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腦袋很亂,所有的疑惑堆積在她的腦袋裡,但總有一道柵欄擋住了她前往事實的目的地。
國王告訴她卡澤村發生了什麽,證明國王知道不可能是自己所為,而現在又對自己下達了審判的訊息,理由竟然是卡澤村的元凶就是自己。
甚至是談不上有人陷害,如果時間的先後順序是準確的,國王也不會這麽愚昧。
那麽是向自己下達任務的時候出了差錯嗎?還是討伐部隊內部出了問題。
不過這些問題在現在看來或許都不是最重要的了。
而是這兩個長得和雲離一模一樣的人,究竟是誰!
那些溫暖至純的聖源源源不斷的流進瀾音的體內,仿佛就是放不乾的大海那樣,而瀾音這朵即將凋零的花朵,在海之水的灌溉之下,也慢慢的出現了生命的潤澤之色。
瀾音看著這張熟悉的臉,她的第一印象總是會想到雲離那天真俊美的樣子,可是她明白,在自己接觸到雲離的那一刻,她就知道雲離只是一個普通人罷了。
但現在這個人,瀾音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一個源術師判斷另一個人是否是源術師的標準,除了契約之印外,那就是他們身上不自覺的散發出來的聖源氣息了,雖然要和對方發生身體接觸才能知道他聖源的強度,但只是憑空的感覺,還是能確定他是否屬於源術師。
沒人能封鎖自身的聖源氣息,除了死人,那就是直接消失了,而源術師也不可能把自己的聖源氣息隱藏到普通人的狀態,即使是能控制強度,卻比普通人更加純粹,是完全兩種截然不同的味道和形狀,就像糖水和清水,石塊和沙子。
可這個人,明明就是普通人的外表,卻有著無法形容的聖源強度,就像是被刻意封閉在身體裡的那樣,沒有本人的允許,是不準向外界透漏的。
因為傷勢和奎爾本能所消逝的聖源,慢慢的被填充了回來,甚至是比向前更加濃烈更加龐大,雖然這些聖源不能直接治愈她後背的傷痕,但是讓她恢復行動和發動源術,也是綽綽有余了。
少年看著漸漸恢復神采的瀾音,將自己的手伸了回來,向她露出一個溫柔平靜的微笑。
瀾音慢慢的爬起來,將自己的身體靠著樹乾,盯著眼前讓人窒息的少年,一時間不知道該從何說起,說些什麽。
“你已經完全沒問題了,你本身就很強大,身體的恢復程度也異於常人。”
少年自顧自的說著,就像是多年的老熟人一樣,不需要老套的禮節也不會感到尷尬。
“你,是雲離嗎?”
瀾音心裡其實對這個人還存在著一點的忌憚,她明白他不可能是雲離,但同時她也是看著白發少年變成了這個樣子,而且這個人確實是救了自己。
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定義這個人,他們之間又存在著怎樣的關系。
少年低下頭,他又露出那種淡淡的憂傷之色,那種屬於意料之中的無可奈何。
“是嗎,你一直和雲離在一起。”
果然,這個人不是雲離,那雲離去哪了?
他抬起頭來,環顧了下周圍這地獄般的景象,然後又看向瀾音。
“這些,是和我長得一模一樣頭髮是白色的人做的嗎?”
這個人知道雲離,也知道白發少年,看來他們之間確實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瀾音此時就像一個乖巧的小孩一樣,沒有平時的溫柔與冰冷,不說話也不吵鬧,
你問什麽她就點點頭或者是搖搖頭,可愛的像一隻小兔子。 她看著少年那雙溫柔誠摯的眼睛,微微的點了點頭。
“是嗎。”
他又微微的低下頭,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懺悔,臉上是無法觸及的陰霾。
他像一尊孤獨的雕塑,寂寞的活在自己的世界裡,瀾音就這麽陪著他度過了一小會兒,然後太陽終於化掉了他身上的堅冰,褪去他臉上的陰霾,他突然站了起來,一臉的堅毅,和他之前的態度簡直是天壤之別,帶著無比強硬的語氣。
“我叫菲爾,我認識雲離,白發少年叫西法,他們兩個現在正在一起,我現在要和你簽訂一個契約,如果你不答應我,我會命令西法殺了雲離!”
“你要是敢碰雲離,我就殺了你!”
瀾音不敢再堵了,她見識過白發少年,那不是奎爾能比擬的邪惡。
“你應該明白,即使你不受傷,你也拿我毫無辦法,我想要做什麽,你都阻止不了。”
瀾音的臉又恢復以往的冷豔,帶著憤怒,惡狠狠的盯著站著的菲爾,兩雙眼睛就這麽對峙著,無形的戰鬥在空氣中展開。
“我想知道,雲離到底在哪,還有那個白發少年,你用什麽方法把他們藏了起來!”
“一個你不可能找得到的地方。”
“你們其實是同一個人!”
這一直是瀾音心裡的一個無法解釋的地方,她覺得就像是這具身體裡,裝了不止一個的靈魂,而雲離和白發少年,就藏著這具身體的深處。
“不,你如果真的見識過他們,就應該明白,我們不是同一個人”
少年就像是在陳述事實一樣,不過瀾音無法理解,這同一具身體帶來的強烈的違和感。
“為什麽你這麽確定雲離能威脅到我?”
“看起來你一直和他在一起不是嗎?雲離會選擇的人,自然是有著不同之處的,而且,你能從【恐懼探知】中活下來,看起來西法也沒有直接殺死你,我可以斷定你不是什麽壞人,甚至還是很好很好的人呢,所以你絕對有著過人之處,也不會對雲離見死不救。”
菲爾又笑了笑,仿佛是對瀾音評價的獎賞。
“哦,是嗎,還第一次有人這麽誇我呢”
瀾音自嘲般的笑了笑。
“這麽說的話,我也不相信你會殺掉雲離。”
“你可能是理解錯了或者我沒有說清楚,並不是我強求你而是我給你機會,我一直想殺掉那個沒用的甚至是阻礙我的雲離,但是我發現了你,我覺得比起優先殺掉雲離,得到你是比較好的選擇,這也是我為什麽會救你。”
菲爾蹲了下來。
“如果雲離很重要,那麽你就沒有選擇的權利。”
瀾音緊咬著牙齒,眼睛裡帶著無可奈何的怒火,看來一直都是自己的錯覺,這個人,比看起來更心機惡毒。
她在心裡苦苦的掙扎了一會兒,帶著堅硬的語氣問道。
“我姑且先問一下,是什麽樣的約定!”
菲爾認真的看著瀾音,一字一句的說道。
“我要你,保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