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方和薑九淮走了不知道多遠,眺望遠方後同時停下腳步。
之前走過的雪原,雪面光潔的就像鏡子,一眼望去便知道沒有人來過。
而前方出現了其他人留下的痕跡。
一般有人走過的話,只會留下一道趟雪的痕跡,遠遠望去只有一道孤零零黑線,就像是白紙上的一根頭髮。
而前方則被趟出了一片空地,就好像有人在片地方來回反覆的走一樣。
二人靠近過去,卻不約而同的皺起眉頭。
似乎沒那麽簡單,等到二人徹底走近,心中紛紛大驚。
由於雪很深,人在雪面上趟出來的痕跡就是一條很長的坑,像壕溝一樣。
而這個坑除了很長,還很大。
這一片的雪地幾乎都被趟出來了,而且雜亂無章,好像是有很多人在這裡無頭蒼蠅一樣亂跑似的。
不過最重要的不是這一點,而是這個“坑”裡躺著的屍體。
由於雪深及腰,坑很深,所以二人在遠處沒有看到,來到這裡才發現,坑裡躺著四具屍體。
每一具屍體皆是膚色青黑,表情猙獰,或恐懼,或絕望。
二人小心翼翼的趟雪入坑檢查屍體。
薑九淮敲了敲屍體,發現這些屍體都凍的硬邦邦的,似乎在這裡凍了好久了,而且這個顏色也不像是剛剛死去的人,怎麽也得好幾天才能變成這樣。
可是秘境開啟還不到一天,怎麽會有人在這裡凍了這麽久呢?
“哎林方,你說這些屍體會不會本來就是秘境裡的人,只是衣服跟咱們有些像。”薑九淮腦洞大開。
林方從屍體兜裡拿出一個手機說道:“那這秘境裡的人居然也用手機?”
薑九淮沒什麽發現,乾脆坐在一邊。
面對屍體,他絲毫不懼,更是不怕周圍可能存在的什麽危險。
在他眼裡要是能戰鬥那再好不過了,他巴不得有什麽東西能出來跟他打一架,省的自己一路走來那麽無聊。
林方依舊小心仔細的檢查著屍體。
憑著裝和身上的東西來看,這些屍體毫無疑問是跟他們一樣進入秘境的人,可是他們卻死在了這裡。
而且絲毫不像是剛死幾個小時的樣子,按理說最少也得好幾天屍體才能變成這樣。
林方仔細的檢查了三男一女每一具屍體,最後站起來,搖頭嘀咕道:“不對,不對,不對勁。”
薑九淮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然後湊到嘴邊一吹,漫不經心的說道:“當然不對了,人都死了,要是對就怪了。”
林方說道:“問題就在這裡,他們是怎麽死的?”
薑九淮看向林方,他也不是笨人,立刻聽懂了林方的意思,起身檢查屍體,這才發現剛才被自己忽視的一點。
人是怎麽死的?
死總得有個原因吧,被一刀捅死,被一槍打死,活活餓死或者凍死。
人總不能平白無故的原地去世,可是這些人是怎麽死的?
他們身上沒有傷口,沒有一丁點的外傷,甚至沒有被擊打的痕跡。
就像是走著走著,突然躺下,然後死了。
很奇怪。
林方又道:“沒有傷口這個問題可以暫時忽略,畢竟很多法術也可以做到殺人於無形,但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的疑點,比如凶手是誰?”
薑九淮一愣:“我們怎麽知道凶手是誰?”
林方指著地上的腳印說道:“這裡的雪很深,很松軟,
在此經過就必定會留下腳印,可是你看一下這裡的地面,除了咱倆的腳印之外就只有四種鞋印,分別對應著他們四個人, 我剛才對比了一下,分毫不差,這的的確確是他們四個人的腳印,可是凶手呢,難道凶手沒來嗎?來了的話為什麽沒留下腳印?沒來的話是怎麽殺的人?“
薑九淮沉思片刻說道:“可能是用毒,或者某些能遠程控制的法術,這樣既可以遠程殺人,又不用親自來到這裡留下腳印。”
林方搖搖頭:“雖然這個假設很有可能,但稍微擴散一下思維就會不攻自破,如果用毒,那四個人會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毒發身亡嗎?
雖然各種毒藥都有生效的時間,但一定是因人而異的,每個人身體素質不同,死亡的時間也不會相同,
而他們都在這裡死亡,如果真的是中毒,難道是其中一個人毒發死了,另外三個人就站在這裡等死,就為了跟他死在一起?或者是帶著屍體繼續往前走,那麽這裡就是最後一個人死亡的地點?”
