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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謔春秋》第3章 我要追逐光?與我是誰。
  人們常說,眼睛是心靈的窗口,這說得一點都沒錯。

  此時如果有人能通過上帝視角審視劉齊的眼睛,肯定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對生的渴望和對未來的不舍,並透露出我還沒活夠的精神呐喊。

  “噗嘩——”

  劉齊左眼看著一閃而過的幻燈片,右眼看著從嘴裡吐出來的氣泡,在心裡呐喊道:“混蛋,雖說人生苦短,但我連酸甜苦辣都還沒嘗夠,怎能就這樣結束我這一生?我可不想父母白發人送黑發人。”

  “而且如果面對閻羅王,他給我的判語卻是處男......那我真的是有苦說不出啊!”

  “無論是誰,如果能救我一命,要我做什麽都可以,哪怕是當你的奴隸!”

  理所當然,劉齊的呐喊並沒能讓任何人聽見,周圍的環境依舊如此,還是陰暗得讓人窒息。

  這一切直至劉齊即將昏迷,隱約看到一團黑霧從側面鑽進麻袋才有所改變。

  因為劉齊能看到,黑霧途經的地方,那些纖維作物化作膠體,正在消融,其中就包括綁住他手腳的繩子和衣物。

  但這又有什麽用?

  失血過多,痙攣停止,呼吸也即將休止的劉齊,此時已沒有力氣繼續掙扎,只能任由他的右手順著水流的方向,從這道新撕開的縫隙逃脫,緩緩抬起,最後把頭頂那唯一的光源遮住罷了。

  身體還是不由自主地緩慢下降,完全就沒有停下來的趨勢。

  在他生命的火花即將消逝的時候,不知是不是錯覺,劉齊發現明明應該已經被他遮住的光源居然透過他的手掌重新出現,並且越來越近,越來越耀眼,有把他包裹起來的趨勢。

  移開手掌,劉齊發現周圍大變樣,雖仍在河中,但他好像來到了一片神秘的光之國度。不僅寒冷漸消,力氣漸回,而且冥冥中有一道渾厚的聲音在他腦海裡回響:接受我,讓我們開始譜寫一段蕩氣回腸的壯闊史詩吧!

  聲音不斷在劉齊腦海裡縈繞,重複著,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

  於是劉齊呐喊了,伸手了,企圖在這絕望的時刻抓住那能改變他命運的東西。

  像是命運的眷顧,星光往劉齊手邊飛去。

  同時也像現實的戲耍,在劉齊即將抓住星光的刹那,先前一直忽略的黑霧突然出現,擋在兩者中間,化作一道天人永隔的屏障,任劉齊如何努力,都無法與星光接觸。

  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劉齊前後已經經歷了三次的大起大落,環境的落差加上身體的不適,令劉齊氣不打一處來,心肺功能逐漸消失,同時還伴隨著腦死亡。

  若從醫學的角度解釋劉齊此時的身體狀況,獲救只能期望奇跡的出現了。

  “???”一旁戲耍著劉齊的黑霧化成問號,在劉齊周圍上下雀躍,隨即好像想到了什麽,喚出一道銀色漩渦,卷起劉齊,從裡面消失了。

  而一直處於打醬油狀態的星光,則呆呆的定在原地,看著劉齊消失的位置,像是愕然,像是惋惜,也像是在抱怨,閃爍得更加明亮。它最終化作一道流星,衝出永代橋湖面,往上,一直往上,直至消失在靜謐的夜空裡。

  ......

  ---又一隻河蟹從水裡冒頭,並向你吐了一口唾沫---

  ......

  時間飛逝,光陰似茬。

  我們的主角此時正穿著一條草裙,安靜地躺在一片茂密的草原上。

  如果不是他胸口的起伏讓我們知道他還活著,

我敢肯定作者會在這裡寫一個全書完。  什麽,你問他原本的衣服去哪了?

  當然是早就和麻袋一起,被腐蝕殆盡了。

  接下來,就讓我們再次以上帝視角審視一下周圍的環境吧:

  入目所見,我們能發現劉齊身處一座萬米高的島嶼上,佔九百立方米。其上空無一物,不見紅花飄舞,不聽鳥獸蟲鳴,只有一片一覽無余的青青草地分布在四周,給人一種青草隨風飄蕩,卻毫無生機,只是演給你看的錯覺。

  空島之外,是一片廣袤無垠的天地,九陽十月各據一方。

  空中大雁南飛,仔細觀察卻會發現每隻大雁的身體都有不同程度的缺失,例如沒頭,沒腳,沒毛,沒肉,但均生機勃勃。

  地上一邊人影密布,凶獸競走,密語叢林。仔細觀察,卻不難發現精靈用腳吃肉,獸人身上長滿各種植胚,人類五官均為錯位,樹以土為食,草以石為生,其他物種各有不同程度的“畸形”,布滿死氣。

