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碼道士臉色古怪道“如此說來,此事或許真與聖人無關,而是何皇后的主意。”
“近日我搜尋典籍,查詢河洛寶術的線索,也了解聖人身邊的事情。那何皇后,據說與聖人有親族關系,所以自小由聖人撫養。二八少女,情懷如詞,誰都沒想到,心思細膩的何皇后傾心聖人。只可惜,聖人從一開始就打算讓何皇后學治國之術,好在以後入宮為後,幫助盛治帝處理朝政。”
花精怒道“這何姑娘,心思歹毒!害我困在地底兩千年。”
趙刃心側躺著,望著花精的兩瓣花葉出神。這就是大陣的由來麽。那陣法似乎還有聚集靈氣,催化生長的作用,不然,花精的藤蔓也不會長到那麽大的規模。何皇后是想要借情悅花的妙效,得到聖人的心。
這手段也說明了一件事聖人對何皇后並沒有情愛之心。
“何皇后當真好手段,難怪能說服付賢罷兵。”趙刃心說。
無碼道士歎道“畢竟學的治國權衡之術,怕是亂大夏朝的妖後在世,也未必鬥得過她。再厲害的權謀又有何用,到頭來逃不過鬱鬱寡歡,芳華早逝。”
“正史中記載,何皇后苦民生艱辛,思慮成疾,不治而亡。35xs”無碼道士譏諷道“真當天下皆是蠢蟲!太醫難道是擺設,思慮成疾不治而亡笑話!”
趙刃心反問“難道自盛治帝後,就沒一個敢說實話的史官,就因為盛治帝的一次荒唐?”
自盛治朝之後,正史無人信,反而一些世家編撰的野史,更被人信服。但野史畢竟是野史,其作用與正史還是不能同日而語。
“千裡之堤毀於蟻穴。”無碼道士長歎,“有賢人說,防微杜漸,斟於毫末。再小的一次疏漏,都可能釀成天下大禍。大夏朝自認為能控制半妖,當權者難道不知半妖之害?可是因為開了口子,天下便要大變。所以說,君無戲言。”
這個話題不適合再繼續,他發現無碼道士的情緒不高,便轉換話題,“河洛寶術可有新的線索?”
“咦~,差些忘了正事。”無碼道士醒悟道“聖人有九徒,我仔細挑選,認定其中四人有可能得到聖人傳承。第一正是付賢,付賢在眾徒弟中天資最優,為聖人所喜。”
趙刃心詫異道“前時師兄還說不可能是付賢。”
“此一時彼一時。35xs我本以為得了聖人傳授,就能悟透河洛寶術,但後來多方查證,才知寶術難學難精,即便聖人傳下寶術,後人也不見得能夠領悟。”無碼道士又給自己倒一杯茶,潤潤喉嚨,“付賢可能將寶術藏在某處。中間發生什麽事,我等不能知曉。但能夠得到寶術,還能在天水丹爐中留下線索,除付賢之外,也沒有幾人能夠坐到。”
“第二個可能的人,則是何皇后。天水丹爐正是在何皇后的授意下才能夠煉製出來。第三個可能是盛治帝,此事不想多提。如果真傳給了他,這狗皇帝當真是刻薄無情。”
“第四位有可能是蠻人。他也是聖人弟子,名聲不顯,後來消失無蹤。而在那段歷史中,蠻州出現一位蠻人祭祀,擅長聖人的機關巧匠之術。”
趙刃心問“八賢其他幾位都不可能?”
無碼道士撓著腦袋,“河氏陰謀殺害盛治帝,被除族。呂氏遠赴海外,了無蹤跡。陳氏寒門出身,終身未有子嗣。凡此種種,要麽時機不足,要麽動機不足。因此推斷,他們大概都沒有得到河洛寶術。”
“當務之急,還是前往天水道觀,去天水丹爐中查看究竟。如果能找到線索,自然最後,找不到線索,我也有其他辦法,探出些情況。再過幾日,我們便動身前往河悟。”
千年古樹,華蓋如傘。
一個姑娘的微笑,扣動一人的心弦。一人的心弦撩動,盛開一樹的鮮花,半面巍峨的芬芳。
聖人喜悅,花開層巒;聖人哀傷,大雨彷徨。
男人在那棵古樹下刻了一行字————不負卿意。
姑娘戴上黃花簪子,臉上如水的嬌羞,勝過初夏荷葉的寤寐。
“如果你不再喜歡我,不要說出口。將簪子取走,把心意寄放在黃花裡。”
男人取走簪子,擺正姑娘的臉,灼灼對視。他再把簪子插在更美的發鬢上,使她與天邊的晚霞一樣美麗。
“此樹見證,情義不滅。”
姑娘靠在男人的懷裡,哀傷道“我不願做皇后。”
這天下,不願做皇后的姑娘只有那麽幾位,用兩隻手掌可以數盡。 很湊巧,眼前就有一位。
趙刃心,或者說他,一個旁觀者,正站在山的另一邊,沒有鮮花的另一面巍峨。他是誰呢,他只是一個得不到摯愛的可憐人。一對有情人交頸成眷屬,就意味另一個癡情人的黯然神傷。他不是另一個癡情人,他是另一個的另一個的另一個的癡情人。
他親自策劃了這一對情人的相見、坦誠,他是姑娘的師兄,男人的弟子。
“那不做皇后。”男人說。
他忍不住大聲說“這天下自有賢師,我與七位師兄弟,師妹做個安樂夫人,亦無不可。”
說出這話的時候,他感到難以言述的空蕩與愜意,體會到了物我兩忘,凡俗不擾的境界。
這就是道門講究的清靜無為?或許,將來可入山中修行,做個清淨道士。
姑娘的眼中滿溢著幸福,她朝著他大聲喊“師妹怎能讓師兄專美於前”
到這,趙刃心醒了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條線,將他與冶聖人聯系起來。
既然聖人接受何姑娘的情義,為何還要讓她入宮為後?既然她得到聖人的情義,為何要培育情悅花?那盛治皇帝在其中扮演著什麽角色,有多麽不光彩?
一隻紙鶴,撲騰著飛入房中,在趙刃心的眼前晃蕩。“師弟,都在等你。快點起來,準備出發前往河悟城。”
“稍等片刻,馬上到。”趙刃心回復後,起身,梳洗一番,推開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