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一夜，李恆覺得還是要和吳老川認真地聊聊這件事。

　　“吳叔，這次去這麽久，聽說是隨同陳大人一起去了府城，辛苦了。”李恆問候道。

　　吳老川抬頭看著李恆，很是驚訝，他剛剛回來便聽趙海講了之前的案子，實在和印象中的那個憨貨對不上號，忍不住問道:“李恆，你最近破了兩個案子，把過程仔細地說一遍。”

　　知道這事不說清楚過不了關，也不隱瞞，詳細的說了一遍。其中一些細節不方便說，隻強調自己察言觀色發現了不正常，對方又非老手，言語之中被詐出實話，這才捉拿歸案。

　　吳老川百思不得其解，隻當這孩子長大了，或者是練武打通經脈，頭腦開竅了，總之是一件好事，故人之子有了出息，心中只有高興。

　　李恆向四周看了看，見左右無人，回身關好房門，對吳老川說:“吳叔，金鋪張掌櫃滅門的案子你聽了嗎?”

　　“聽說了一些，具說是取暖幫的人乾的。這次李縣尉向褚大人匯報時我正好在場，聽到了一些。”

　　李恆不敢把自己對李江川的懷疑說出來，只是把自己發現的兩個疑點說了一遍，吳老川沉默了片刻說:“你還真是細心，我現在相信那兩個案子是你破的了。記住，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這個衙門裡都是些吃人不吐骨頭的主，被人欺負一次就有第二次，這次查案的功勞竟然隻把你輕描淡寫的提了一次，欺負到我吳老川的侄兒身上，真是瞎了狗眼。”

　　李恆知道他說的是常可秀，其實自己並不在乎這個，忍不住提醒說:“這是小事，我覺得滅門案才是大案，案子發生在我們東城，您既然回來了，不妨接過來。”

　　吳老川搖搖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件案子和取暖幫有牽連，沒必要搭理，還是讓黃興頭疼去吧。”

　　“我覺得這裡面水有點渾，吳叔你不妨去殮房看看張掌櫃的屍體再做決定，此人可能另有背景，不僅僅是一個生意人。”李恆說道。

　　吳老川終於有了一絲興趣，問道:“他是東城有名的大戶，我也勉強算認識。平時很少出頭，生意上大多數是徐大娘出面。”又叮囑李恆道:“這事我自有分寸，殮房的高原是我推薦的人，等我看完屍體以後再說。你不要再管這種事，那處凶宅也不要再去了，免得有危險，我讓保長派人看管。“

　　能夠感受到吳老川對自己的關心，李恆答應絕不自作主張，隨同趙海等人巡街了。

　　第二天一早，剛剛到了衙門，常可秀便笑容滿面的走過來說:“小李，你上次破案的事情怎麽沒有和我說清楚啊?害得我差點搞錯了，幸好我翻看口供時及時發現，否則豈不是耽誤了你的前程?”

　　李恆心裡明白，裝著糊塗說:“常捕頭過獎了，我只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家父生前一直教導我要為民除害，我不過是按他老人家說的去做罷了。”

　　昨晚吳老川故意在人前把這事提了出來，言語之中很是不滿，自然有機靈的把這事告訴了常可秀，現在又聽李恆把自己死去的父親也抬了出來，心中更是羞惱。

　　傳言不可信，這小子一點也不傻，很會說話嘛。

　　李恆看著常可秀的背影，搖了搖頭。這人丟了面子，對自己頗有怨言。

　　當晚吳老川就來到了李恆的家裡，三人吃過晚飯，叔侄來到了院中，觀看李恆練武。

　　一套掌法下來，吳老川滿意的點點頭。看來不止腦子清醒，武藝也沒有落下，

坐下說道:“李縣尉已經決定把案子上報給府裡，按取暖幫謀財害命處理。取暖幫三當家賀胡子匪號鐵刀鐵掌，嫌疑最大。“　　雖說心裡已有準備，可是數條人命如此輕易定案，還是大出李恆意外。這才幾天，居然就敢上報了。這個年代的人命真是不值錢。

　　吳老川接著說:“我去檢查了張老板的屍體，果然有問題。這人是個武者，練的是手上的功夫，大概是鐵砂掌、朱砂掌之類。人死後掌力消散，可畢竟與常人不同。怪不得平日裡總是把雙手罩在衣袖內，是怕被看出破綻。”

　　“吳叔，這一點縣裡的仵作也應該知道，不知道有沒有記錄?‘

　　“不清楚，這事歸黃興處理。殮房的高原是我朋友，否則連屍體也不方便去查，既然查了，更是一句多余的話也不能問。”

　　李恆忍不住問道:“不是死於刀傷，那究竟是怎麽死的?”

　　吳老川喝了口茶，說:“表面上是被掌力震死的，胸口的肋骨斷了幾根，內髒也被震碎。可實際上此人死之前已經中了“一灘泥”的毒。這是種麻藥，味道輕，極難察覺，中毒的人全身酥軟，如同一灘爛泥。胸口上一共有三處掌印，反覆擊打，是怕傷而不死。

　　凶手是在掩飾武功，絕對不是一個用掌的高手。還有張掌櫃的右手掌處有淤青，應該是死前反擊時所留。”

　　李恆接口說:“怪不得他每晚都會把貴重的首飾放在身邊，原來自己就是個高手，放在身邊才最安全。”

　　“不錯，‘一灘泥’可不是普通的迷藥。據說來自百越園的大門派，尋常江湖人便是聽也沒聽過，我也是機緣巧合之下了解了這種迷藥的特征。這個凶手很不簡單。”吳老川答道。

　　李恆眼前一亮說:“我問過幾個街坊，這個張掌櫃夫妻十年前來到咱們縣，開了這個金鋪，之後生兒育女，徐大娘也是他的同鄉，這夫妻兩人怕是都有來歷。習武之人不可一日懈怠，他的住處沒有發現練武的場所，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讚賞的點點頭，吳老川說:“你以前渾渾噩噩，江湖上的事情不想讓你涉入太多，今後也該多一些歷練了。那宅子我一直讓人日夜看守，剛剛才通知他們撤走。今晚子時你去張宅，咱們爺倆好好查一查，看一看到底是哪路的牛神蛇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