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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世諸天》第20章 1巴掌
  蘇白不等他說完,將甌冶青連鞘刺出。

  “竟還動手?”

  韓傑又驚又怒,連劍也不拔,並指成劍勢,手臂如蛇卷動,迎上蘇白。

  身為陸昭親傳學生,韓傑常在季府行走,自然知道妖家少主從來不習武學。

  他憑什麽敢對自己出劍?

  韓傑以指代劍,正要挑開甌冶青,卻見蘇白手中劍鞘一抖,尾端正中他手腕,將劍指拍散。

  韓傑隻覺手上一痛,還未反應過來,蘇白長劍連鞘直搗黃龍,正中他心口,刺得他胸膛一悶,呼吸不暢,連退數步。

  “怎麽回事?”

  韓傑止住退勢,手扶胸膛,目露錯愕。

  自己怎麽會,怎麽會……一招落敗?

  還是輸給季伏臣?

  “我說了。”

  蘇白瞥他一眼:“季家私邸,輪不到陸昭發號施令。”

  “你!”

  韓傑立時大怒,忍著胸膛裡隱隱痛意,叫道:“我只是一時不備,才中你一招,有本事我們再來比過!”

  “算了吧,你的劍法連張一弛都不如,更遑論與我比較。”

  蘇白搖頭笑道,作勢要走。

  韓傑臉上閃過一絲羞愧,咬牙道:“你當我是張一弛那種小人,會故意讓你?”

  他說著神色一肅,拔劍縱來,這一劍不偏不倚,威嚴剛正,讓人心生畏懼,不敢躲避。正是妖家另一門武學禦言劍,劍意取自監察執法的禦史台,堂皇正氣,不在秋官劍之下。

  蘇白又哪裡需要躲?

  他抽出甌冶青,手腕翻動,一招煙霏雲斂,江流映光般的劍身,如曲水流轉,纏住韓傑長劍一絞!

  劈裡啪啦!

  韓傑的劍應聲折成數截,隻留一個劍柄給他握在手中。

  而寶劍甌冶青,已經壓在他脖頸之上,隻待一動飲血。

  “你讓了嗎?”

  蘇白淡淡問道。

  韓傑雙目裡滿是震驚,愣愣看一眼手中劍柄,視線又轉移到蘇白手中甌冶青上,木然道:“慶雲十二劍?妖師的平陽霜供在盤山書院,李小妖的不工刀我也曾見過……這就是早上宮中內衛帶來的賞賜?”

  “眼光不錯,可惜劍法不行。”

  蘇白收劍。

  “好一個賞賜!”

  韓傑冷笑一聲,盯著蘇白:“季伏臣,你難道以為,憑你這小課堂也值得陛下嘉獎?如今妖師仙去,季家殊榮如過眼雲煙,遲早消散。你不發奮圖強,還與小人親近,也就只能憑這柄寶劍,憑季家余暉,逞一時之快!”

  “話這麽多,我問你了嗎?”

  蘇白聽得不悅,甌冶青交到左手,右手學著韓傑方才作態,並指如劍刺出。

  劍只是死物,劍法卻是活的,劍勢更是玄之又玄,難以明說的事物。

  韓傑以指代劍,不過是用手臂模擬劍路,重演劍法。

  蘇白劍指卻截然不同,仿佛天宮點將台的令旗,一動,便命八方風動!

  韓傑立時色變,舉劍想要抵禦,卻一時心急,忘了手上已經隻余劍柄。

  他握劍都不知能否擋住蘇白,更何況此時空手?

  蘇白手腕一抖,便將韓傑雙手蕩開,劍指直刺眉心,卻又在最後關頭錯開,張指成掌。

  啪!

  韓傑被一巴掌扇倒在地。

  “身法也不行。”

  蘇白收回手,看也不看韓傑,揚長離去。

  而韓傑愣在地上,臉色蒼白,更顯得那個通紅掌印五指分明。

  他呆滯許久不見動作,仿佛已經死在蘇白劍下,還未活過來。

  ……

  行走在季府中,四下裡一片靜謐,仿佛風平浪靜,但蘇白看得仔細,有無數雙眼睛藏在隱蔽處,警惕著哪怕半點風吹草動。

  一直到季府正堂,又一反常態地熱鬧,門前守著許多妖學弟子,個個愁眉苦臉,捧著文書的學生進進出出,滿是疲憊。

  “少主?”

  “少主怎麽來了?”

  見蘇白出現,眾人略感詫異。

  蘇白點點頭示意,往正堂行去,走近幾步,便聽見裡頭陣陣議論。

  “……東越定會有所動作,若伏風回京,夷陵怎麽辦?”

  一個聲音憂慮道

  “我可以坐鎮夷陵,只是嶺南百蠻近來也不安分,需要加派人手過去。”

  這是許診的聲音。

  “陸執尺座下的陳自言,為人沉穩有度,打磨多年了,或許能放到嶺南去試試。”

  “不行,昨天已經定下來,派陳自言去北邊督軍,魏周才是此時最該警惕小心的一方。”

  “那嶺南怎麽辦?許診若不在,百蠻必會生變。”

  “不如從大理寺調派幾人去嶺南?”

  “已經抽了禦史台的人去西川,大理寺怎能再動?江都不可出半點差錯,雖說越封已經答應,但……”

  “我倒是覺著,大可不必提防魏周,理學夫子下任在即,洛城風雨欲來,他們自顧不暇……”

  蘇白邁入正堂,迎面便是一陣濃鬱的熏香氣味,精神一振。

  堂中有二十余個身影, 皆是在南國掌權的妖學門人,每一個的身份都不比許診稍差,此刻圍在幾張臨時搬來的長桌旁,指點著地圖文書,各執己見,爭論不休。

  他們一個個臉色憔悴,儀容不整,似是已在此處商議許久,一直未曾休息過。

  “伏臣,你怎麽來了?”

  忽而有人發現蘇白,疑惑開口。

  “我找許郡守。”

  蘇白朝幾位與季良同輩的先生拱手行禮,說明來意。

  但堂中眾人隻朝他看一眼,最多點點頭,便繼續爭論,並無多少反應。

  “找我?”

  許診引蘇白到旁廳,先給自己倒了一杯濃茶喝下,才一邊揉著腦門一邊道:“妖師不在,諸般應對都要商議,你對朝政不了解,便好好讀書就是,我們會安排妥當的。”

  “我知道。”

  蘇白點點頭:“我這兩日在修行武學,想問一問診哥,是否知道奇花藥浴?”

  “修行武學?”

  許診遲疑片刻,沉聲道:“經武不分家,修行武學是好事。但我聽執尺說,你最近跟一個叫張一弛的散讀學生走得很近?伏臣,眼下正是妖學變故動蕩的時候,要小心別有所圖的人。”

  “我雖是妖師之子,卻不掌權,能有什麽讓他所圖?”

  蘇白輕輕一笑:“他這幾日確實在我那,也只是陪我練過幾次秋官劍。”

  言及秋官劍,許診神色黯淡幾分,歎氣道:“你能分的清便好。奇花藥浴,我搜羅幾年倒也湊齊了一份,本打算這次回京,獻給妖師壓製病傷,沒想到半路就接到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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