薑九淮搖頭:“不會吧,這麽做沒有意義呀,而且地上沒有拖行屍體的痕跡。”
林方又道:“遠程法術也不太可能。”
薑九淮疑惑:“為什麽不可能,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說不定就有比較神奇的法術呢?”
林方苦笑,問道:“那你覺得一個入微境的法修用一個法術一口氣殺死四個同境修行者的概率有多高?”
薑九淮下意識的答道:“怎麽可能,氣海也很難做到……”
話還沒說完,薑九淮就愣住了,這才反應過來林方的意思。
一個法修幾乎不可能使用法術一口氣殺死四個同境,必須要實力碾壓才有可能做到。
那麽問題又來了,既然都實力碾壓了,還用得著偷偷摸摸的嗎?
法修強化靈力池的四個階段分別是:成霧、入微、氣海、歸元。
死亡的四個人看樣子都是修行學院的學生,修為應該是鍛體、淬骨的武修或者入微、氣海的法修,如果真的是被法術殺死的,那一定是個歸元甚至更強的法修。
假如一個歸元高手,跟四個低級修行者有仇,他們在秘境中見面了,那歸元高手想要殺掉這四個低級修行者,那還不是隨手的事嗎?還需要那麽麻煩的遠程控制避免留下自己的腳印嗎?
歸元期的法修或者堅壁期的武修那都已經超脫出常人的范疇邁入“超凡”的境界了,那就相當於人形兵器。
那種程度的高手哪還會被世俗的條條框框所限制?在秘境裡殺人,還真是殺就殺了。
現在黑衣人人手緊缺的程度,一般情況下還真沒法通緝那種級別的高手。
沒辦法,那種級別的修行者,黑衣人裡也沒幾個,低級的修行者通緝人家沒用,高級的有更重要的任務。
所以對於這種修行者,大眾便稱之為“超凡”,超脫凡俗,不受約束。
當然,這個超凡也是有限度的,如果真的造成了大規模的影響,那黑衣人一定會對其采取剿滅,絕對不會留情。
實際上黑衣人已經在各方面盡力的解決人手不足的問題,比如在修行學院掛出任務,用獎勵吸引學生對修行者中的不法分子進行懸賞,還有其他事情,都會以任務的形式出現。
話說回來,這四個人如果真的是被法術殺死,那對方多半是歸元期法修,這種高手殺人不會這麽躲躲藏藏,所以這個可能基本也被排除了。
薑九淮看著林方,說道:“如果不是被人殺死,那麽他們是怎麽死的呢?”
這裡沒有其他人的腳印,顯然凶手並沒有來到這裡,而一個強大的法修殺人也不會如此遮遮掩掩,所以這個也不太可能。
屍體健全沒有傷痕,也不可能是因為鬼影製造幻覺而自相殘殺,看現場的情況,應該皆是屬於“他殺”。
二人看著屍體低頭沉思。
林方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想到了什麽,開口說道:“你覺得,他們在害怕什麽?”
薑九淮聞言目光看向四具屍體的面部。
四個人, 表情皆是恐懼、絕望、面如死灰,就好像臨死前看到了什麽無比恐怖的東西,而恐懼的神色也隨著死亡永遠定格在了他們臉上。
“他們臨死前到底看到了什麽,能做出這麽恐懼的表情?”林方疑惑,伸手搓了搓下巴。
“誰知道呢,或許是一個完全無法戰勝的敵人,實力之間有著巨大的鴻溝,被對方完全碾壓,所以恐懼?”薑九淮漫不經心的說道。
“不像是,而且你也看到了,這裡除了咱倆之外就只有四種腳印,他們不可能在這裡看到其他人,再說了,你覺得敵人能把人嚇成這樣嗎?”林方指著死者的表情說道。
薑九淮一聳肩:“怎麽不能,學院裡那些人看見我的時候就跟這表情差不多。”
林方翻了個白眼:“那些人純粹只是不想你找他們麻煩吧。”
薑九淮雖然在學院裡惡名遠播,但他也不會在學院裡隨便殺人,所以其他人只是躲著薑九淮走,但內心對薑九淮卻並沒有什麽恐懼。
反正又不會殺人,恐懼什麽?
但這四個人不一樣,他們臉上的恐懼是實打實的,是觸及靈魂的,是令人心悸的。
那絕對不可能只是單純的面對無法戰勝的敵人時會露出的表情。
肯定是看到了某些真的令人膽顫心驚的景象,這景象一定能觸發人內心最為恐懼的弱點,才能讓人露出如此徹底毫無反抗之心的恐懼神色。
到底會是什麽呢?
就在此時,林方腰間掛著的對講機突然響了起來:
“方哥,方哥,能聽到嗎方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