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嘻……”
耳邊又再次傳來了女人的嬌笑聲,那個被紙符暫時鎮住的女人,即將要蘇醒了。
江柯深吸了一口氣,盡管腹中的疼痛幾欲他昏厥,可是異常清醒的頭腦卻在提醒他,要抓緊時間。
不再猶豫,他雙腳蹬開座椅,整個人跌跌撞撞的站起身。
“呵呵呵……”
略帶神經質的無聲一笑,江柯開始了他的不尋常舉動。
抓緊刀子的手不能松開,那就只能狠心用嘴巴咬破手指,只有這樣自己才能在不驚動店員的情況下,獲取到鮮血。
指尖咬破,鮮紅色的血液從指尖流出,江柯憑借著記憶,飛快的用留著血液的手指在印堂上繪製出了一個繁體字的‘靈’。
這個字左右對稱,沒有正反之分,自然不會寫錯。
自己的頭頂寫完,江柯猛地摘下了手中的符紙,按照腦海中預想的那樣,飛快的在女人的印堂上寫下了一個‘鬼’字。
然後在女人剛剛醒轉的那一瞬,驀地轉頭把自己的額頭對準了女人的額頭。
兩個用鮮血繪製的血字在這一刻互相重疊,刹那間,江柯就感覺到了一股陰冷的寒流順著印堂上的字湧進入到他的體內。
他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眼前迅速變得模糊,視角中的七彩也漸漸的消失,黑色、白色的光影從他的眼前閃過,最後只剩下了似血一般的紅。
這樣的情景,江柯從未經歷過。
但是,他心中卻是了然,這應該是那個女人眼中的世界。
他的視線挪動,周圍的景象傳入了眼中,他才發現視野中的變化,不只是顏色的變化,就連物品似乎也已發生了改變。
在他的周圍,是一個個非常熟悉、但卻難以描述其形態的物品。
它們依然擺放在原來的位置,卻又變成了另一種事物,似水變成了冰、又似冰變成了霧。
“這就是鬼的世界麽?”
盡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是當看到這不一樣的世界時,江柯內心中依然有一種說不清的感受。
似乎有那麽一點點新奇、有那麽一點點自豪,又有那麽一點點恐懼……。
內心中的情緒五味雜陳,他也無法去理清。
畢竟他還是以旁觀者的視角在感受,等他完成‘變成鬼’的儀式後,一定可以感受到更多的不同。
就是他揣摩的時候,腦海中的陰冷寒流驀地停斷。
就在這時,他的視線中突兀的出現了一雙幽黑深邃、似黑寶石般的眼眸。
這人站在牆壁的陰影中,穿著一身深綠色的雨衣,口上帶著黑色的口罩,讓人看不清他的面孔,只能看到那一雙別樣不同的明亮眼眸。
他低著頭,視線的落點正是‘他’的頭頂,語氣有些冷淡,卻似是在笑著道:“你好,希望你快樂!”
“噗……”
沒有任何的前奏,一把刀子就已經插入進了腹部。
刀子很快,以至於鮮血順著刀口流出的時候,‘他’才感受到了身體的損傷。
‘他’的雙手捂著腹部的刀子與那個人的手,眼中還透露著不可置信。
身體開始微微顫抖,‘他’反應過來,剛想大聲的嘶嚎,一隻帶著橡膠手套的手已經捂住了嘴巴。
握著刀子的手在腹部轉動了幾下,直立的軀體隨之倒在了地上。
那人也撒開握著刀子的手,穿著青綠色的雨靴離開,隻留下一雙帶有不明意味的雙眼。
轟!
雙眼中的色彩退散,視野中的事物漸漸變得正常,江柯也從不正常的狀態清醒過來。
“先生,你怎麽樣?”
耳畔傳來了服務生的詢問聲,江柯睜開眼偏頭望去,看見了服務生略帶焦急的面龐。
“嗯?”
江柯先是一怔,旋即擺擺手,開口安慰道:“沒什麽事,只不過頭有些暈。”
聽到他吐字清晰的對話,焦急趕來問候的服務生心中一定。
清酒吧即使較別的酒吧安靜一些,但是依然免不了會有幾個喝醉耍酒瘋的人,而面對這種說話說不清、聽話聽不見的人,酒吧中的服務人員充滿了無奈。
幸而的是,江柯還沒有喝醉,連頭暈的感覺都沒有。
這樣狀態的他,自然是不需要服務員的照料的,因為他可以獨自回到家。
……
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後,江柯回到了家中。
沒有任何猶豫的,他直接走進了洗手間。
把褲兜中的物品掏出來仍在洗手台上,接著把沾染了酒精的衣服脫掉塞進了洗衣桶中,打開噴頭開始洗澡。
“看起來,沒有什麽其他變化啊!”
洗漱完的江柯站在鏡子前,一邊揉按著被自己咬破, 卻已經愈合、隻留下一道淺淺疤痕的手指,一邊觀察鏡中的自己。
一米七幾的身高,身材有些偏瘦,濕漉漉的黑色頭髮軟趴趴的,一雙黑色的眼眸在散落的流海中間,看起來異常的明亮。
“眼睛?”
江柯怔了一下,隻覺的似曾見過,在自己進行儀式的最後一刻。
“所以,除了傷口的愈合外,受到影響的還有眼睛麽?”
那幅最後的畫面似乎在暗示他,可是他卻無法感受到自己的眼睛到底有什麽變化。
“還有,成為了鬼之後,自己到底獲得了什麽能力,真的只是與眼睛有關麽?”
他越發的茫然,完全找不到自身的變化。
嗯,不想了。
要是真的有變化的話,等以後時機到了,自己一定會發覺的。
江柯拿起毛巾一邊擦著頭,一邊向客廳走去。
客廳的燈盞全部點亮著,過度的燈光充斥著整個房間,把房間照的亮如白晝,甚至有些刺眼。
這是這一個星期,江柯養成的壞習慣。
在他的記憶中,多數的鬼物都會怕炙熱的陽氣,也就猜測他碰到的那些應該也會怕。
所以只要天黑了,他就會把整個家的燈光全部點亮,把家裡弄的亮如白晝,好讓自己安穩的睡覺。
明亮的房間內,茶幾上的那本黑色的書籍十分的顯眼,一走進客廳他的目光就落在了上面。
靠坐在沙發上,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機,把頻道撥到一個正在播放音樂MV的節目後,拿起了那本黑色的書籍再次的翻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