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之間裡,此起彼伏的能量潮汐不斷衝刷著昏暗的牆壁,所有英雄都用盡力量想要掙開這個牢籠,但是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整個命運之間在帝皇科羅薩的拳壓下瘋狂震動,豪邁的王者此刻臉色陰沉地仿佛滴出水來,紅色披風一甩,整個人落回講台。
“從來沒有人能夠囚禁帝皇!沒有人!”
教皇艾達擔憂地看著投屏中滿目瘡痍的上京,死神莫冷寒在慰靈碑上不停穿梭,好像下一刻就能夠找到命運之間的載體:那碟小小的白玉圓盤。
天空中凝聚的天雷瘋狂卷動著,只要莫冷寒找到那圓盤天雷便會毫不留情地劈下,僥是命運玉碟乃是上古流傳的神器,也未必能夠承受住連綿不斷的煌煌天威。
屆時,阿卡納議會所有英雄都會被流放在異次元空間之中,再也無法回歸!
戀人忍不住歎了口氣,拐杖重重一頓:“如果時諾一那小子在就好了啊...”
所有英雄愣了愣,默默地將目光投向講台中央那面積塵的英雄王座。
NO.zero。
如果時諾一在的話,他隨時可以逆轉時間,所有陰謀詭計在時間掌控者面前都不算什麽。
武青鸞看著投影中魔術師的影子忍不住大喊出聲:“埃爾文!有膽便與朕單挑啊!耍一些陰謀詭計算什麽男人!”
月櫻釋冷冷一笑:“你叫的再大聲他也聽不到,別白費力氣了,真想不到,我們竟然讓這個懦弱的家夥擺了一道,老老實實做他的NO.1難道不好嗎?他這樣惡心的家夥,本來連成為英雄都不夠格!”
女騎士正義忍不住接話道:“原本埃爾文就是史上最惡的罪人之子,若不是時諾一把我們聚集起來進攻地獄通道,他有什麽資格進入英雄隊伍?”
塔點點頭:“罪人就是罪人,他體內流動著罪人的血脈,當然會有這麽一天背叛我們阿卡納議會,老夫早就提案將魔術師請出我們的隊伍,你們沒一個人搭腔。”
審判看著投影中淪陷的監獄,狠狠一拍扶手:“勞資從來沒信過他,埃爾文就該被投入第十八層深獄!就憑他還想坐上NO.zero的位置!”
教皇艾達歎了口氣:“魔術師他...唉...“
目光穿過投影,落在那個被九顆寶輪環繞的斯文青年的身上。
魔術師埃爾文,史上最惡罪人魔導師艾爾迪亞之子,正是他的父親摧毀了阿卡納議會的前身英雄聯盟,前前代愚者更是隕落在艾爾迪亞的手上。
在艾爾迪亞的恐怖統治下,整個世界都陷入了動亂,明面上的*根本就是艾爾迪亞手中的玩物,如今的阿卡納議會中,只有惡魔,戀人,教皇三人經歷過那段無比黑暗的恐怖歲月,當年的艾爾迪亞距離災厄之痕中的魔王也不遑多讓,他除了魔導師這個稱號還有一個更深入人心的惡名:人間魔王。
他在這世上縱橫了六十年,即便在世界大戰中戰敗,但是他依然稱霸著地下黑暗世界,隻手掌控著整個世界的黑惡勢力,直到30年前,一個前來尋仇的神秘劍豪斬下他的頭顱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
這樣一個狂傲無敵,指神罵佛,為世界帶來無盡傷痛的家夥,偏偏在生命最後的五年誕下了一個懦弱的兒子:埃爾文.文森萊爾。
艾爾迪亞的地下王國坍塌之時,他的部眾四散逃亡,五歲的埃爾文作為他唯一的子嗣自然成為了仇人們的眼中釘,逃過一波又一波追殺,在一個廢棄的小教堂裡,
埃爾文跪伏在聖母像前祈求救贖。 聖母瑪麗亞俯視著滿臉淚痕的幼童,臉上流下兩串清淚...
從回憶中清醒,埃爾文抬起頭來看向灰蒙蒙的天空,那一天的天氣也如今天這樣,包圍著廢棄教堂的三百聖騎士為了什麽放棄了對自己的追殺呢?
是那劃破天際的十字架型光明神跡?
還是匆忙趕來的教皇艾達?
還是教皇帶來的那則預言紙條呢?
此乃命運之子,終有一日他將以神明的姿態驅散天上的陰霾,還世界一片清明。
這是命運之輪的預言紙條,也是因為這個預言,自己有了生的權力,那麽是不是說,自己的生命就是為了履行那則預言呢?這則預言就是自己全部生命的意義?
