去呢?
當然,運輸價格需要隨行就市,有可能高一些,也有可能更低,這需要具體工程具體談,包括黃沙,石子以及各種建築材料進場運輸,這一次回來,具體合同都要敲定下來。
而自己馬上面臨著開學,肯定沒有精力管這一攤事兒,看來,有必要把大哥誆過來,正式接手這一攤子事務,自己保留大部分的股權就可以了。
豐田越野車一路飛馳,夏日的鄉村風情浮光掠影的映入眼前,河塘裡戲水的孩童,田頭的慢悠悠吃草的水牛,一棟棟屋舍都被拋在車後。
順著兩車道寬的柏油路面前行,兩個多小時後,行駛百余公裡就進入了淮州市於台縣境內,這裡距離市區120余公裡,按照正常速度,需要三到四個小時可以抵達淮州市區。
道路兩邊濃蔭蔽日的行道樹,長的都有齊腰粗,伸展著濃密的枝葉帶來清涼的樹蔭,即便在這個八月的酷暑時節,也是清風陣陣。
道路上行駛的大貨車,在這個彎多路窄的省道上快不起來,速度像是龜爬。
大貨車不但要小心道路兩邊不時出現的行人和自行車,還要提防行道樹伸展出來的枝丫,別再把車上的貨物掃下來。
王耀城的車速很快下降到30碼以下,隨著前面的車流慢慢移動,他沒有駕駛本兒,還是守點規矩的好。
不過,一般開這種進口越野車也沒人查。
他實在對長途客車有心理陰影,如果能夠不坐的話盡量別坐,尤其是這個酷熱的夏天,太特麽受罪了。即便在路上被查到了,找人打個招呼也能把車拿回來,這點小事簡直不值一提。
喝醉了酒,車開得東倒西歪的駕駛員,也只不過被攔下來教訓一頓,揮揮手又放了,在這個年代,酒駕
是正常的,不酒駕才是不正常的。
有些老司機會誇耀地說;我要整上個八兩酒,車開得更穩。
媽蛋,這樣的車開的飛起。
坐過的人下來臉上都是慘白,還得翹起大拇指誇師傅;這技術沒說的,杠杠的,確實很穩。
十多年前,憑票供應時代是菜場工作的婦女最吃香,現在則是小車師傅,是所有年輕人都向往的職業。
記得小時候,每年春節前,媽媽陳秀蓮一手牽著六、七歲的王耀城,手上拿著一大堆定量供應票,什麽豬肝票、豬肚子票、豬大腸票,豬肉排票,油票,大白菜票等五顏六色的票票。
清晨六點,就帶著全家人在凜冽的寒風中排隊,每個人都要排一支長隊。
看著凍得瑟瑟發抖的王耀城,還有半大小子王耀陽,媽媽陳秀蓮就會語重心長的說;“咱們家的兩個小子都要好好努力學習,長大了找個菜場的媳婦兒,就用不著受這洋罪了,媽媽也跟著你們享福,都給我記在心裡面,聽到了嗎?”
年紀幼小的王耀城,抹了一把快拖到胸口的清鼻涕,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而大哥王耀陽已經懂事了,心裡面藏著點兒小自尊,總會不情願的梗著脖子,然後被媽媽一個腦瓜子拍到懷疑人生。
嗯,王耀陽臊眉耷眼服了,頭點的像磕頭蟲一般。
軟的不吃,非要扛雷,敢和老媽對抗,就是這種狠狠修理的下場。
現在這個時節,小車師傅最吃香。
政府機關有過正規的調查結論,一般政府和單位的小車,小車師傅使用的時間超過2/3,這是有詳實數據統計的,非常權威。
不管是幫丈母娘買菜,背煤氣罐兒,還是送孩子上幼兒園,星期天回老家探親,林林總總的小車師傅私事用的最多。
老百姓都是明眼人,所以,小車師傅就有了其他稱呼;
比如說書記,意思是把握方向的。
比如說老總,總攬車上所有人生命安全的。
最差的也會喊一聲師傅,說明小車師傅的地位之高,小車師傅沒事兒幫辦喜事的人家迎來嫁娶,弄個大紅包,加上兩條煙抽抽,這都是外快。
暮色臨近,飛奔的豐田越野車裡,音樂卡帶傳來陳淑樺優美的歌聲
……
早知道傷心總是難免的
你又何苦一往情深
因為愛情總是難舍難分
何必在意那一點點溫存
要知道傷心總是難免的
在每一個夢醒時分……
這是寶島著名音樂人李宗盛作詞作曲的《夢醒時分》,經過陳淑樺而如泣如述的優美演繹,悠揚的歌聲傳遍了神州大江南北,是現在最火的歌曲。
身體伴隨著音樂輕輕的搖晃,王耀城透過昏暗的暮色,看見前方城市星星點點的燈光燦若星河,心中一陣陣暖流湧起,自己魂牽夢縈的家鄉到了。
雖然僅相隔一個多月,卻好像過了許多年一樣長,我心中的故鄉憂愁啊,像鼻涕泡兒一樣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