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無助·像是溺水者拚命撲騰,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仿佛站到了一塊礁石上。
“呼~呼~”曲靖深吸一口,意識從混沌中蘇醒過來。
還沒緩過來,身體上各種痛楚直逼大腦,像一波波浪濤拍向他的意識,“嘶~”縱然是曲靖那般意志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身體的疼痛和意識尚未熟悉這一具肉身,曲靖的感官一直模模糊糊的,就隱約地察覺到有人在喂他喝水,喂他吃東西。
就這樣不知道躺了多久,身體的觸感漸漸清晰,溫度、聲音,種種外界的信息開始被曲靖的大腦所接收。
終於,睜開了眼,黑暗迎來了光明。
我……還活著。
身體雖然還痛楚著,但憑借意志,曲靖已經能夠保持清醒了,眼皮還微微顫抖著,頭顱艱難地轉向,四周的場景映入眼簾。
四處堆積散亂的稻草,四周是黃色的泥牆,連門都沒有,頭頂是木製的柵欄,一條粗壯地鐵鏈綁著柵欄的關節處。
這裡就是一個挖在地裡的牢籠!
“呦!還沒死啊?”一聲軟弱無力的嘲諷從對面傳來。
曲靖勉強抬起頭看見角落裡蜷縮著一個穿著破布,乾瘦的少年。接著一個高大的身形從一旁的草垛中爬了起來,是一個面目醜陋的巨漢,他看見曲靖醒了過來似乎很開心,笑著朝他撲了過來,可惜,在曲靖眼裡卻是一個惡鬼迎面而來。
好在醜陋的巨漢過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扶起他的腦袋給他喂水喝。這讓他大大地松了口氣,明悟在他昏迷時是這個醜漢一直在照顧他。
“謝~謝~”曲靖艱難地開口道謝。
醜漢聽見曲靖說話了,更是手舞足蹈地樂了起來,搞得地上的稻草到處飛甩。
曲靖看著眼前亂七八糟的一切,迫切地想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什麽個情況,突然,一股記憶衝腦海中噴湧而出,他的腦袋一下子脹痛了起來……
過了好半天,曲靖終於理清了腦海中的信息。他裂開嘴嘶啞地笑了起來:“哈~哈!”
自己居然穿越了。
真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哈哈~我就是個禍害~
……
落日的余暉照亮天邊最後一抹晚霞,密林裡的一座孤山上,熱鬧整個白天的哭喊聲漸漸弱了下去。
“這小子很能抗,最近的藥這麽猛,居然又撐了下去。”
“可不是嘛,上次看他試完藥,還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這次居然僅僅是有些萎靡和虛弱。”
“不會是身體產生抗性了吧?”
“有可能,那這小子是真幸運,他可以在這裡活很久……”
兩名穿著深藍勁袍的弟子拖著一具半昏半醒的人體往山下走去,走到接進半山腰的位置,這裡大片空地,空地裡挖著一間又一間的地牢,地牢密密麻麻繞著孤山連成一圈,兩名弟子對了一下人體粗麻衣衫上的編號,乙三六,是這裡。
對準了牢房位置,一名藍袍弟子打開木欄,另一名把那具人體扔了下去。
地牢內,醜漢看見曲靖又活著回來了,高興地連忙跑過去接住了他,將他輕輕放在一堆草垛中。
“呵,這小子居然又活了下來。”在地牢中的一角,那名乾瘦的少年酸溜溜的語氣嫉妒地說道。
醜漢並沒有搭理那乾瘦少年,而是安靜的坐在曲靖身邊,耐心地等他醒來。
而曲靖其實根本沒有昏過去,但為了不讓自己的表現那麽顯眼,
他隻好裝作和大多數試藥後活下來的人一樣,昏迷過去。等到那兩名藍袍弟子已經走遠,他才假裝慢悠悠地醒來。 曲靖微笑地看著醜漢,點點頭表示自己沒事,然後扭頭看向那角落裡的乾瘦少年,慢慢道:“我剛才好像聽見你嫉妒的話,明天應該就輪到你了,希望你也有我一樣的好運。”
“什麽叫和你一樣,連你這種貨色都活了下來,我不可能撐不過過去。”乾瘦少年色厲內荏地叫囂著。
曲靖沒有回應,只是冷冰冰地盯著他,看得他一陣悸動,曲靖的眼神充滿著壓抑的瘋狂,沉默的凶戾,讓他本來還想繼續嘲弄下去的話語咽了回去。
乾瘦少年的心中深深地疑惑著,自從幾天前曲靖蘇醒過來後,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以前的曲靖就是牢籠的最下層,是他發泄的出氣筒,靠躲在哪個又傻又啞的醜男身後才勉強逃過他的欺凌,而現在,曲靖不僅知道利用醜男來對付他,還會使一些古怪的小手段,反過來讓他吃了不少苦頭。
當然,他怎麽也不會想到原來的曲靖已經被借屍還魂了。
“其實我有辦法讓你也活下去。”曲靖的神情突然改變,化作溫和的笑意,勾著嘴角幽幽地說道。
乾瘦少年先是下意識的一喜,然後轉念一想不由地嘲笑道:“你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毒奴而已,自身都難保,說什麽大話呢!”
“信不信是你的事,機會只有一次,你看我自己就活了下來。”曲靖繼續不緊不慢的誘惑道。
“那只是你運氣好,抗下來了。”
“我其實用了不為人知的方法。”
乾瘦少年蒼白的臉上湧現一層紅潮,狹小的牢房內曲靖可以聽到他逐漸加重的喘息聲。倒是那醜漢,聽到了這關乎毒奴生存下去的問題,一點反應也會,只是自顧自地傻笑著,偶爾還笑著看向曲靖。
“那你告訴我。”他的聲音變得低沉,神情冰冷起來。
曲靖的嘴角勾起的弧度越來越大:“這可以保命的法子,你認為我會隨隨便便說出來嗎?”