  地上另一邊勾心鬥角,遍布炊煙。仔細觀察也能發現建築在共舞,炊煙在狂歡,布滿生氣。

  真的是好一副古代建築與超現代文明完美交融的三維灰白人物山水圖。

  沒錯,只是一副灰白山水圖,因為它缺少時間的概念,無法稱之為一個完整的世界。

  “原來這就是宇宙衰敗後的結果。”凝視片刻,悲戚之情油然而生的你會不由自主地如此想道。

  而這也就突出了飄在空中,與‘世’隔絕的這座空島到底有多神奇,有多珍貴。

  因為它猶如傳說中的諾亞方舟,在這片灰白的天地裡,仍保存著一絲鮮豔的色彩,一絲如實的規則,一絲......生的渴望。

  而在草原之上,有一塊與這片灰白色天地格格不入的黑霧飄在那裡,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神性十足。

  ......

  ......

  嘀嗒嘀嗒。

  劉齊做了一個夢,他夢到他和前田結婚了,生活合家安康,幸福美滿。工作順利之余,還生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娃子,取了個乳名叫豆豆。

  就這樣,劉齊的生活在上班吃飯睡覺打豆豆中渡過,好不洽意,讓他一點都不想醒來。

  可現實就是如此殘酷,既然是夢,就終有醒來的一天,面對這即將到來的磨難。

  沒過多久,劉齊的眼瞼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讓人知道他即將蘇醒。

  他把眼瞼撐出一個細縫,像沒睡醒,嘴角還有點唾液殘留。但他沒有擦,也沒有做任何他好像蘇醒了的多疑舉動,而是把一切疑惑,化作激烈的腦內選擇。

  因為在醒來的瞬間,劉齊大腦頗為活躍,竟然把先前經歷過的所有事情,通透化作一道回影,在他腦海裡浮現。

  劉齊隱約記得,他被黑衣人拋屍,即將死去之際,有一道模糊,已經記不清樣貌的東西出現在頭頂,向他靠攏。隨後一團清晰的黑霧擋在他倆中間,化作一道屏障,把他丟進了一個神秘而幽深的漩渦。

  如此詭譎的經歷,劉齊當然得謹言慎行。

  他輕微的活動四肢,發現其上並沒有被任何東西束縛,心中稍安,因為那代表他還有反抗的本錢。

  耳朵微動,並沒有聽到任何聲響。

  手掌輕撫,得出這裡是一片草地。

  眼睛微擴,發現太陽與天空是灰......灰白色的?

  “這是怎麽回事,難道我出現了幻覺?”劉齊心裡驚濤起伏,差點在撲克臉上露出破綻。

  左右翻轉,如同熟睡未醒的他,通過微擴的眼瞼,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他所處的這片天地。

  九灰色的太陽立於四方,正向外散射著代表破敗的黑光。灰雷不斷,沒有聲響,卻在順理成章間湮滅著沿途空間。白雨不停,徐徐落下,似在為世界哀戚......。

  當然,這得在島嶼的影響范圍內,才能發現時間的存在,而死物轉化成的生物(雨滴,雲朵,動物屍體等),理所當然的無法接近這處“聖地”。

  種種景象,再加上定格在半空,猶如壁紙的怪異動物,都在告訴劉齊,這裡不是地球,而是一個即將死亡的世界。

  至於4D電影,身中幻覺什麽的,冥冥之中有一道玄之又玄的的聲音在他腦海裡環繞,告訴他:不要逃避,這就是現實。

  遇到這種情況,劉齊沒法冷靜了,一個個念頭在他腦海裡浮現,隨之又被迅速否定,完全就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麽做。

  因為信息完全不對等。

  你就算讓楚大校來,也不可能憑空把對策臆想出來吧?

  而裝作虛弱,以不變應萬變或許是一種選擇?

  劉齊當機立斷,睜開眼,假裝虛弱,艱難地一步步撐起身子,手輕微顫抖,打滑了兩次,才踉踉蹌蹌地坐起身來。

  他用右手捂臉,茫然道:“唔,我這是在哪?”

  “虛弱的少年喲,你終於醒啦,我可是在這裡等你很久~~很久~~了喲。”半空中的黑霧飄到劉齊跟前,瞬間變成一個人臉,隨後化作人形落到地上,臉對著臉貼近到離劉齊鼻根不足1厘米的地方才停下來,戲虐道。

  看到這團明顯超脫了常識的存在,劉齊的眼角在旁人很難發覺的情況下跳了一下,口乾舌燥卻神情茫然:“你是誰?接著......,我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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