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城,慈恩寺,方丈室內,氣氛十分壓抑。
道聖依舊坐在地上,雙目無神,回想起楊振在天柱峰的日子,不由得老淚縱橫。
佛聖盤膝坐在地上,面色悲切,雙手合十,嘴裡念念有詞,乃是往生經。
一時之間,落針可聞。
“咳!”
陡然間,一聲輕咳突兀的響起,盡管聲若蚊音,但以道聖和佛聖等人的耳力,聽了個真而且真。
刹那間,兩人像被踩了尾巴一般,一躍而起。
道聖或許是太過興奮,險些撞到房梁。不過,他毫不在乎,急匆匆撲到床榻旁,再次為楊振檢查。
佛聖雖然穩重一些,但那顫巍巍的雙手,說明他並不像表面那般平靜。
床榻上,楊振仰面朝天,臉上血漬已乾,雖然依舊蒼白,但比起之前來,卻多了一絲血色。探鼻息,氣若遊絲。號脈搏,斷斷續續。查心跳,弱不可聞。
這一切,都指證了一件事,楊振還沒有死!
道聖和佛聖對視一眼,喜極而泣。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大起大落之間,必有大喜大悲。即使是遁世修行的世外高人,也毫不例外。
“咳!咳!”
楊振又咳了兩聲,慢慢睜開了眼睛,看見兩位師伯,鼻子一酸,眼淚默默的流了下來。
他身遭大劫,兩世為人。細細想來,尤覺心驚。楊振心中百味陳雜,羞愧難當,悔不當初,萬分慶幸。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孩子,你剛剛醒來,還需靜心調養,莫要勞心費力。”佛聖雙手合十,口誦佛號。
楊振骨瘦如柴,身體十分虛弱,的確需要靜心調養。虛不受補,唯有用溫補的藥膳,循序漸進。
楊振對自己的身體情況了如指掌,他雖然醒來,但依舊身不能動,口不能言,只有一對眼珠可以轉動。因此,視野狹窄,除了房頂之外,根本就看不到其他。既然看不到,他也就不看了,緩緩閉上了眼睛。
道聖一頭扎進柴房,成為了楊振的專職廚子,而佛聖則成為了專職保姆,寸步不離,悉心照料。
……
城東,銷金樓舊址,外圍拉起了兩米高的幔帳,圍的嚴絲合縫。這讓圍觀的人更加好奇,議論紛紛。
“為什麽要拉起幔帳?”有人問道。
“是啊,是啊。不知究竟是怎麽回事?”有人附和道。
……
顯然,心存這種疑惑的,不止一兩個人。見有人發問,不由得全部支起耳朵,希望有人能夠給出一個答案。
人群中,有一位老夫子打扮的長者,手捋胡須,微笑道:
“依老夫拙見,此中必定案情重大,現場淒慘,為杜悠悠眾口,才會如此遮掩。”這老夫子說話固然酸,但卻頗有見地。
其實,廷尉府那名姓張的司刑少卿帶著八名得力乾將進入地宮之後,便被驚呆了。
西夏城內,出現如此巨大的地宮,必定有重大隱秘。隨後他又在那些死屍發現了白虎堂的殺手令牌,更感覺事情重大,完全超出了他的職司范圍。因此,他派人火速通知廷尉大人。
廷尉大人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驟然聽到這個信息後,也感覺匪夷所思。
為防萬一,廷尉大人親自趕往五城兵馬司,借調了一千城防營軍兵。然後,急匆匆趕奔城東銷金樓舊址。
廷尉大人為防止發生異變,傷及無辜,才命令軍兵砸樁埋杆,用幔帳將現場圍了起來。畢竟,對於地宮中有沒有白虎堂余孽,誰也不敢保證。一旦交火,勢必引發騷亂。
一千城防營軍兵手持利刃,背弓帶箭,陸續進入地宮之後。
廷尉大人看了看地宮大小,不由得皺眉。這麽大一座地宮,而且有人生活在此,必定有通風口。或許,還不止這一個洞口。
“傳令下去,仔細搜索,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一旦發現活口,即可格殺。”
“是!”
一千名城防營軍兵犁庭掃穴,搜遍了第一層,並沒有發現一個活口。但是,卻發現了許多通道,似乎通向另一個出口。
“每個通道由四人把守,先將地下排查一遍,再查地上。”
張少卿和八名得力乾將保護著廷尉大人來到第二層,這一層乃是庫房,兵器,糧食,布匹堆積如山。再次搜索一遍,依舊沒有發現任何人影。
“大人,下面還有一層!”
廷尉大人為之一愣,三層地宮,這是何其浩大的工程,又需要多大的人力去完成。而且,挖空這麽大的地穴,他將土運往何地?
“繼續查!”
第三層,陰暗潮濕,腥臭無比。殷紅的土地上,白骨累累。
顯然,這是一處訓練場,殺手的訓練場。
白虎堂訓練殺手,都是以命相搏。他們百人一組,投入這殺戮場中廝殺,最後存活者才可以成為殺手。
何其殘酷!何其血腥!
廷尉大人站在此地,久久不語。他似乎看到了那條路,由人成魔的喋血之路。
“唉!”
廷尉大人長歎一聲,轉身離開。他不願待在此地,並非恐懼,而是不忍。看著那累累白骨,宛如親見一個個鮮活的生命死於惡魔之手。一聲聲冤魂的哀鳴,在耳畔響起。
再說,這裡並沒有什麽值得勘察的地方。還不如去看一看白虎堂的庫檔,查一下他們的文案。
……
夜幕降臨,一條黑影潛入慈恩寺,直奔方丈室,落在了房頂上。
方丈室內,道聖和佛聖同時睜開了眼睛。佛聖指了指道聖,又指了指房頂。隨後,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楊振。
道聖當即會意,佛聖守護楊振,而他去抓那小賊。道聖飄身來到門口,輕輕拉開了門,猛然躥上房。
房頂上趴著一人,揭開房瓦,正在向裡面觀看,絲毫沒有察覺到道聖已經來到身旁,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砰!
道聖飛起一腳,正踢在黑衣人的側腰上。
“啊……”
黑衣人慘叫一聲,凌空飛出去百米遠。顯然,這一腳,踢的不輕。
轟!
黑衣人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摔了個七葷八素,本想掙扎著站起來,但本就被踢的岔了氣,又硬生生的摔在地上,早就脫了力。反正是逃不掉了,索性就躺在地上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