乾瘦少年默然地站起身來,一步一步地向曲靖這挪過來,雖然他知道曲靖的難纏,但在面對死亡的脅迫上,他就算吃再多的苦頭也要比曲靖說出來。
“你不說,我會讓你說出來的,別忘了你可剛試過藥,身體虛弱得只要輕輕一碰,就會去見閻王。”他一邊靠近曲靖一遍威脅著說道,試圖給曲靖一種壓迫感,“你可別指望醜漢了,那個傻大個只要隨便哄兩下,就會把你拋再一旁的。”
“嘿~嘿~嘿~”面對這稚嫩的脅迫,曲靖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在笑什麽?”
曲靖的嘴角笑到一個瘋狂的角度:“你覺得我怕死嗎?或者一命換一命我虧嗎?我這可是在救你乙二七,你真的要掐滅自己的希望嗎?”
乙二七沉默地停下了腳步,
“那你說我該怎麽做?”
“很簡單,拖過一天,我的辦法不僅可以讓你躲過一次試藥,還躲過無數次試藥。”
“呵!說的真好聽,可明日白天我就要被拖去試藥了,拿什麽去拖過一天。”
“這就只能靠你自己了,能不能活下去呢?你的命可是掌握在你自己手上哦。”
曲靖篤定的語氣讓他忍不住相信,他低著頭喃喃著:“我的命在我自己手裡……”一邊說著一邊走回到自己原來躺著的一角,突然,他又扭過頭,對著曲靖陰森地說道:“如果你騙了我,我就算死了,也有辦法拉你墊背!”
“沒問題,我會等著的”曲靖不屑一顧地回應著。
……
夜晚來臨,地牢裡的毒奴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睡下好好休養,準備面對下一場死神的摸獎,這段時間,那孤山上峰調出來的藥,越發猛烈,許多毒奴服藥的當場就抗不過去,根本挨不到觀察後服解藥救治的階段,有些毒奴就算抗過去了那一刻,就在這個夜晚,試藥後的後遺症迸發,那幽幽的夜空時不時地昂揚起一段痛苦到極致的嘶吼,那撕心裂肺的哀嚎後就代表著一個毒奴的死亡。
乙二七聽著這時不時地唉叫,想到明天就會輪到他了,面色蒼白無血色,顫抖地蜷縮在地牢的角落裡,目光時不時的看向沉睡著毫無動靜的曲靖,口中不斷的低聲反覆:
“我還不想死,你不要騙我,騙我我死也要拉你墊背……我還不想死,你不要騙我,騙我我死也要拉你墊背……”
在這種人間地獄般的地方,不知道多活幾天還有什麽意義,但就算是蟲子被碾碎了半個身子,它還要撲騰地掙扎一段時間,更何況人。
也就那傻了吧唧的醜漢還能在這種環境下安安心心地睡覺了,曲靖也不例外,他雖然閉目著,其實精神處於極度緊繃的狀態,對外界不聞不問,專注面對眼前要解決的事。
曲靖的腦海中波濤洶湧一片,虛無縹緲的精神世界好像在匯聚什麽東西,好不容易聚起一點來,一個不繼力又轟然散去。
“難道是試藥的痛苦刺激不夠,還不能磨礪精神,凝聚原點。”他認真的思索著。
“不行,我現在這副小身板可抗不住再一次試藥了,這次都是用盡手段,激發生命潛力,榨乾這副身體的最後一點底蘊,就算逃出這鬼地方後也要不知道要虛弱多久。”
“今天,必須凝聚精神原點。”
“給我凝!”
隨著曲靖意識的一股做力, 精神世界的中心瘋狂旋轉,一絲絲精神力從虛空中拉扯出來,逐漸匯聚成一個點。這個點絲毫不穩定,仿佛隨時會轟塌。
“堅持,再堅持!”
這裡不像前世,凝聚精神原點時有師門準備的大量天材地寶作為後援,唯一能利用的就是試藥時對身體產生難以忍受的痛苦,來磨礪精神,硬生生從腦海的虛無中匯聚出精神力,形成原點。
“再這樣消耗下去,剩余的意識也會很快消耗殆盡,自己將變成一具行屍走肉,完全沒有意識。”
“不過若是只能苟延殘喘的活下去,那死亡又有什麽恐懼的呢?”
曲靖這次毫無顧忌地一次性壓榨完所有的意識,魯莽、瘋狂、不顧一切地拉扯精神力,在自己腦海中橫衝直撞,硬生生的手段癲狂地匯聚精神原點。
“成則生,敗則死!”他的意志嘶吼著!
哄!精神世界中一聲巨響……
就在曲靖的意識都快消磨散去時,腦海中一個穩定·神秘的小小光球終於形成了。
“哈!”他的神經一下子松了下來,睜開眼睛,看著周圍糟糕的環境,挺著胸膛仰頭對天,心中瘋狂地嘲諷道:“老天不給勁啊,怎麽這都沒弄死我啊!哈哈!”
穿越過後,面臨如此艱難的生存環境,他終於又有一股可以活下去的底氣了,那命運無法掌握在自己手裡的感覺真讓人不爽。
今生前世,曲靖現在虛弱乾瘦的身形和記憶裡在師門眾人欣慰目光注視下的高傲身姿劃破時間空間,重疊在一起。
幻術師!我又入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