埃爾文悄悄攥緊了拳頭,呼出長長的一口氣,目光投向天空中那道圍繞著黑色閃電的疤痕。
”我的命運...嘿,嘿,嘿...“
輕輕晃晃腦袋,將雜亂的思緒通通趕走,埃爾文微微一笑:“今日之後,我,便是這世界唯一的神!莫冷寒!”
莫冷寒抬起頭來看向漂在塔尖的埃爾文:“命運玉碟不在慰靈碑上。”
埃爾文皺了皺眉毛:“去地下,如果不在慰靈碑上,那麽就是被埋在地下,命運之間的出口既然在慰靈碑,那麽命運玉碟絕不會太遠。”
莫冷寒點點頭,足尖一頓,身影便出現在了命運之間出口處,就在這個時候,身側空間波動,一輛打著車燈的公交車狠狠撞向莫冷寒!
冰冷的臉色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袖子裡滑出那鐮刀一樣的彎月小刀,反手一劃!
斜斜一道裂口分開整個公交車,伴隨著安洛洛和張宇涵的尖叫,兩片公交車擦著莫冷寒的身體飛過。
忽然從中伸出一隻大手,伴隨著萬鳥嘶鳴狠狠轟向莫冷寒的腰側,另一片公交車裡同時跳出一個人影,帆布鞋狠狠甩向莫冷寒的臉頰!
一腳踩下大手,同時反手勾住踢向自己臉側的小腿,身子一個回旋,將手裡的方天遊狠狠砸在蕭飛的頭上,兩人直接摔成一團!
袖口刀光躍動,刀子毫不留情地劃向方天遊和蕭飛!
公交車內一隻手散發著茫茫白光猛地拍在地上,被割開的鐵皮延伸翻滾仿佛化作靈蛇,輕輕一抖便將其中的張宇涵,安洛洛,潘宇星甩出,兩片公交車迅速變化成兩道黑漆漆的鐵棺,對著中間的莫冷寒前後一合,在造物法則的光輝下,公交車竟然變成了惡名昭著的黑暗刑具:鐵處女!
鎖鏈翻卷,鐵處女緊緊閉合,只是原本內裡應有的無數森立尖刺被鐵拳替代,狠狠轟向莫冷寒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刀光乍現!
鐵處女化作無數碎片崩碎開來,那個冷冽的身影毫發無損地立在那裡,臉上依然古井無波,但是一雙眸子卻有些驚異地將視線投向矮小的時諾一。
嘴角一咧:“哼,有趣。”
方天遊和蕭飛翻滾著離開莫冷寒身邊,剛剛那森冷的刀鋒引得二人根根寒毛豎起,隱約好像看到了死神的鉤鐮貼在脖頸。
就在二人尚自沉浸在死亡恐懼中時,一旁少女淒厲的尖叫已然響起。
“是是是是...是你!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張宇涵揉著屁股抬起頭來:“這tm是個誰啊,這大哥怎麽這麽猛?”
少女的驚叫及時傳入張宇涵的耳朵裡:“死神莫冷寒大人,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嗚嗚嗚,徐想老師不是說沒有危險嗎...”
張宇涵臉都綠了,在看清莫冷寒那熟悉的身影后連忙嗷地跪在了地上:“死神饒命啊~!我是你粉絲來的,不是我撞的你,跟我沒關系!!!唉?對了,死神不是阿卡納議會的英雄嗎?我們是一夥的,呼...”
潘宇星對著張宇涵後腦杓就是一個暴栗:“你這個白癡,蘇煙雪不是早就說了死神已經叛變了嗎?”
莫冷寒冷冷地側過頭來,嘴角一挑:“哼,沒錯,我現在不是英雄,沒想到你們竟然能夠從澳洲趕回來...”
目光在安洛洛身上頓了頓,安洛洛就好像開啟了靜音震動模式,哭喊都被噎在了嗓子眼裡,嬌軀抖出了殘影。
莫冷寒挑了挑手指,彎月小刀滴溜溜地繞著食指轉了起來:“哼,不用怕,我的刀不會第二次指向旁觀的路人,你既然能從我刀下逃一次,我就不會再對你出手。”
聽到莫冷寒的話,安洛洛這才安下心來,這套說辭和徐想告訴她的一模一樣,死神莫冷寒雖然有著滅口旁觀者的習慣,但是能從他刀下逃生一次,死神就不會再對這位無辜路人再出手,這是死神信條。
莫冷寒一直是一名有規矩,守規矩的怪咖。
莫冷寒微微側過頭看向眾人:“你們也算是從我刀下逃生一回,我也不會對你們出手了,只要你們別阻攔我,從無辜路人提升到我的主要目標...”
