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幣的反面

　東華武館，第十層，方宇軒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本書，看著窗外燈火通明的景色，不由得想起來到這個武館的始末。

　他不是純粹的異能者，而是被俗稱為的混血種。

　異能者擁有著操控元素，接近神祇般的能力，普通人則是真真正正的人類，而混血種則更像是介乎於兩者之間的存在。

　普通的人類世界，對於異能者的態度大多是敬畏，而對於他們這樣的混血種，則是帶著勢若獸類般的歧視。

　原因無他，混血種大多因為異能發展的不純粹，異能常常不受自己的思維所控制，其中最以獸類的混血種最為可怖，純種的獸類混血種可以在人類與獸型之間自如地切換，而混血者大部分則是有著失去神智的代價。

　而這些失控者，通常就是寒武學院要抹殺的目標。

　方宇軒的代價就是，他會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會在一個陌生女人的身邊醒來，身邊是刺鼻的血腥味，帶著殺戮之後的殘骸。

　這樣的情況一共發生過兩次，一次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氣去夜店，在帶了一個魅惑的女人回到那個女人的家之後，醒轉之後，便發現那個女人被咬斷了喉嚨，脊椎斷成了好幾截死在他的身邊。一次是他十六歲那年喜歡上一個女孩，在那個女孩當著他的面撕掉了情書之後，他在第二天回來的路上，看到那個女孩赤裸著身體，頸骨被拗斷，躺在了路邊的草叢裡。、

　很久之後，他才知道是自己做的。

　同樣。也沒人知道是他做的。

　他不知道自己失控的狀態是什麽，是狼，又像是豹。

　在一個異能者堪比一支軍隊的今天，普通人為了趕超異能者，也進行著體能上的訓練，借以來彌補先天上的不足，最有名的例子便是那寒武學院的副院長風清，以不是異能者的身體，修習到了寒武七天神之一的水準。

　但是寒武學院是學員中的翹楚。每年能進入寒武學院的異能者也是少之又少。更遑論普通人了，於是在這種產業的催生下，武館便應運而生。

　武館作為訓練普通人的場所，目的便是以身體機能的訓練來達到比肩異能者的目的，方宇軒憑借混血種帶來的強健體能，在東華武館留了下來，

為的就是有朝一日進入寒武學院，在那裡找到可以控制自己異能的方法。

　以及，治好弟弟的眼睛，他知道。那裡面有異能者，可以再生造化，重新幫人長出器官來。

　一聲哨響，是集合了

　人已經差不多來齊全了，領頭的張教官已經在那邊悠然自得得抽著煙，剃得溜光的腦袋上反射著室內大廳的燈光。

　張教官是寒武學院退役下來的老師，沒有半點異能，被東華武館重金聘了過來，作為教習出不少異能高手的任務。張教官的能力還是算是強悍的。

　張教官把煙掐滅在煙灰缸裡，“杭州市的赤凰武館今天派了不少學員過來，說要跟我們武館過過招。討教一下。”

　一眾學員們沒有回應。

　“這些場面上的話就不多說了，直說了吧，這就是來踢館的，不應吧，外邊說我們沒膽子，沒種，可這要是應了……”張教官視線掃向一眾學員。

　眾人沉默，誰都知道赤凰武館是武館界有名的霸王。實力強大，被他瞄上的武館，要麽乖乖認輸，要麽硬拚之下落個傷殘。

　比武雙方都簽了協議，放在以前叫生死狀，放到現在叫法律文書，生死由命。真是給打死了也沒有辦法。

　西澤武館雖然在武館界有名，不過對上了赤凰武館，凶多吉少。

　“這麽大個武館，居然找不出個應戰的麽。”張教官搖搖頭道。

　“要是得勝了，可以提前得到武館的畢業狀。”

　學員中頓時騷動了一下，畢業狀，武館的考核嚴苛得要命，一百個學員裡能成功的不過也就十幾人，一戰之下能得到畢業狀，這絕對是個莫大的誘惑。

　畢業狀，是進入寒武學院的第一張門票，沒有這張門票，連寒武學院的門檻都摸不到。之後，再看自己本身的能力。

　方宇軒心中一動，那樣弟弟的眼睛就……

　他跨幾步上前，“方宇軒願應戰。”

　一個魁梧的男生站了出來，“金震願出戰。”

　又有個高個子站出來，“張千願出戰。”

　夜深了，方宇軒活動了下有些發酸的胳膊。慢慢地走回住所。

　“這回是生死之戰，千萬不能出什麽問題，要是自己出了問題的話……”

