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現在可沒空管菲爾。
不管雷諾所說的自己本身的問題是否存在,但事情的結局,就是這個樣子,自己已經失敗一次了,如果不想辦法挽回局面,那麽一切都是空想。
“我不明白,為什麽人活著一定要去惡意揣摩自己信任的人,是對自己沒信心還是對別人沒信心?而且對同一戰線之人的不信任,會讓一個團體瞬間的崩坍。”
“兩個點,一,猜疑是把這種想法無形的加入到自己的行動中去,時刻的提防著對方,而了解和防備,只在事情發生的時候人的態度與做法才會發生轉變,二是,你因為自己本能的關系,覺得自己要刻意的去主動了解一個人,是對他的不尊重或者不信任,加上你又始終相信其他守護者會和你一樣守護這個國家,所以連他們的基礎信息也不願意去了解,我覺得這是很美好的想法。但這是錯的,因為我現在不就是個例子嗎?還有,我和季風同為守護者,你為什麽選擇相信他,而放棄我。”
雅薇娜不可否認,自己主動去了解一個人,就代表了自己對他存在提防之心或者對立的關系,作為首領,她知道這樣做只會不得人心,而她本身也不願意去惡化別人。
但同時,也許在聯合審判下達的那一刻,自己內心就已經開始矛盾了,只是沒有發現而已,而雷諾,在此時把它光明正大的放到了處刑太上。
沒錯,自己信任的守護者們,已經開始出現裂痕了。
不過她知道雷諾最終表達的意思是,他是無辜的,而雷諾此時的做法,就像是在說‘你走吧,我放過你’。
可如果就這樣走掉,那自己來這裡的意義何在,也許自己就是奔著真正的答案來的。
所以,如果你是無辜的,請證明給我看。
“你現在已經把真實的信息告訴我了,我發動本能,你必輸。”
雷諾自信又欣慰的笑了笑,盡管此時的雅薇娜看起來已經完全處於被動,但她的意志,差不多和瀾音一樣堅定,同時也要理智的多。
她依然穩坐如山,就像是一場勢均力敵的談判,不卑不亢。
“所以我說你不願意去質疑別人,你為什麽覺得我告訴你的一定是真的呢?”
雅薇娜依舊面不改色,只是她的心裡,像是被突然混進了一滴冰冷的水。
“我承認,這些都是真的,但我的本能還在持續,即使你知道其中運作的原理,也還是無法抵抗,因為那種感覺已經深入你的骨子裡了,你知道自己對聖源的感知受到了干擾,但你永遠也找不到正確的點。就像一個醉酒了的人去穿針引線,他知道這顆針就在自己手裡,但永遠也無法將線穿進去。”
在戰鬥方面,雅薇娜再次陷入了永遠的被動。
“不過你不用擔心,我之所以和你說這些,是希望你能放過我,而不讓你發動本能,是因為必然會有一個人會受到無法彌補的傷害,但如果你覺得非要打一架才能解決問題的話,那就用純武力來解決吧。”
雷諾靜靜的注視著雅薇娜,等待著她的答案。
對於雅薇娜來說,一個要殺自己的人,而自己也能打過她,但卻偏偏選擇放了她。
她的理解有兩點,那就是雷諾確實是無辜的,還有一種就是,他有更加可怕的陰謀。
雷諾傳達給她的氣息,令她不得不這麽想。
但就這樣離開的話,真的什麽也得不到了。
她微微的笑著,美麗的面容在這海天相接一般的景象中,
變得模糊起來,銀色般的頭髮,也化作了一縷霧氣。 她舉起手中那把寒芒四射的武器,對準了雷諾。
而雷諾看到的答案,讓他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不過兩人立馬又停止了任何動作,因為他們好像突然都變得動彈不得了,像是某根神經被切斷了一樣,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
……
強大的聖源像是整個黑色的天空都塌了下來,要把他們按在地上一樣,那些緩慢遊蕩著的灰色霧氣,突然變成了一發不可收拾的風暴,將那些碎落在地上的灰白色雕像。席卷在空中,最後變成一縷暗淡的碎末。
雅薇娜和雷諾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他們臉上,都是難得的驚恐之色。
雷諾感知著聖源的來源,最終他的視線,定格在了剛才那個無形身影的地方,臉上是從未有過的,難以置信的恐懼神情。
緊接著一聲震天的嘶吼,像是爆炸帶來的衝擊,一股灼熱的毀滅一切的氣息,狂風驟雨般的,向兩人襲來。
那些沉睡於此的千年濃霧,也終於被衝散開來,周圍一切都變得清晰可見,而取而代之的,是夕陽一般的顏色,卻帶著午日般的灼熱與耀眼。
灼息帶著天神下凡一般的霸氣,對著兩人發出致命的警告。
它的血盆大口已經包裹不住那更加粗長而鋒利的巨大獠牙,陰森的暴露在空氣之中。
全身上下金黃色的火焰,仿佛將空氣都點燃了一樣,兩顆血紅的眼睛,像是一潭被源源不斷注入燈油的湖水,神奇的燃燒著。
“那是,灼息嗎!”
