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李恆正在指導妹妹練武,方成思匆匆忙忙的推門進來說:“今天下午倪大柱忽然從外面回家。他也是這幾十個獵戶中的一個,從他父親起就為周家做事,是周老爺的心腹。聽他媳婦說他明天上午就走,我得到消息便趕緊過來了。”
李恆大喜。這些人常年不在家,數月間偶爾回來一次,也是很快就離開,終於等到了一個。
他考慮後認為最好的辦法還是從這些獵戶身上下手。既然獵戶們不願意說周家的事,那麽我就跟蹤這些獵戶,或者乾脆綁了,總能知道周家到底在做什麽。
這事不方便在城裡做,叫方成思回去繼續盯著,自己來到了張城家裡,叫上他一起行動。
兩人準備好出行之物,第二天一早遠遠的跟上了倪大柱。
倪大柱是一名三十歲左右的胖子。山裡清苦,他還能養出一身肥膘,看來在周家混的不錯。
倪大柱步履如風,一副匆匆忙忙的樣子。出城約五裡,在路旁的一處小茶鋪裡匯合了四個騎馬的男子,一行五人快馬加鞭,直奔無為河的一處渡口。
這一下大出二人意料,幸好在渡口處倪大柱幾個人耽誤了一會,張城急匆匆找了兩匹馬,又留了一封信,二人順著前面的馬蹄印一路追趕,中午時遠遠的看見了前面的五個人。
這時已經來到了青蔥嶺的山腳下,山路崎嶇,五個人把馬匹寄存在一個客棧裡,又叫了一桌菜吃起來。
張城來過這裡,怕被人認出,租了間客房,躲在裡面吃飯。李恆在客棧的角落裡叫了飯菜,邊吃邊小心的觀察著五個人。
為首的一個紅臉漢子身高不到六尺,渾身肌肉突起,雙眼精光四射,一口樸刀斜靠在桌角上。
一般的樸刀都是木柄,他的卻是鐵柄,刀口寬有五寸,足有六、七十斤重。剩下的三個人也都是兵刃不離身,只有倪大柱一個人忙前忙後的給眾人添飯添菜。
“偏遠小店沒有好東西招待沈壇主,到了山上不但有野味,還有好酒。這酒叫醉花香,是用山裡的泉水和迷人花釀造,保證讓......”
倪大柱的話還沒說完,許壇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嚇得把下面的話都吞進了嘴裡。
氣氛變得壓抑,幾個人都不再說話,很快吃完飯,回了房間。
“架勢堂堂主是血手馮一白,兩名付堂主是他的師弟黑手趙一風,兒子無常劍馮威。此外還有四名壇主,這個人應該就是捷豹壇壇主許世亭,是個二流頂尖高手。”介紹完架勢堂,張城又想了想說:“青蔥嶺上沒聽說有什麽迷人花,是不是距離遠聽錯了?“
李恆對自己的感知很有信心,心想山裡的東西千奇百怪,張城主要在河裡討生活,未必都能知道。
靜靜聽了一會,五個人毫無動靜,沒有要離開的跡象。兩個人輪番休息,不敢稍有疏忽。
傍晚時小二進來說東院有客人相邀,二人來到院內,見到五名大漢正圍在桌邊吃飯。為首二人一個是柳人傑,另外一個人身形瘦小,貌不驚人,背後背著一口單刀。
張城上前見禮,這個人是六寨主孫立夫。
原來肖戰天不巧正在閉關,賀胡子要留守山寨,柳人傑便帶著六寨主下山了。
“青蔥嶺綿延千裡,我們只在翠雲峰方圓數百裡活動。架勢堂一向恭敬有禮,我們也就由得周家自行其是,沒想到他們竟害了老四。這次他們自己送上門來了,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只是又欠了小李捕頭一個人情。
”柳人傑感慨道。 李恆客氣幾句,又把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
孫立夫不以為意的說:“迷人花這名字沒有聽說過,也許是叫法不同。青蔥嶺的東西沒有咱們不知道的,到時一看便知。”
直到第二天中午,一個頭戴鬥笠的老者來到客棧,許壇主一幫人才出發。
許壇主和這個人認識,樣子非常客氣,只是距離遠,聽不清說什麽。
眾人不敢跟得太緊,等這些人走了小半個時辰才隨後進山。孫立夫是山中獵戶,擅長追蹤術,在前面領路,也不怕走丟。
李恆把自己觀察到的新來之人的情況告訴了大家,說這個人的實力只怕在許壇主之上。
幾個人想了半天,想不起架勢堂裡有這麽一號人物。
天氣炎熱,林中密不透風,不久便個個滿頭大汗,只有柳人傑居中而行,面不改色。
李恆打扮成一個遊商,背簍中放著十五斤重的鐵尺,走在隊伍最後。幾個時辰後樹木越來越密,抬頭只能隱隱看到點點的陽光。
突然在心裡升起了一股恐懼。他的感知探查人的情緒十分靈驗,對環境的感覺就強差人意,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說,正在猶豫,柳人傑輕喝一聲:“老六,小心!”
話音未落,林中寒光閃爍,三支弩箭齊射,直奔孫立夫的前胸。生死一瞬間,孫一夫卻忽然消失了,如同鬼魅一般融入到空氣中,箭支穿過殘影,射入身後的樹乾。
箭尾晃動,嗡嗡作響,威力極大。
柳人傑內力深厚,感覺到了前方樹林中沒有蟲鳥的嗚叫,才出聲提醒。如果晚了半秒,孫立夫必死無疑。
對方一言不發就下狠手,這是不死不休了,鬼面書生大喝道:“鼠輩,還不現身!”
許世亭手持樸刀從樹後出來,一陣冷笑:“一路跟在老子身後,也不知到哪個才是鼠輩。這個縮成一團,好像老鼠的仁兄便是鬼面書生口中的‘老六’吧。”
原來事情好巧不巧,許世亭在山中偶然發現一個青頭蛇的洞穴。青頭蛇的蛇毒可以入藥,卻只在夜間出沒,他就留下來等。無意中發現了身後的追兵,隨即通知了同伴,在這裡設伏。
幸虧柳人傑內力深厚,發現了破綻,否則孫立夫哪裡還有命在?
孫立夫練的是地躺拳,擅長縮骨功。千鈞一發之際縮身伏地躲過一劫,嚇了個半死。
他為人最是小氣,眾兄弟中也只和心胸寬厚的張玉門交好。聽許世亭出言譏諷,哪裡還忍得住,大喝一聲,撲了上去。身子一矮,連劈三刀,都是朝著下三路去的。
李恆大聲提醒說:“不要給他們時間裝弩箭。”揮動手中鐵尺,向著左側的弩手衝了上去。張城等人恍然而悟,一起緊隨其後。
二撥人大聲呼叫,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