聽到莫冷寒的話眾人悄悄松了一口氣,面對這樣可怕的死亡化身,任何人都沒有勇氣直面這個恐怖的家夥,寧死戰魔王,莫挑釁死神!
他可是將刀鋒抵在全世界咽喉上的男人,那個曾以獵魔之名開創無數奇跡的傳說!
一隻鞋子輕輕向前一步。
“為什麽?”
安洛洛和張宇涵齜牙咧嘴地想要上前拉回低垂頭顱的時諾一,但是在莫冷寒的視線下不敢挪動半寸。
莫冷寒面色冰冷,目光投在時諾一的身上不發一言,良久才轉過身來走向命運之間。
“我在問你!為!什!麽!”
時諾一猛地抬起頭來,向來不在乎一切的頹廢死魚眼首次被怒火點燃,雙手猛地摜在大地上,一條土龍翻卷著升起發出轟隆隆的聲響,咆哮著狠狠轟向莫冷寒的背脊,莫冷寒卻頭也不回,手中小刀打了個轉,土龍便被割成了無數截。
“你指什麽?晨曦嗎?”
時諾一一掌插入大地,下一瞬一條槍狀物被抽了出來,黃沙塵土滑落隱隱黑漆漆的槍膛指向莫冷寒。
“你忘了獵魔了嗎?你怎麽可以?!你怎麽可以?!”
首次看到暴怒的時諾一,張宇涵和潘宇星忍不住擠在一起瑟瑟發抖。
“隊長喜歡晨曦老師?”
“不,不是蘇煙雪嗎?”
安洛洛委屈巴巴地看著時諾一的背影,連震動都忘了。
刀光一閃,時諾一手裡的槍狀物迅速化作碎片。
收回小刀,莫冷寒猛地回過頭來:“哼!是你忘了才對!”
長吸一口氣:“別再跟著我,我知道我在做什麽。”
一腳頓地,塵土飛揚,時諾一的目光冷冽無比,手背上的光芒閃爍,反手一揮,塵土泥沙蔓延著化作一條條鎖鏈纏向莫冷寒的背脊,莫冷寒並沒有回身,微微仰起頭,小刀從袖口滑出。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人影從天而降落在莫冷寒身後,九道光球一張一收,鎖鏈紛紛被震碎。
埃爾文挑挑眉毛:“莫冷寒,你在幹什麽?”
莫冷寒哼了一聲:“回答問題。”
埃爾文推了推單片眼鏡:“我來吧,你快去尋找命運玉碟,這幾位同學交給我就好,去吧。”
莫冷寒點點頭,邁步走進命運之間出口,蕭飛連忙衝向莫冷寒的背影,一隻手掌卻忽然按在了他的肩頭。
“最好不要跟著,那個家夥心情很糟糕,跟著他的話會被殺死呦。”
蕭飛有些驚訝地回過頭來看向微笑的魔術師,連忙跳了回來,疑惑地看著埃爾文溫和的笑臉。
“你是...魔術師大人?!”
埃爾文點了點頭:“沒錯,是我。”
“你你你你...你不是被鎖在命運之間了?對了!魔術師大人!獵英他們有陰謀...”
魔術師微笑著耐心聽完,輕輕歎了口氣:“我知道,蕭飛同學你說的我都知道,因為...這是我安排的。”
”什麽?!“
張宇涵連忙拉回蕭飛,忍不住大聲喊道:“你傻嗎?很明顯魔術師和死神是一夥的,他們都...”
魔術師點點頭:“背叛了阿卡納議會,沒錯。”
蕭飛忍不住大喊出聲:“為什麽?!你可是NO.1的魔術師!你可是...”
魔術師推推單片眼鏡:“為什麽...因為這個世界不需要阿卡納議會。”
所有人震驚地看向魔術師,蕭飛更是掙開張宇涵滿臉憤怒:“怎麽可能不需要?!你應該知道,是英雄們保護世界不被侵犯,獵魔拯救了這個世界多少回?”手指指向天空中那道猙獰的災厄之痕:“正是因為NO.zero愚者我們才能活下來!這是我的信仰,你怎麽能夠否定?!”
魔術師一攤雙手溫和地笑道:“不,那是虛假的信仰,這個世界本來就不需要阿卡納議會,不需要英雄,不需要獵魔,也不需要...NO.zero愚者時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