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大吼,直接把劉遠從幻想拉回了現實,這種感覺就像是,你正想著升官發財迎娶白富美,卻被身邊的人突然拍醒,並提醒道:兄弟!該去搬磚了。
看著眼前闖進來的壯實小夥,根據前身的記憶劉遠知道,這是他的好兄弟樸壯,和他一樣都是長倉城的乞丐,從小相依為命患難與共。
跟劉遠這竹竿一樣的身體不同,樸壯屬於高大威猛的肌肉男,這在乞丐當中是很少見的。這跟他每天堅持修練的鍛體術有關,以前的劉遠也跟著練過幾次,但最後受不了身體上的折磨沒能堅持住。
“大壯,你這大早又去鍛煉了啊?”劉遠問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短時間還沒適應這個世界的語言溝通。
樸壯用力的點了點頭,接著從牆角撿起兩個破麻袋,拉著劉遠說道:“走撿破爛去,昨晚北邙山鐵礦場倒了一批碎石,再不走要被別人搶光了。”
劉遠用力掙脫開他的大手,並在對方不解的目光中,捋了捋語言認真的說道:“那個...大壯啊!我昨天認真的思考了一晚上,覺得我們大好的青春不應該浪費在撿破爛上面。”
樸壯撓了撓頭並沒有聽明白,他記得昨晚劉遠好像比他還早睡來著,不過他平時習慣了聽劉遠的安排,所以也沒有在意,便丟下麻袋又興奮的說道:“那我們去城裡討飯吧!黎阿婆做的餅可好吃了。”
尼瑪!這什麽腦回路?討飯好像比撿破爛還更不堪吧!我怎麽忘了這貨的腦子不太靈光呢!難怪這麽壯實都能被前身忽悠成小弟,劉遠心裡忍不住不斷吐槽。
其實這也不能怪樸壯,兩人平時除了進城裡乞討外,就是靠撿撿破爛維持生活,他哪知道今天的劉遠已經換了個人。
“大壯啊!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我們必須快點修仙提升自己的實力,等我們變強後就不用再撿破爛了,天天都有大魚大肉吃不完。”劉遠直接給他畫了個大餅。
“嗯!”這方法果然很有效,樸壯聽到有肉吃便咽了口口水,用力的點了點腦袋。
雖然,樸壯傻傻的很多事都想不明白,但他知道劉遠肯定不會害他,在他看來,劉遠畢竟是讀過書的人,連書院的齊歡都說劉遠腦子聰明好使,所以他相信劉遠的決定肯定是對他們有利的。
從山神廟到長倉城的路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兩人對周圍的地形和路線再熟悉不過,對走哪條小路哪個巷子能更近都一清二楚。
長倉城只是涼州的一座小城,書院的規模簡直是小的可憐,十來米寬的四合院,裡面就一個被放逐了幾十年的齊姓老師,前院和大廳被用來教學,後院則是齊歡居住的地方。
劉遠之所以對這裡如此了解,是因為他以前就經常爬在圍牆上偷學,在院子裡給學生講課的齊歡看見了也不驅趕,有時還會讓他回答一些其他學生答不上的問題。
劉遠就是這樣學會了識字,還有一些簡單的詩詞典故,不是他不想學習修仙道法,而是因為他實在是太窮了,窮到連練氣前最普通的‘開脈靈液’都買不起。
所以,以前因為沒錢而自卑的他,總會下意識的逃避修仙這個問題。所謂的‘窮文富武’,無論在哪個世界都是公認的事實。
學院雖然免費提供基礎練氣功法,但修練過程中所需要的藥石器材,可不是普通家庭能承擔得起的,更何況他們這種身無分文的人。
自從認清楚詩詞沒多大用處的現實之後,劉遠就已經兩三年沒來過書院聽課了,
此次他來這裡的目的,是想讓齊歡幫他倆檢測一下修仙資質,畢竟他在長倉能接觸的修仙人士不多。 此刻,書院的大門早已敞開,門前的兩棵大槐樹下面,一個八九歲的學童拖著掃帚在清掃落葉,這一切都讓劉遠記憶深處感到熟悉,越是走近書院,他的心裡就越忐忑。
以前的劉遠因為交不起學費偷學,為了讓自己心安也主動幫忙掃過地,不過眼前這個衣冠華貴的孩童,肯定跟他當年的處境不同。
劉遠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走上前對小孩打趣道:“讓你不認真讀書,活該被罰!”
“哼!”小孩十分不爽的把掃帚往他腳下甩了幾下,劉遠側身躲開攻擊,捏了一下他圓嘟嘟的的臉,便快速往門裡面走去,身後小孩氣的也不敢追。
前院大廳,幾張木製的長桌上,三個學童正圍在一起玩鬧,看見突然闖進來的兩人,嚇得趕緊停下手中的動作,幾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往兩人身上看,好像是在數他們身上的衣服有幾個破洞。
為了不失禮數,已經兩人來之前特意換了最好的衣服,雖然破舊了一些,但卻一點也不髒。
劉遠並沒有理會他們,帶著樸壯便往後院走去,並衝裡面叫了一聲:“齊師!”
窮鄉僻壤沒有那麽多規矩, 齊歡除了上課的時候嚴厲外,平時也是個非常灑脫的人,即便他是一個修仙者,但從不拒絕街坊鄰居的拜訪,算屬於佛系修仙的一類。
涼亭裡,一個中年儒生正在修複幾塊破玉簡,聽到劉遠的聲音後,頭也沒抬的說道:“你們先等我一會!”
劉遠帶著樸壯默默的站在一旁,那破碎的玉簡上有些不明的符文,想來此玉簡必定不是凡品。
過了好一會兒,齊歡才放下手中的工具,接著輕輕揮了一下袖子,之前桌上的玉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兩杯熱茶。
“來這坐著聊。”齊歡指著對面兩個位置說道。
能跟乞丐坐著聊天的修仙者,應該也就只有齊歡這個另類了。
樸壯早就被他一手空手變物驚呆了,劉遠雖然也有些緊張,但腦子卻依然清醒,擺了擺手謙虛的說道:“謝謝老師,我們站著說就行。”
“那行,渴的話自己喝茶。”齊歡淡淡的說道。
劉遠本來也是想拒絕的,但又想到是修仙者請的茶,說不定是那種充滿靈氣的仙茶。於是,他便從桌上端過了茶杯,一杯交給了身後的樸壯,另一杯自己緩緩喝下一半。
5S,10S過去,身體裡一點反應也沒有,跟喝普通的茶沒啥區別。
“看來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仙茶要是廉價到這種地步的話,那麽大家都可以不用拚命修煉,只要天天坐一起喝茶談人生就行。”
對於自己的異想天開,劉遠感到老臉發燙,心裡臊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