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彌漫的樹林此時靜的可怕,丁繪甚至能清晰的聽到身後江宏宇粗重的呼吸聲。
時間好似靜止了一般,只有遠處的人形輪廓在不斷的接近,逐漸凝實。也不止過了多久,原本黑色的輪廓終於凝聚出了清晰的五官。
這是一名身穿灰色布袍的枯瘦駝背老人,頭髮花白如雜草般凌亂,皮膚灰白,也不知是膚色本是如此還是太久沒有洗澡的緣故。
“小夥子,你們來這裡做什麽?”
老人的聲音好像漏氣的風箱,江宏宇忍不住抓住自己的胸口,這聲音讓他有種窒息的感覺。
“老人家在這裡又是做什麽的呢?”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丁繪看著被紅色霧氣籠罩著的老人笑了起來,原本就是來撞運氣的,沒想到還真讓他找到了。
“我?只是個守門人罷了。”
老人看著丁繪笑也咧嘴笑了起來,露出自己所剩不多的幾顆牙齒。看到老人那詭異的面容,江宏宇再一次默默的縮回丁繪的身後,這種時候別瞎好奇,吃瓜群眾不是那麽好當的。
“我啊,我就是來找你的!”丁繪也不打算多廢話了,直接伸手抓向老人頭頂,這種情況多耽誤一刻就多一份變數。
只是沒想到,看上去瘦弱的老人動作還挺快的,左手一把抓住了丁繪的手腕。力氣還不小,丁繪試了試,哪怕拚盡全力也無法掙脫老人那枯枝一般的手。
“原來你們是來找紅夫人的。”
“紅夫人?”
“你想伸手拿的東西就是紅夫人給我的。”
老人說完後放開手,丁繪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自己想拿的東西自然是老人身上的魂念,不過現在看來只是魂念氣息罷了,它的主人是個叫紅夫人的魂念。
這種濃鬱如魂念一般的氣息丁繪之前只在尚進身上見過,而尚進也說自己在夢中見過一名紅衣女人,而且丁繪自己也在腦海中看到過紅色的影子,所以說他和尚進看到的就是魂念本體的樣子?
“紅夫人是個身穿紅衣的女人麽?”
“你見過?”老人摸著下巴,頗為疑惑的掃了丁繪一眼,“她一直在洪家村沒離開過啊?”
“洪家村?”這個名字丁繪沒有絲毫的印象,想查查洪家村的消息,不過手機沒有信號,只能問問江宏宇了,“洪家村在哪?”
“沒聽說過有這地方。”江宏宇皺著眉想了想,搖著頭說道:“應該不是很出名的地方,我對這個名字完全沒有印象。”
“可能不叫洪家村。”丁繪低頭沉思了一下,眼前的老人不像個人。如果說老人本身就是個魂念的話,那麽這個所謂的洪家村或許已經改名了。
“有沒有近幾年發生過一些離奇事件的村莊?也可能變成鎮子了。”
“離奇事件?”
“比如村民發瘋,或者頻繁傷人,肯定會上新聞的那種事。”
江宏宇努力的回想了一下,搖了搖頭表示沒聽說過有這樣的地方。
為了解決華氏的問題,丁繪查過近年來蘭江市一些被稱為離奇事件的新聞,數量並不多,大部分的事件最後都被解決了。
而至今為止,唯一還被人們津津樂道的便是華氏‘鬼地’的傳說了。那麽如果江宏宇的記憶沒錯的話,所謂的洪家村就在這?而老人之前說自己是個守門人,難道?
“老人家是位守門人?”
老人摸著胡子點了點頭。
“守得可是洪家村的門!?”
聽到這話,
老人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眯著眼審視著面前的丁繪,最後目光停留在丁繪的陰陽眼上,“沒白長這對眼珠子。” “這裡是洪家村!?開什麽玩笑!”江宏宇對此完全無法接受,這裡是華氏荒廢多年的工廠,老人卻說是什麽洪家村?村裡還有個什麽紅夫人?這怎麽可能!
丁繪重重的呼了口氣,老人剛剛提了自己的陰陽眼,也就是告訴自己不要用常理來理解他的話。
所以說這裡是洪家村也是華氏的工廠,紅夫人確實在洪家村裡但不在工廠中!所謂的洪家村是一座在地圖上消失了的村子!想到這丁繪的血液都快要沸騰了,能遇到更為高級的魂念怎能讓他不興奮?
“那老人家能帶我們進村子去見見紅夫人麽!?”感覺身後傳來的動靜,丁繪瞥了江宏宇一眼,“不包括他!”
“看看這裡,再看看我,年輕人你該知道夫人和你之前遇到過的完全不一樣,不害怕麽?”
“害怕。”丁繪點了點頭,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不過比起害怕來說,更加好奇!”
丁繪兩眼放光,自顧自的說道:“她有怎樣的經歷?有什麽事讓她到死都無法忘懷?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我無比好奇!”
“有意思,倒是有資格了。”
“多謝老人家!”
“我會帶你們去的,只不過不是現在。”老人擺了擺手,看著一臉茫然的丁繪繼續說道:“還不到時候,你要做一些準備。”
“準備?”
老人點了點頭,好像站累了,直接盤腿坐在地上,:“洪家村是夫人的家,也是夫人的牢籠,沒有鑰匙是進不去洪家村的。”
“鑰匙?”
“屠夫、菩薩、淘金者,還有,,,還有,,,”老人聲音突然哽咽了起來,好像回憶起一些痛苦的事沉默了下來。
丁繪也不著急,就坐在老人對面靜靜候著。
屠夫、菩薩、淘金者,聽起來像是三個人,如果是人的話,這三人年紀應該都不小了,很難相信這些人現在都還在世。
比起人來說,丁繪覺得這是三個魂念的可能性會更高一些。不過為何他們會是鑰匙?是和老人一樣都是守門人的存在,還是有其它的原因?
丁繪還在思考之時,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原本陷入思緒的老人已經恢復了正常,“還有,要帶著夫人在外的遊子回來看她。”
“孩子?活著的孩子!?”
老人笑了笑,那樣子擺明了不會告訴丁繪。
“紅夫人叫什麽?”
“不可說,也不能說。”
“這不能說,那不可說,這是不是太為難小子了?”
“夫人不讓說老頭子就是想說也說不出來,年輕人你也看得出來,我也是身不由己之人。”
老人說完後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來,轉身向濃霧中走去,“等你們找齊鑰匙後再來找我吧。”
“鑰匙是什麽樣的?”
“見到也就明白了。”
老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霧中,隨著老人的離開,周圍的霧漸漸消散,蘭江七月明媚的陽光再一次照進這片樹林。
不遠處是一座小木屋,屋前的鏡紋胡正泛起點點漣漪,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