雅薇娜也難以掩飾自己的驚慌之色,她和雷諾要動彈都會非常的吃力,她不明白灼息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個毫無生命氣息的地方。
同時,也宣判了他和雷諾的死亡,因為他們身上的味道,灼息不可能放過他們。
“對!”
“但有這麽強的聖源嗎!這可比得上四大聖獸了,或許還要強烈!”
她看向雷諾,卻發現,雷諾的臉,就像乾枯的沙漠,下了一場大雨一樣不合常理,而以她對雷諾的印象,那種表情所帶給她心靈的衝擊力,就像現在她親眼看見了灼息出現在這裡一般劇烈。
“因為是同一種聖源的氣息,所以你分辨不出來,其實不只是灼息在釋放聖源。”
雷諾艱難的站起來,神色凝重又警惕,灼息身上所生長的火焰,到了他的眼睛裡,仿佛就變成他的了。
雅薇娜不明白雷諾的意思,完全相同的兩股聖源,意思就是在說,灼息,已經和人簽約了,而且,那個人還就在現場。
如果說自己是因為疏忽沒有感覺到源術師的接近,那麽一直開啟本能的雷諾,怎麽可能不會發現。
難道!
一個更加荒謬的想法在她心中油然而生。
“不只是這樣,還有人在持續的給它提供聖源!”
雷諾這種如臨大敵的語氣,那嚴肅又吃力的表情,讓雅薇娜更加的疑惑了,而疑惑,又帶來了源源不斷的恐懼。
“你是說,有人類,在給聖獸提供聖源?”
“對!”
雅薇娜的世界觀仿佛再一次受到了衝刷,要不是這種絕望的景象,她真的以為雷諾是一個滿口胡話的偽君子。
聖源對於源術師和聖獸的關系,就好比是食物和人的關系,吸收聖源,能讓你的體力和力氣的刻度都得到永久性的無限制的增加,而釋放聖源,就好比劇烈的運動,會消耗體力,你的力氣也會慢慢變小。
所以,你有多強,取決於你擁有或者吃了多少‘食物’。
又因為人的運動時間是有限制的,他不能一直持續下去,源術師也不能一直用聖源戰鬥下去。
但即使你不吃任何食物,用休息的方法也可以恢復這兩種東西,所以,源術師體內的聖源是不會用完的,當它變為零的時候,可以通過時間來慢慢的恢復到原本的刻度。
而簽約的聖獸不一樣,它們的核心被替換成了人類, 要恢復‘體力’,必須是回到人類的體內,不然就會油盡燈枯。
而且,從來都是聖獸給人類提供聖源,這也是源術師們選擇簽約的目的之一。
所以,怎麽可能存在有人直接給聖獸提供聖源呢?而且還是這種消耗巨大的怪物!
不過比起這種荒唐的事情,雅薇娜更在意的是,誰在給它提供聖源。
她也站了起來,神色凝重的看著暫時沒有動作的灼息。
而她心裡的某個想法,讓她看向了祭壇的後面。
碰巧的,此時菲爾也緩緩的走了出來——
雖然他的臉一直沒有什麽表情,但是那原本存在於之上的溫柔與平靜,那讓人感到舒適愜意的,如空靈的星辰之夜一般的面容,在此刻,卻變成了一塊灰暗之色的冰塊。
永恆而深邃的雙眼,仿佛一潭漆黑的死水,泛著令人恐懼的寒芒。
柔軟的頭髮,和他那白色的長衫,像是一壺被火燒的沸騰的茶水,毫無規則的咆哮著。
他向兩人走了過來,在灼息的身旁停了下來,那些熊熊的火焰卻不能傷他分毫。
而灼息,對他毫不抗拒,他也不感到害怕。
雷諾的心弦,隨著菲爾的靠近,一點點的繃緊。
而雅薇娜看到這一幕,更多的卻是驚訝,她準備呼喊,但對方卻先開了口。
“守護者,不能自相殘殺,如果你們,執迷不悟,我會把你們,都殺死!”
那潭漆黑的死水,伴隨著菲爾悲痛,卻又強硬無比的語氣,緩緩的從那張沒了生氣的臉上,滑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