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上有兩樣東西從來沒有人見過:一個是何秋扇的眼睛,另一個是顧三爺的刀。因為見過他們的人都已經死了。
——小六子
華州江夏郡龍起縣。
正值傍晚,本已是駱獅幫關門閉寨的時間點。按說駱獅幫作為全龍起縣的土匪都馬首是瞻的第一賊窩,一般官兵都是不敢隻身前來的,可此時此刻,門外卻有一名消瘦的青年男子騎馬不緊不慢的往這邊趕來。
躲在暗處的暗哨和寨牆哨塔上的哨兵打量著來人:
這個消瘦的男子約摸著25歲左右,臉皮細嫩,看樣子平時保養得非常好。
在往近點,青衣素發,生的也是十分俊俏,模樣反倒是有幾分像個姑娘。不同尋常的是,他除了右數握住韁繩,左手卻還拿著一把銀灰色的折扇,看不出來是個什麽套路。他的背上還交叉扒拉著兩把短刀。看樣式,是一把蒙北獨有的彎馬刀和一把漢湯獨有的繡春刀。
為什麽一個北方打扮的人會隻身前往駱獅寨?官府的線人昨天還聯絡了大當家的,所以也不可能是官府的秘密行動。
越想越奇怪,實在是拿不定注意的哨兵隻好叫一個人去通報大當家。
何秋扇眯著眼睛,在道路上轉頭四顧,裝作不經意間的瞟來瞟去,將十多個暗哨盡收眼底,又望了望哨塔和寨牆上巡邏和放哨的崗哨,不由心底有了個主意。大搖大擺地向寨門縱馬趕去。
“敢問閣下何人?不知道我們這是一個賊窩?”
駱獅寨大當家鍾曉雲收到通報後,早已騎著自己的愛虎趕到了寨門口,看著何秋扇離自己只有了十丈遠,便開口問道:“就不怕我們這一票莽夫將你那細皮嫩肉的臉刮花,然後殺了喂我的‘嗅屍’嗎?”
“來的路上聽聞駱獅寨大當家的喜好養虎,今日一見,果不其然。”
何秋扇眯著眼睛,繼續馳馬馳像寨門,中間不帶一絲停留與害怕。
鍾曉雲心中一驚,本以為自己說的那番話會讓這個北方青年嚇破膽,可沒想到,連自己麾下號稱最凶狠殘暴的綹子二當家鍾栗都害怕得退避三舍的猛虎“嗅屍”,在何秋扇面前,竟當真以為是自己養的家貓。
而最為可怕的是,那匹看上去黑不溜秋的馬,也完全違背了動物的天性,依舊趾高氣揚的向著“嗅屍”走來。
一般人在面對未知的領域時,是會滋生出發自內心的恐懼的。
鍾曉雲此時此刻也和自己的哨兵一樣,不淡定了。此時向他馳來的這位北方青年,自己是絲毫也看不懂琢不透。
仍舊是眯著眼睛,何秋扇絲毫不在意駱獅寨一乾人看著自己的奇怪表情,在寨門前五丈遠站定,同時展開了自己左手上的折扇,七個大字央入鍾曉雲的眼中:
何事秋風悲畫扇。
“大當家的,總是這麽盯著人家不好吧?”
見鍾曉雲還一直驚訝的看著自己,何秋扇實在是有點無奈,啪的一下把折扇收起來:
“人家雖然長的有點像女人,但也不至於讓大當家的您看得這麽仔細吧。”
鍾曉雲這才猛的回過神來,當著自己手下的面,自己這個臉還是要的,故作氣派的樣子問道:
“這位兄弟, 混那條道的呀?”
“我是一個莫得感情的殺手,姓何名秋扇,聽說大當家的與鎮上黃馬鏢局歷來不合,
可是有久仇未曾得報?” 何秋扇也不多說廢話,開門見山點名主題:
“小生素來酷愛殺人遊戲,願祝大當家的得報此仇。”扇子一扇,將自己的臉唔得嚴嚴實實。
鍾曉雲疑惑不解,始終捉摸不透這何秋扇,不過一聽說他願意幫忙報仇,自己卻也是心動了。
六年前,自己所率的駱獅鏢局,曾是與如今一家獨大的黃馬鏢局勢均力敵的。
可突然有一天,黃馬鏢局來了一個叫顧三爺的鏢師。
顧三爺全身素黑,左右手各裹滿了繃帶,像極了一個贏縣忍者。他左腰別著一把唐陌刀,刀鞘漆黑與刀柄渾然一體。頭上還戴著一個棕黑色的鬥笠。整個人,充滿了一股肅殺之氣,令人不寒而栗。
平時的顧三爺也不太說話,就算說話,從他嘴裡最多也就能吐出三個字。
最詭異的事情,莫過於每逢對陣,顧三爺是從來不會用他那把刀的。他總之憑借與他那扭曲的身法和暴掠的格鬥技,將對手斃與拳下。
所以,從來沒有人見過顧三爺的刀。
顧三爺也因此而成為了龍起縣的傳奇。
“兄弟可知顧三爺?”
鍾曉雲想,如果這人有把握幫自己報仇,那其勢必也就了解過顧三爺這個人。
“了解過,土雞瓦狗而已。”
何秋扇在此收起來扇子,眼睛也依舊是眯成一條縫:
“我,就是來找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