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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錯，捂汗，一定能度過難關。”

　“為什麽?”葉銘蕭直接問道。

　“蝠毒懼熱，而凡人之軀亦有特殊之處，人體因捂汗而升溫，自然可與其共存。

　即便凡間遭受青疫蝠災，也無需擔心其四處傳播，到了夏季，其毒素自然就消失了。”舒雲度解釋道。

　“凡人之軀亦有特殊之處?”

　“你以為修行者本是凡人軀，若無特殊之處，豈可修行?”

　“所以凡間那一次，或許就是因為夏天的到來，再加上凡人自身的抵禦力，克制了蝠毒。沒有記載也是正常的。”葉銘蕭點頭自言自語道。

　凡人之軀的特殊之處，倒是新奇說法，第一次聽聞。

　“既是凡間之事，你又何須思慮這麽多呢?作為修行者，對付蝠毒自然有更多辦法。”舒雲度冷聲問道。

　葉銘蕭搖搖頭，正色道:“修行者也是人，不能因為修行者比凡人更加強大，就忘記了自己是人類的身份吧?

　凡間疾苦，修行者不過是更強大的人而已。凡間和修行界互為一體，共存方為人間。

　凡間若有事，修行者豈能坐視不管?”

　“很好。”舒雲度頗為欣賞地點點頭，隨後神情嚴肅起來，說道:

　“若外族入侵人間，該當如何?”

　“當然是趕出去！”葉銘蕭毫不猶豫回答。

　“嗯，把嘴張開。”舒雲度笑著看向葉銘蕭。

　葉銘蕭詫異之余，還是照做了。

　舒雲度隨手一丟，一枚白色的圓丸扔進了葉銘蕭口裡，還沒等後者反應，圓丸直接消融，葉銘蕭忍不住自己閉上了嘴，一口吞沒。

　“這是啥?”

　“解藥。”

　葉銘蕭:“……”

　所以，自己之前是中毒了?要不是自己回答的讓便宜義父滿意，解藥就不會給自己?

　“青疫蝠王毒?”

　“不錯。”

　葉銘蕭苦笑，說道:“義父你何必試探我呢?”

　還以為自己是免試，沒想到這“測驗”竟是在無意中發生的。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舒雲度右手在桌面上方揮動，所有碗碟連帶著酒壇消失一空。

　舒雲度接著說道:“你且好好修行吧，以後每月來一次這裡，陪我吃飯。”

　葉銘蕭知道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家宴了，說道:“義父，我來這吃飯，該不會還是之前的菜式吧?”

　“呵呵。”舒雲度冷笑地看著葉銘蕭。

　葉銘蕭頓時說道:“您放心，我保證每個月都來！而且不止來一次！”

　“陪我說說話吧。”舒雲度神色緩和下來。

　“好嘞！”

　在接下來的一個時辰裡，葉銘蕭和舒雲度爺倆談天扯地，葉銘蕭講述著在天獄的有趣見聞，舒雲度也說起年輕時的一些得意事跡。

　兩人聊得非常盡興，舒雲度也對葉銘蕭非常滿意。

　而葉銘蕭心裡已然明白，舒雲度此時就像一個獨居老人，需要親人的關懷。

　即便是強如長生境，也和凡間老人有著同樣的煩惱。

　所以才會要求自己每個月來這裡一次，陪吃飯吧。

　吃飯是虛，陪他說說話聊天解悶是真。

　藏書殿殿主，也是長生境大佬，為何會如此?

　聯想到，舒雲度急於收徒收義子的心思，葉銘蕭猜測到一個恐怖的事實。

　或許，舒雲度是真的老了。

　美人尚有白頭時，英雄豈能避免遲暮。

　葉銘蕭望著舒雲度的滿頭白發，說道:

　“義父，以後我每七天來這一次你不會拒絕吧?等到我心儀的女孩回了宗門，我便帶她一起來見你。”

　“你來這麽多次幹什麽?我這又沒好酒好菜招待你！”舒雲度佯裝怒罵道，心裡卻很欣慰。

　這個義子，似乎是沒白收。

　“要什麽招待?這不是回家麽?凡間有歌謠唱的好，常回家看看，常回家看看。我不過是回家看看而已。”

　“那你就住在舒服谷吧！”舒雲度說道。

　“那還是不了吧……”葉銘蕭尷尬道，像極了凡間不願和父母同居的男子。

　自己又不是三歲的小朋友了，還是非常需要獨處空間的，常回家看看可以，就住家裡，不行。

　“你的分身尚成型，還不穩定，便先留在此地溫養。你憑著和分身之間的聯系，也能夠找到這裡。”舒雲度沒有在意葉銘蕭的拒絕。

　“義父不說，我也打算這樣做。”葉銘蕭笑道。

　“義父的那道分身，也留在自信潭裡，難道是為了養傷?”葉銘蕭接著問道，舒雲度的分身早就成型，自然是無需溫養。

　若沒事便直接收回了體內，又豈會放在凝體玄玉液的潭水裡?

　“的確，分身二層受了重創，需要凝體玄玉液療養進行恢復，否則經歷不了幾次戰鬥就會崩潰。”舒雲度點點頭，走出木屋來到自信潭邊，葉銘蕭跟在身後。

　“我一生大半的積蓄，便是用在這凝體玄玉液上了。

　我沒有兒女，也沒徒弟，東西我也不想留給歸元宗。

　這潭水，以後就歸你了。”舒雲度感慨道。

　葉銘蕭有些感動，點頭說道:

　“自信潭水深千尺，不及義父送我情。”

　“這潭不過深五尺余，但總量上，怕是佔了全人間的九成，難道你嫌棄少了?”

　突然間，爺倆間傷感的情緒消散，變得滑稽起來。

　“額，我是在吟詩……表達的意思是，即便是這潭水深千尺，也不及義父對我的情誼。”葉銘蕭趕忙解釋道，心說老人家的心思還真是難測。

　葉銘蕭繼續說道:“義父你英明神武，機智過人，應該是讀得懂我的詩句吧?”

　“當然。”舒雲度傲然道。

　葉銘蕭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

　不管懂不懂，既然這麽說了，舒雲度便不好就此再生氣了。

　……

　自信潭底，葉銘蕭的分身眨動著眼睛，心思卻在不停轉動著。

　待到感應到舒雲度和葉銘蕭離開潭邊，回到木屋後，葉銘蕭分身忽然開口道:

　“誒，旁邊的分身朋友， 你能聽得到我說話嗎?”

　“注意用詞，我是你義父。”一旁的舒雲度分身，沒有睜開眼睛，淡淡說道。

　“你的本體才是我本體的義父。”

　“我即代表我的本尊，所以你還是得叫我義父。”

　葉銘蕭分身:“……”

　葉銘蕭分身決定不和舒雲度分身糾結稱呼的問題，直接繼續道:

　“一直呆在這潭裡，你不無聊嗎?要不要偷偷出去看看?我知道你和我一樣，有自主意識。”

　“我在養傷。”舒雲度分身答道。

　葉銘蕭分身:“……”

　同樣是分身，為什麽舒雲度這個分身這麽死板呆滯呢?

　呸！勞資才不是葉銘蕭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