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崢他們仔細的看著秦玉。
和魔教教主,羅家英,以及陳奇他們一樣,四十年的時光,他們都老了。
頭髮白了,胡須白了,滿臉的皺紋,身體也微微的彎曲下來了。
所有的人,一旦年華逝去,青春不在的時候,歲月的痕跡,最早的變化,就是顯現在臉上。
雖然,歲月的刀劍在他們臉上留下了明顯的痕跡,但是他們的精神,還是光彩照人的。因為他們活著,有一種希望。
偶然得到的東西,失去了,不會心疼的;用青春的年華和青春的力量,費盡了心血,掙得的東西,失去了,我們都會想方設法的找回來。
他們也是這樣的。
所以,他們精神旺盛,永遠不會老去。
我們也一樣,因為未來充滿希望,我們永遠年輕。
“我們先不談這個。老羅,介紹一下他們吧。”秦玉岔開了話題。他不想同著外人的面,說魔教的事情。
“你多心了,老秦。”羅家英說道。“這位是銅斧陳奇的兒子陳子輝和孫子陳佳和,這個是我孫子羅俊。”
他走到小喬身邊,說道:“這位是小喬,陳子輝的朋友。旁邊的那個,叫楊崢,是當年泉州指揮使楊大人的公子。他們救下了陳家的人。”
“你們是怎麽走到一起的呢?”秦玉問道。
羅家英沒有說話,他拿出來兩張紙。兩張紙上面寫著的幾乎是一樣的。
陳子輝帶來的一張:
教主:黃琪,昆侖山北。
羅布鎮黃家村。
唐士傑:蜀中唐門。
秦玉:關中終南山白雲觀。
羅家英:河南淇縣雲夢山。
聖教長老,陳家之奇,襄陽昆侖,重整乾坤。
另一張:
教主:黃琪,昆侖山北。
羅布鎮黃家村。
方建中:長沙方家堡。
秦玉:關中終南山白雲觀。
陳奇:襄陽鹿門鎮陳家莊。
聖教長老,羅家家英,淇縣昆侖,重整乾坤。
秦玉看了一眼,笑了。“我的那一張,早就扔掉啦。”
“是啊。你找到了教主,它就是廢紙一張了嘛!”羅家英也笑了。
教主黃琪一直在一邊,安靜的看著他們。四十年來,經歷過了生死,他好像不再對魔教的事情感興趣了。
“既然大家聚到了一起,先大喝一場,高興高興,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好。教主這麽有興致,我們一起高興高興。不醉不歸。”秦玉附和著。
酒菜上桌了。秦玉叫來兩個人,把教主扶了起來,抬到桌子邊坐下。大家都依次坐下。
酒是山西杏花村,醇香濃鬱。
菜是川菜。
川菜講究麻,辣,鮮,香,入口鮮香醇濃。東坡肘子,水煮肉片,魚香肉絲,回鍋肉,麻婆豆腐,辣子雞,麻辣香水魚,尖椒炒牛肉。
端起酒杯,教主黃琪說道:“相聚是緣,千裡之外來相聚,那是命。為緣分,為命運,我們先乾三杯。”
“好!教主又見當年的風范。”秦玉說道。“今天值得慶祝。”
一起舉起酒杯,他們痛快的喝下高興的酒。
酒桌上面,教主一字不提魔教的事情。隻講過去的兄弟情分,過去的英勇事跡。講武林高手的武功,門派,事跡。
三個老人家,說著話,一會兒笑,端起酒杯喝一口,一會兒哭,也端起酒杯喝一口。陳子輝,
小喬,以及楊崢他們年輕人,隻好看著,也無話可說。他們只有自顧自的吃著菜,喝點酒,陪著三個老頭子。 一個時辰後,老頭子們喝得差不多都醉了。一個管事的人,安排了楊崢他們的住處。
沒有什麽事可做,楊崢和小喬就在這裡隨便溜達溜達。
初冬季節的北方,寒風凜冽。正值下午,冬日暖陽,斜斜的照在山谷裡。太白落葉松和紅杉樹,在寒風中,更為挺拔秀麗。一個小松鼠,在松樹林裡,跳來跳去的,尋找松子。它在儲存冬天的糧食。
楊崢看著它,停了下來。
“松鼠都知道,為以後做準備。我們在做什麽呢?”他好像是自言自語,又好像是說給別人聽的。
“我們也都在為以後做準備。只是各自準備的東西和事情不同罷了。”小喬回答道。
“黃琪會重振旗鼓嗎?”
“也許會。因為他一直在等機會。”
“你能看出來?”
“看不出來。只是一種感覺,人的本能。”
“我怎麽感覺不到?”楊崢有點迷惑。
“你還太年輕。經歷的事情太少了。”
“如果,你丟失的很重要的東西,現在,它就在你的面前,你會怎麽樣?”小喬看著楊崢的臉,接著說道。
“把它拿到手。”楊崢肯定的說道。
“現在,黃琪就是這種感覺。”
“因為什麽?”
“因為羅家英。”
“秦玉不是一直都在他身邊嗎?”
“不一樣。一個人一直看一樣東西,看不出效果。如果將這個東西轉個角度,就是另外一個效果。羅家英就是相對於秦玉的另一個角度。”小喬解釋道。
“在黃琪看來,現在,魔教不僅僅只有這裡的教眾,還有羅家英,陳子輝他們這些散落的教徒。這就是力量,也就是希望。”楊崢理解了。
“他是我們的對手,而不是朋友。”小喬擔心的說道。
“我們不是也希望魔教恢復起來嗎?”
“我們希望的魔教,是新的魔教。是一個組織,能聚攏人氣,對付倭寇。但是,黃琪希望的魔教,還是舊的魔教,於江湖之中,樹立魔教的威名和威望。”小喬說道。
“那麽,陳子輝呢?”
“他就說不定。他的起因,不是魔教,也不是倭寇。而是因為,他爹是魔教長老,死於黑龍會之手,黑龍會與倭寇有來往。他的目的,在於報仇,而不是是非。”
“我們可以爭取一下。 ”
“我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小喬說道。“如果沒有黃琪,沒有秦玉在這裡的組織,我們可以借魔教的旗子,成立我們的組織。對付倭寇。現在,我們只能靜觀事變。”
三個老爺子在一起呆了兩天。
兩天后,羅家英把陳子輝爺兒兩和小喬,楊崢叫到了一起。
“教主和我們商量了一下,要把聖教重新恢復起來。各位是走是留,請各位自己拿主意。我們不勉強。”羅家英說道。
“我們留下來。我們來找你,就是要找到聖教的。讓聖教發揚光大,才是最重要的。”陳佳和說道。
“陳家侄兒,這也是你的意思?”羅家英對著陳子輝說道。
“是的。”
“那麽,喬兄弟,你們呢?”羅家英問道。
“看我家公子的意思。”
“楊公子的意思?”羅家英轉向楊崢。
“我們離開。既然陳叔叔已經找到了你們,大仇就可以報了。我們也就放心了。”
“也好。山水有相逢,朋友一場,有什麽危難,我們聖教一定不會推辭的。”
“多謝了!替我向黃教主致謝。就此告辭!”楊崢說道。
“請等一下。”秦玉突然從門外走了進來。“教主讓我把這個交給你。以後,在江湖上,憑它,聖教的人一定會出手相助的。”
“風火令!”羅家英說道。
“是的。教主說,楊公子也不是外人。算起來,對我們是有恩的。我們聖教,不是無情無義之人。”秦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