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意思是,被害人托夢給你了?”
叫來校方的管理人員打開了實訓樓的大門之後,和陸仁並肩走在教室間的走廊中的董驍問道。
董驍頗為英武的臉上此時的表情很一言難盡,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董驍這會兒的內心想法的話,那麽大概就是“無力吐槽”。
“嗯。”
陸仁覺得這已經是最容易讓人接受的說法了,所以並不覺得有哪裡不對,反而還好奇了起來,“這樣放我進到案發現場,真的可以嗎?”
董驍聳了聳肩膀,“都這麽多年了,這裡每年都有那麽多學生進進出出,還算什麽現場。”
“之前董警官你不是說犯罪嫌疑人已經歸案了嗎?既然都沒有現場了,那你們是怎麽知道這裡的?”陸仁問。
“王勇啊,他是自己招供的。”
啥?!
這回輪到陸仁無力吐槽了……
跟著陸仁進到了走廊盡頭的廁所裡之後,董驍順手摁亮了燈的開關。
“你剛才說你有辦法證明自己不是在胡說,你現在可以開始了。”
陸仁看了看廁所牆壁上的瓷磚圖案,和當時靈異幻境裡看到的圖案一致,於是陸仁就指了指自己記憶中那塊不一樣的瓷磚。
“這塊瓷磚的後邊應該是藏著東西的。”
陸仁倒也不太確定靈異幻境裡的情況是不是會跟現實中的完全一樣,所以話也不敢說得太滿。
“這一塊?”董驍頗有些懷疑的用手指敲了敲那塊瓷磚,然後又敲了旁邊的另外一塊瓷磚。
聲音明顯不同。
董驍的表情此時就變得有點不太一樣了,“你稍微等一下,我打電話叫同事從車上拿工具過來。”
等一個穿著製服的警察叔叔拿著工具過來之後,撬開那塊瓷磚,出現在瓷磚背後的,赫然便是一個套著塑料外殼的工作證。
已經戴上了手套的董驍拿起那個工作證,此時工作證的塑料外殼的裡外都沾著一些黑色的乾涸的汙漬。
陸仁稍微湊近看了一眼,是王勇的工作證沒錯,於是陸仁想了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些應該是被害人的血跡。雖然我不太清楚都這樣還能不能驗出來……”
董驍沉默著點了點頭,把那個工作證放入了物證袋裡。
“既然我沒有說假話,那我可以去地下室看看了嗎?”
董驍看了陸仁一眼,“走吧。”
通過樓梯間走到地下一層,這裡意外的並沒有陰森的感覺,董驍一邊走一邊簡單的跟陸仁介紹。
“這裡本來是教學樓配套的人防工程,後來改成實訓樓了之後,校方就把這裡改建了,用來做儲藏室。你想看的地下室應該是最裡面的那一間。”
走到最角落的一個房間裡,佔了房間大半面積的是幾個用磚砌起來的水池,其中最靠裡的一個池子已經被放空了水,靠牆的那一側被挖出了一個洞,然後有一道裂縫從這個水池的底部一直延伸到了地下室的天花板上。
“這些池子是改建之後,專門砌起來給學生們泡水養護水泥試塊用的,那個洞就是之前藏被害人屍骨的地方。
“案發的時間是九年前,王勇當時是學校裡的後勤人員,參與了這棟樓的改建工作。
“那時候一些工地發工資發的還是現金,按照王勇本人的說法,當時他企圖偷竊施工班組人員的工資的時候,被一個臨時雇用過來的外地用工發現了,於是他就假裝說會去認錯,
然後找機會動了手。” 陸仁看著牆壁裡被挖出來的那個洞,洞本身並不是很大,估計塞人進去也只能蜷縮著塞,但是很奇怪的是,這個洞的內部似乎很久之前被人用紅色的油漆厚厚的刷了一遍,然後被黏在油漆裡的,還有一些像是紅線和紙片一樣的東西。
董驍這時候扭頭看了陸仁一眼,“王勇這次進拘留所本來是因為盜竊未遂,你知道他為什麽會突然招認這個案子嗎?”
陸仁看著那個奇怪的牆洞,搖了搖頭表示不清楚。
“王勇呢,”董驍似乎是在斟酌該不該說,“是個比較迷信的人。”
“他當時作案之後非常心虛,於是就去請教了所謂的‘高人’。然後他按照那個高人給的辦法,先是用紅色油漆把牆洞刷了一遍,然後用紅線把被害人纏住,還貼上了所謂的靈符。
“那個高人還給了他一塊玉佩,讓他貼身佩戴,說只要那塊玉佩沒事,就能保他平安。”
臥槽?!
還有這種助紂為虐的“高人”?
陸仁的注意力這時候已經被董驍說的話引了過來,於是董驍接著往下說。
“結果昨天晚上半夜的時候,王勇的那塊玉佩突然碎掉了,然後他整個人就像瘋了一樣,說自己要被厲鬼殺死了,就什麽都交待了。說是就算判重刑也不要緊,他只希望值班的同志能看在他主動交待的面子上,趕緊放他出去保外就醫幾天,讓他出去找‘高人’保命。”
董驍講到這裡,整個人都是一副“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的表情。
陸仁聽完了之後也覺得有點無語。
空氣沉默了一會兒,“說起來,董警官你信這些嗎?”
“你說的如果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的話,那我是信的。包括你今天說的這個托夢聽起來其實也還有點意思。”
董驍聳了聳肩膀,“不過如果你指的是封建迷信的那些調調呢,那我其實是不信那一套的,太虛了。就拿王勇來說,做賊心虛,扛不住心理壓力了,崩潰也就是時間早晚的事情而已。”
“嗯,有道理。”
“行了,看也看過了,走吧。”董驍說完,拍了拍陸仁的肩膀。
出了實訓樓,重新回到陽光底下,董驍本來正準備要走,然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回頭對著陸仁問了起來。
“對了,我們已經聯系到被害人的家屬了,估計這兩天就會過來領走屍骨,你既然說他托夢給你了,那你要不要去祭拜一下他?”
既然已經能聯系到家屬了,那麽專門去找小白的名字大概也就沒必要了吧。
“算啦,反正我也沒幫上什麽忙,他能回到家人身邊就已經很好啦。”
“這樣說起來的話,我倒是有點好奇了。非親非故的,案發的時候你也才十歲,為什麽被托夢的人是你?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陽光照在了陸仁的臉上,“他啊,是幫我擋過BOSS的戰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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