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感覺自林繆腳指頭一直涼到頭頂。
然而即便是這樣,林繆依舊表面鎮定的快步走向李立,就好像他沒有在AR裡看到那個四肢互相交錯,站立在地上的兩個孩童。
嗡嗡~
【孩子的功課很好。父親很忙,雖然起早貪黑,但常常用手機督促孩子的功課。】
故事在繼續講述,而現實中的林繆則緩緩抬起頭,雙眼直直盯著李立,好似漫不經心地看了眼手機新彈出的話語。
在跨過這幾米的街道後,此時林繆終於走到了李立的身旁。
‘嗡嗡’的聲響再次傳來,林繆卻理都不理手機AR,反而把手機順勢放進了口袋。
近乎一瞬間,林繆快速伸出右手一把抓住李立上衣,早已冰涼的身體隨著發力向後傾斜,試圖抓著昏迷的李立拉離那AR顯示的小孩身旁。
“我真服了。現在明明四月份了。我怎麽會感到自己在冰窖中一樣。該死,這一定是心理作用,可這App是從什麽時候給我下的心理暗示呢?
難道我不喜歡讓搭檔處於危險這件事,也是開發者給我算好的心理陷阱?”
想到這,林繆咬了咬牙,再次使出全身的力氣,拉著李立。
原本林繆想的很好,他拉開李立,不管這一旁的小鬼對人有沒有影響,至少可以讓自己這個清醒的人處理問題,這樣最多受傷的只會是自己。
可就在林繆拽動李立移動半米時,右手背突然感到一股明顯冰涼的寒意。
接著,這種寒冷感覺開始快速蔓延,如同泥鰍一般滑行到林繆整個右臂和肩二頭肌上,讓他感覺整支手臂出現可以感知的麻痹。
“心理控制暗示我是聽說過,可讓人感覺到半邊身體麻痹,這真的是心理控制嗎?”
感覺不妙的林繆發現自己唯一能用的右手出現了不聽使喚的顫抖,接著他整個人雙眼恍惚,肩膀和頭頂也感覺到了這股涼意。
“不行,不能在這裡栽倒。”
想到這,林繆用出所有的力氣,控制著顫抖的右手拿起口袋裡的手機,去看剛剛的對話。
【孩子很愛畫畫,但家裡卻沒有多余的錢用來請老師。仿佛是上天賜予的天賦,孩子常常從書店拍下繪畫書裡的畫冊,回家練習。】
“這個孩子.....難道是剛才的小孩?可剛才不是有兩個小孩嗎?”
盡管表面林繆已經糟糕透頂,可他的大腦並未停止運轉,反而比其他時候更冷靜。
顫抖地拉起手機,林繆對著四周街道快速環顧,尋找著剛才那兩個交錯的男童身影。
在手機攝像移動到小巴士附近時,林繆突然看到一道白影從屏幕右上角一晃而過。
“那是什麽?!”此刻感覺頭重腳輕的林繆盯著酸痛的上半身再次控制攝像回到剛才的位置,逐漸發現這確實有一道白影。
心中疑惑頓起的林繆試著讓手機攝像稍微偏向右上角一點。
隨著鏡頭偏移,他逐漸看清了那白影的本來面目。
“手.....”冷汗順著林繆臉頰流下,此刻的他已經完全看清了那白影的真面目。
只見在偏斜的鏡頭中,一隻手好似是從林繆右上附近伸出。
“.....不會吧。四周小孩不見了......我手機對準小巴時卻能看到一個指著小巴車頭的小手。難道這小孩在自己頭頂飄著?”
