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麽能不認識呢??”白夜在心中對雕鳳說,“那可是他的女朋友。”
兩人吃過午飯後,趙振國為自己檢查了一下傷口——白夜的包扎手法實在是粗糙,趙振國重新為自己處理了一下傷口。兩人只能繼續待在咖啡店。白夜多次提了楚玉萍的事情:她的身高、年齡、長相、性格,凡是自末日降臨後的這幾天內他所了解到的關於她的東西,他幾乎像是作流水帳一般跟趙振國說了一遍。
而趙振國,從一開始的好奇,後來的遲疑,到最後的麻木,被白夜看在眼裡,他以自己二十多年的閱歷看來,除非趙振國是一名訓練有素的間諜,否則不可能偽裝得那麽完美。
那麽,根據福爾摩斯所說的:拋開一切的不可能,剩下的無論多麽不可思議都是真相的理論,白夜無奈地發現,趙振國是真的忘記了楚玉萍。
白夜的心情很複雜。他和楚玉萍隻認識了不到一個月,無論怎麽說,兩人應該也算是“患難與共”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欠了她半條命,如果時間能夠重來,他甚至願意自己被那個怪物抓走,而不是她。
現在,理應是他最親密的人,趙振國,卻忘了她的存在,而剛認識不久的白夜,卻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還在擔心她的安危的人。
最令他發狂的是,楚玉萍如今是生是死他都還不知道……不過,他和雕鳳一致認為,楚玉萍多半已經死了。
在他的潛意識裡,已經認定了楚玉萍的死亡,而他唯一還不肯承認這一點的原因便是——對她的一點尊重。
當末日降臨,生命無比脆弱。生與死的話題,亦變得比和平時代沉重百倍,詛咒一個人去死,幾乎可以算是最大的不敬了。
“你在想什麽?”這時,趙振國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他下意識地轉過身,當看到正常的趙振國時,他的心裡下意識地松了口氣。
“你……怎麽好像很警惕我的樣子?”趙振國看看自己,又看看白夜,尷尬一笑。
白夜搖搖頭,隨口說道:“噩夢罷了,是我太緊張了。”
“你說的那個女人,我是真的想不起來了,不過,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麽,這很有可能是我的新能力造成的,”趙振國臉色一正說道。
“新能力……消除……記憶麽……”白夜嘴中喃喃,第一次思考起了異能的本質。
…………
滴答——滴答——
一滴滴雨水順著大樓牆壁的縫隙滴落在了一個空礦泉水瓶子裡,原本已經蓄滿了小半瓶明鏡似的水面瞬間被打碎,過了不久,水面又重新平坦得可以反光了。
一隻乾癟的手拿起了水瓶,另一隻手便馬上將一個塑料瓶蓋遞了上來,小心翼翼地擰好,裝了一半水的瓶子便被扔進了一個濕漉漉的背包中。
這雙手的主人——一名髮型為地中海的瘦弱中年人呼哧呼哧喘了幾口氣,用微不可查的眼神瞥了一眼對面距離自己不遠的另一名中年人。
那個人可比他胖多了,五根手指頭像是豬蹄一樣,它們笨拙地拿起一個水瓶,停頓了兩秒鍾才將其抬起,把水瓶扔進背包後,這人又站在原地休息了片刻才又繼續回收蓄水瓶。
心中冷哼一聲,地中海繼續著手頭的工作,雖然他也很想像對面的同伴一樣磨磨蹭蹭——說得好像他動作慢真的是因為那雙豬蹄一樣。但是,他知道這是不切實際的。
放在末日之前,公司的工作還可以交給下屬去完成,
實在不想幹了也可以隨便找個借口拖延一下。 可是現在不同了,世道變了,不工作就得餓死,更何況,自己的工作就是和那個啤酒肚男人一起收集雨水,有沒有認真工作一目了然,根本就沒法蒙混過關。
好不容易將四個大背包都裝滿了,地中海背上兩個便想要趕回據點,然而剛走出兩步,身後卻沒有傳來另一個人的腳步聲。
他不耐煩地轉過頭,衝著站在原地假裝休息的啤酒肚喊了一聲,但是他又不敢喊出太大聲,於是他的聲音便破了音,聽起來十分搞笑。
啤酒肚笑呵呵地背起剩余的兩個背包,慢悠悠的跟在地中海身後不遠處,地中海一臉不爽,但是又不敢發作。
終於回到了據點,他們這批已經是最後回來的了,看到王富貴那張不悅的胖臉,地中海心中的不爽頓時便到達了新的高度。
路過配及食物的地方時, 耳邊傳來的聲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個女人醒了?”
“是啊,只不過精神有點恍惚,喂她吃東西她也不吃,就一直傻坐著。”
“唉,應該也是個可憐人吧,被那麽大個怪物抓住,她的同伴……”
地中海拉了一個人,小聲問道:“今天上午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大家都在討論女人。”
被拉的那人嫌棄地瞥了一眼地中海那枯瘦的右手,下意識地退後一步,然而他還是回答了地中海的疑問:“她是車鵠老大帶回來的,據說是從一個怪物手上搶下的,再多的我就不知道了啊。”
說完,那人一下子便插隊插到了他前面,將他擠得差點摔倒在地。
勉強站穩身子,地中海摸著餓得抽痛的肚子,咬牙忍住了心中的殺意。他默默地排著隊,等到輪到他的時候,派發食物的那人看了他一眼,將一塊麵包掰下來一半,隻把一小半給了他。
地中海終於爆發了,朝著派發食物的那人喊道:“憑什麽隻給我這麽點?你是不是自己偷吃了!”
誰知那人卻用玩味的眼神看著他,不屑一笑,道:“你乾的活那麽少,還磨磨蹭蹭的,和你一隊的人都沒發火,你的還比他多了點呢。”說完,他的眼神瞥了眼在旁邊看戲的啤酒肚。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笑聲。
地中海憋紅了臉,剛要爆發,眼角的余光卻瞅見了一道肥胖的身影,剛剛竄起來的怒火猛地便被恐懼給撲滅了。
他低著頭,將麵包塞進嘴裡,默默地走回了休息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