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園說的很激昂,表情也很到位。但他的片面之詞,還是不足以讓眾人聽他的話。
主寨中的這些人,都是跟著薑老大從燕趙之地一路逃來這裡的。所以雖說他是二當家的,但這些人也只是看著薑老大的面子,才會叫他一聲二爺。
對於這種事情,除非是薑老大親自下的命令,否則這些人根本不會聽他的話。
李園當然預料到了這樣的場面,於是這就從身上拿出了一個牌子。
“大哥的話你們要違抗嗎?五爺被人在外寨捅死了,你們不去,我去!”
這牌子自是有來歷的。雲翠山周邊延綿百裡都是山,土匪不止他們一家,各個山頭的當家商量事情,都是派手下去的,因為每次去的人都不一樣,這便需要一個表明身份的東西。
而這牌子,便是雲翠山當家的身份象征。就像是龍頭棍一樣。
這牌子也並不是薑老大自己的,而是他來到雲翠山之後搶來的。
強盜嘛,想要的東西當然是要搶的嘍。
所以此時他將這牌子拿出來之後,眾人的態度就不一樣了。再加上那一句“你們不去,我去”,這些混混們就有些上頭了。
出來混的,最重要的是要講義氣。
不過,寨中除了他這個二爺之外,還有別的爺。
“二哥,大哥他人呢?這種事怎麽不見大哥來說?”
“是啊二哥,怎麽不見大哥呢?”
就在他抽出刀,準備衝下山的時候,有人叫住了他。這是寨中的老三跟老四,二人是親兄弟,也是薑老大身邊的金牌打手。被稱作興安雙棍。
“大哥肚子疼在拉屎,將牌子給我,讓我先帶兄弟們幫老五報仇。”頓了一頓,“老三、老四,你們跟不跟我去?對方現在就在外寨,大哥說讓我們砍他丫的。”
一般像是這種幫派之中的打手,都是頭腦簡單,武力超群的人。而興安雙棍也並不例外。
聽到李園這麽一說,他們兄弟二人這就將手中的棍子拿了起來,大聲喊道:“砍他丫的!”
隨之這就帶人朝著外寨衝了過去……
李園之所以選在今天出逃,正是因為有頭腦的老六跟老七兩個人不在寨中。而薑老大這些天又不管事,剩下的三個,都是頭腦簡單的家夥。
這無疑是逃走的好機會!
在李園走了之後,展雄這就帶人在外寨的院子中候著。
他很淡定,尤其是知道對方綁的人並不是項小雲之後。沒有後顧之憂,要是談不攏的話,大不了逃下山去就行了。
自己只要想走,就沒有人能攔得住他。
此時一停下來,剛剛被他煽動的那些人便開始恢復了冷靜。
展雄心中很清楚,這些人之所以會跟著自己,只是被自己剛才一時的氣勢給嚇住了。若是不繼續搞點事情出來,這種煽動起來的情緒將會很難維持。
雖說是打算跟這位大當家的談一談的,但在這種地方,面對這種人,還是要做最壞的打算。
“兄弟們,我不認識你們,這些事本來也跟我沒關系。但我就是看不慣!憑什麽他們就吃好的,住好的,你們就要睡豬窩?都是爹娘生的,出來混的,他們憑什麽比你們金貴?所以我們不服,我們要打!打到大家都一樣!”
“可是,我們打不過人家……”他剛剛說完,就有一個怯怯諾諾的聲音小聲說了一句。
這是一個身材瘦弱,只有十三四歲的男孩。穿著一身單薄的衣服,
頭髮很亂,臉很髒。但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 展雄有些詫異的打量了一眼對方,這個時候敢出來反駁他的話,要不然就是傻,要不然……就是不怕自己。
“你叫什麽名字?”
“公孫亭。”
“哪兒人?”
“麥丘。”
“麥丘?那為什麽來這雲翠山?”
“為了吃口飯。”
“那吃著了嗎?”
對方搖了搖頭,“沒有……”
展雄揚嘴一笑,“知道你為什麽吃不飽飯嗎?因為你怕人家。”
“我不怕他們!”
“當然!你不該怕,都做強盜了,強盜想要的東西就是搶的。要是害怕,你就該去要飯。”
這個叫公孫亭的男孩便沒有再說話,而展雄這就繼續衝著眾人喊道:“待會兒要是他們願意講道理,我們就跟他們講道理,可他們要是不願意講道理,想讓大家死在這兒……我們就跟他們魚死網破!”
說的倒是挺熱鬧的,但並沒有人響應他。所有人都只是目光呆滯的看著他——除過公孫亭之外。只有他一個人是垂著腦袋的……
“公子,你真的能治我們的病嗎?”這些人隻想活命。於是在短暫的沉麽之後,樊噲的叔父這就站出來詢問道。跟著,一片附議。
死了這麽多人,其實這些人心中也很清楚,病是傳染的。固然是被展雄氣勢所震, 才屈服於展雄的。但主要還是因為展雄說能救他們。
“想要活命,待會兒就聽我的……”
外寨距離主寨並不遠,但也有些距離。他正說著呢,便有人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主寨上的人殺下來了!帶頭的是老二李園,還有興安雙棍的三爺跟四爺。
展雄皺了皺眉頭,將手中的三尺長劍一抖,“果然還是談不攏啊。既然如此,那就先打吧!”
“想活命的,跟我來!”衝著身後喊了一聲,這就率先提劍衝了上去。
第一個跟著他的,是一直低著頭的公孫亭。
樊噲的叔父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而熊黑子這便狠狠跺了一腳,轉身吆喝道:“都還傻看什麽呢?等死嗎?”
說罷,便也衝了上去。
熊黑子的話起了很大作用。本來傻站著的眾人,便紛紛跟了上來。
展雄聽到身後熊黑子的話,揚嘴笑了一下:這個熊黑子,果然是個精明的家夥。
做強盜如果不用腦子,一輩子都只能是強盜。
外寨與主寨中間有一處瞭塔,本來是放哨或者遇到緊急情況放狼煙傳信用的。展雄帶人來到瞭塔後,上瞭塔看了一眼,果然看到有從遠處衝過來一隊人。
約莫二三十個人,數量上來說並沒有他們人多。但若是打起來,敗的肯定是他們這邊。
“關門!守著裡面別出去!”於是,他這就下令讓人將瞭塔下的大門關了起來。
說是大門,但實際上就是用樹乾連起來,約莫一人高的柵欄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