細思恐極,林繆緩緩把手機回正到正面拍攝角度。
為了確認自己的想法,他把手機前伸,用前置攝像頭對準了自己脖子以上位置,隨即按下了切換前置攝像頭。
嘶~~
在切換的一瞬間,看到眼前景象的林繆不自覺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從手機中看,林繆脖子上此刻如同頂著三個腦袋。
那兩個蒼白稚嫩的孩童面容一個向左一個向右,雙眼盯著相距只有兩三厘米遠的林繆。
身體的呼吸越發急促,林繆回想方才的身體狀況和現在倍感沉重的肩膀脖子,終於明白這些是怎麽造成的了。
“冷靜~冷靜。眼見不一定為實,耳聽不一定為虛。更何況是從App裡看到的,這些畫面更可能是為了加深對我的心理催眠,讓我自認為這些是真的。”
咬緊牙關,林繆逐漸看向屏幕裡的兩個男孩面容。
慘白毫無血絲的面容,此刻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生氣。
“不指前不指後,他為什麽偏要指著小巴士那邊?”
冰冷的感覺越發加深,可林繆卻逐漸從急促的呼吸中緩解了出來,並開始通過觀察四周和屏幕AR裡顯示的線索進行分析。
與此同時,又一條故事彈了出來。
【不久,男孩獲得了全校繪畫第一名。那仿佛是他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刻,最快樂的時刻.....】
看到最新的這條信息,林繆若有所思地舉起手機,查看著肩膀上孩童的身體。
“身體交錯上面還有斷裂和傷痕,更像是骨折造成。兩個人肋骨相互交叉,很可能是巨物擠壓造成,加上四肢扭曲錯位,一定是遭到了某種撞擊。”
嗡嗡~
【第一個故事已經講完,請問能幫我找到我要找的東西嗎?】
“找東西,找什麽東西?你整個故事有說要找的東西嗎?”林繆無語地說著,而他脖子上的人臉卻緩緩露出了詭異地笑容。
感到身體越來越冰涼不適,林繆心知那笑容有可能是一種不好的心理暗示,於是也不去管這些。
此時,危機中的冰涼感覺反而讓他更加清醒。
林繆雙眼眯了眯,順勢看向小巴的方向,心下又有了一個推測。
‘孩童手指著巴士車頭,會不會和巴士有關...等一下!難道是車禍?!’
想到這,林繆果斷按Home鍵退回到桌面,然後打開網站,從歷史記錄裡調查之前關於陽明路的新聞。
“山海市校車與貨車超載致四車連撞,校車16人,貨車超載10噸,總共造成22人死亡,8人受傷。危及沿路行人.....”
林繆若有所思地又看了眼手機裡兩個孩童的身形和狀態,隨即打開又仔細瀏覽了幾遍新聞。
“從這遊戲裡的孩童狀況來看。App開發者肯定對山海市新聞事件有所了解,才能設計出這種相關的遊戲互動。那麽這兩個小孩一直指著小巴,會不會就是這起事故的遇難者?”
林繆在反覆閱讀新聞時,逐漸感覺把握住了其中關鍵。
新聞裡提到四輛車,卻隻說了兩輛車超載,那另外兩輛沒超載的車怎樣了呢?還有被危及的行人去哪了?
校車做了16人以上算超載,那麽隻可能是小麵包一類的兒童校車。等等,那校車不會是現在這個小巴吧?
林繆思考著連忙靠向小巴,仔細又數了一遍校車座位,發現上面只有11個位置。
這麽看,加上受傷的八個人,這確實是超載了。如果這真是重新改頭換面的校車,那麽另外死去的六人又是從哪來的呢?
貨車一般兩人,很多時候只有一人。另外一輛車能坐下四到五人嗎?不,這兩個孩子如果形狀是按照現實設計,就一定是吻合的。
可在任何一輛車裡,這種強行側面擠壓的狀況都不像尋常車內事故能夠造成的。
那麽答案就很明顯了,這兩個孩子就像剛才的我和李立。只不過他們沒能躲過撞擊,在便道上被撞來的小巴擠在花壇石台和車頭中間!
想到這,林繆走到了小巴車頭前,重新打開了詭影屋App,用雙眼正視著雙肩上的兩個蒼白人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