　方宇軒搖搖頭，禁止自己再想下去。

　看看手表，一點了，方宇軒不由地加快了腳步。

　前面突然傳來喧鬧聲，不一會兒，一個老頭映進眼簾。老頭看起來有六七十歲了，卻依舊跑得健步如飛。

　“這身子骨不錯啊。”方宇軒讚道。

　幾秒後，方宇軒知道這老頭為什麽要跑了，老頭的後邊跟著一長串的黑衣人，手上拿著鐵棍，一邊喊著不要跑一邊追著。

　“土狼幫的，又在追債呢吧。”方宇軒往旁邊走了幾步，這土狼幫是本地有名的黑幫，扯上了關系絕對沒有好果子吃。，避開為妙。

　正這麽想的當口，那老頭已經跑到了方宇軒身前，突然往他手裡塞了一下，在方宇軒發愣的時候，平地跳起，足足三米多高，待方宇軒回過神來，老頭已經在牆壁的另一邊。

　“老頭的同夥，東西在那個小子手上，兵分兩路，追！”一小撥看起來有十多人朝著方宇軒這邊衝過來。

　“我去！”

　方宇軒轉身就跑。

　肯定是今天出門沒拜佛，扯上這樣的爛事，方宇軒這樣想著邊沒命地跑著，在那些土狼幫的家夥看起來肯定是想要老頭手裡的什麽東西。

　可剛才那老頭根本就隻塞給了他一手空氣，要是停下來還沒等解釋就給那幫家夥揍個半死，跑位上計。

　這土狼幫是本地有名的地下幫會，也招納了些武館出來的學員，不過一般也不是什麽高等級的學員，實力頂多是末流。

　方宇軒翻過一道牆，踩在一輛汽車上，汽車的頂部頓時出現一個凹印，又順勢翻滾到地上，往四周一看，地方足夠空曠，也沒有攝像頭，方宇軒停下了腳步。

　追著的那幫黑衣人也停下了，方宇軒兩手上舉做投降狀，“我解釋一下啊，我跟剛才那個老頭其實沒……”

　“揍！”最前面的黑衣人舉著棒子衝了過來，揮棒直接砸下。

　方宇軒臉色一正，雙手前伸，駕住黑衣男的手腕，劈手奪過黑衣人手上的棒子，一棍將黑衣男打在地上，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剩下的黑衣人甚至沒有反應過來。

　方宇軒扔掉棒子，抬頭看著面面相覷的黑衣人:“還打麽。”

　剩下的黑衣人衝上前來。

　“我就知道是這樣的套路，”方宇軒彎腰上前，兩隻手架住兩個黑衣人，手下發力，將兩個黑衣人在空中做了個大回旋，狠狠砸在地上，兩手又各撈過兩根棒子，揮棒擊倒衝過來的兩人，“電視劇裡都這麽演的，說別打了，你們這幫小嘍囉就嘿呀吼呀地衝過來，然後……”方宇軒回身，手肘擊在後面衝上來的一個黑衣男臉上，一聲清脆的鼻骨斷裂聲，“一個接著一個地……”借著那被打碎鼻子的倒霉的臉，他又順勢向前發力，一記下勾拳打翻前面衝來的黑衣人。

　“……全部被放倒。”

　半分鍾都不到，追上來的幾個黑衣人都躺在了地上。

　好歹自己是武館中的翹楚實力，這種對付小雜碎的活計，簡直如吃飯喝水一般簡單。

　方宇軒看看表，從剛才到現在花了五分鍾時間，還好沒出什麽大問題。他看了看四周，朝著回家的方向疾奔而去。

　夜色下，在一間屋子的陽台上，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上面站著一位老者，老者站的地方不過一指寬，可他仍舊站得穩穩當當。

　“這小子，是塊料啊。”

　回到家中，方華已經在床上熟睡了，本來已經在武館洗了澡，可剛才一番大戰，又讓他出了一身汗，貼在身上黏糊糊地有些不舒服，方宇軒輕手輕腳走進浴室，擰開水龍頭用臉盆接水。

　已經是深夜了，吵醒了方華就不好了，方宇軒將毛巾潤濕，開始擦拭身體。

　從浴室出來， 方宇軒輕輕地走到床頭，弟弟睡得很熟，臉上還帶著笑意，方宇軒看著弟弟的臉，輕輕地笑了一下。

　這個笑他看了十幾年，每次看到，身上的疲憊和不開心就會消散了。

　方宇軒還記得第一看見弟弟笑的時候。

　自己從小便是孤兒，自己的父母姓甚名誰都不曉得，方宇軒這個名字還是登記的時候隨便取的，在孤兒院長大的他自小性格就暴躁，見了誰都是不服輸要命的脾氣。

　曾經為了搶一個玩具，他把一個大自己三歲的家夥咬到日後見到自己就尿褲子。

　吃飯的時候，自己的東西吃完了，他就去搶別的孩子的東西吃。

　誰要是和自己搭話，自己都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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