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打我。”臉上挨了一巴掌,秦蘇慢慢睜開眼睛。打眼一看,天方夜譚!“明明在看小說,怎麽就到了這裡,小說中的世界?”
世界如此瘋狂,誰能保持淡定?
眨眼之間,世界變遷。秦蘇閉眼、睜眼……閉眼,睜眼……“我艸!”
一秒鍾前,好歹是自由職業者,抓住機會,分分鍾百萬富翁。那且不提,所居之地,怎麽也是一房一廳的空調房,暖的床,軟的被。
現在呢?床板似乎有個破洞,睡都睡不平。房裡悶熱得像乾蒸房,還蓋著一砣被子,鬼知道被套裡裝的什麽?
最悲催的是,又乾又瘦的小身板,不就是那個笨小孩嗎!“我他媽成了狗娃?”
秦蘇一腳將被子踹下床去,翻身坐在床邊,頓感有點兒惡心,鼻端似乎殘留著屍臭。
“作死的熊孩子!”
他隻記得紅光鑽入腦袋之前的事情,熊孩子怎麽回的家,回來多久,一概不知。見床邊破碗裡裝著水,一口喝光後,才舒服一點兒。
心裡其實很忐忑,戰場遺跡、古代生活、艱難求存、黃沙漫漫,喝口水都難!
“還能回去嗎?”“穿越後有能回去的嗎?”
桌子上放著一把匕首,正是要了熊孩子命的‘鬼匕首’。
鬼匕首有古怪,秦蘇心裡非常清楚,還是忍不住拿了起來。黑色劍身,非鋼非鐵,材質不明,吹毛必斷。整把短刃被擦得乾乾淨淨,握柄花紋裡沒有一點汙漬。
腦海中,立即浮現一幅畫面:那個後媽,坐在病床前,一邊擦拭匕首,一邊罵著狗娃的場景。
“唉,頭痛啊。”
秦蘇不是熊孩子,十幾年的觀察,知道秦燕是真心對狗娃好,而不是惡毒的後媽。否則,秦燕兒早就改嫁,狗娃也早被喂了狗。
太多的事情,一時根本理不清,院子裡吵鬧起來,首先聽到的是,後媽那高八度的嗓音。
秦燕本已認命,好好跟劉鐵匠談談,再給她一點時間。等安葬完狗娃,就搬過去與他過日子,嫁不嫁都無所謂。
誰知道這個渾身狐臭的邋遢漢子,硬是擠到院子裡來,嘴裡說著不乾不淨的話,還動手動腳。
秦燕忍住脾氣,好言好語地說話,讓他別急這一時半刻,來日方長。誰知道劉鐵匠根本沒那意思,家裡多一口人,就多一張嘴,劃不來。
“我借你十兩,本金就不要你還了。我想要的時候,就來找你,收點利息。反正你也沒男人,陪誰睡不都一樣?”
這下子,秦燕不幹了,一巴掌甩了過去,絕對比打狗娃的時候下手更重。打完,她迅速繞過鐵匠劉,出到街面上,拿出真正的本事,罵街:
“鐵匠劉,你個陰陽不調的黑野豬,把主意打到老娘頭上來了。你也不照照鏡子,就你那臭哄哄的樣子,與那一盤屎的區別,不過是少了一個盤子。”
劉鐵匠氣急,不是挨了一巴掌的問題。小寡婦往街上跑,還怎麽行好事兒,“你給我回來,”快走兩步就抓住秦燕的手臂,“想罵人?等進了屋,隨便你怎麽叫、怎麽罵,嘿嘿。”
“放手,放手。”秦燕不停掙扎,怎奈力氣太小。幸好,對街老鞋匠及時跑過來,遠遠就在喊,“有話好說,有話好說,鐵匠劉,都是陰山地界的鄉親,什麽事不能坐下來商量?”
“老鞋匠,你給我滾遠點,不然你的鞋子一雙也別想賣出去。”
“鐵匠劉,”老鞋匠也沉下臉來,冷聲說:“莫要太過份。別忘了,你不過是外來者,即不姓秦,也沒有南宮家的靠山。真要把事情鬧大了,秦家不會不管的。”
“嘿!老不死的,怎麽這麽多事,難道你也看上這娘們兒啦?哈哈!”他一把攫住秦燕頭髮,將臭嘴湊到她臉上,說:“你們聽好了,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劉鐵匠是個講理的,只要把錢還我,立馬就走。不然,秦燕兒就要陪我睡一晚,當是利息,誰都挑不出理兒來。”
秦燕護著一頭秀發,杏眼紅紅的,罵道:“臭不要臉的,借你十兩,說好三分利一個月還,現在還沒到期你就來了,分明是存心刁難。等我見到秦教頭,一定讓他為我娘兒倆作主。哼!”
野狗村攏共不足百戶人家,修房建屋時為了擋風沙,必須是背山靠林的地形。所以,房屋皆是稀稀落落散布,這邊的動靜,只有一戶人家聽見。開門看了看情況,又將房門掩了起來,顯然不願招惹是非。
劉鐵匠笑道:“你還真別嚇唬我,你們雖然姓秦,那與秦家堡也八杆子打不著。不然,怎會讓你們在此地自生自滅,住進秦家堡多舒坦啊。
秦家扼守陰山私鹽販子的商道,財大氣粗,會少了你一口吃的?呵呵。”粗手在秦燕兒臉上摸了一把,陰笑著說:“秦燕兒,少跟老子裝蒜,你若不是到處陪人睡覺,怎麽養大你那個野兒子的?”
“放你娘的屁!”
這一聲,不是秦燕兒罵的。她掙扎幾下,在余光中看到狗娃從屋內走出來,“狗娃兒,你活了?哈哈,老娘就說你命大,死不……哎喲。”頭髮一緊,後半句說不出來,怒瞪著鐵匠劉。
老鞋匠也驚訝。見狗娃手中拿著匕首,怕出事,趕緊攔著他,“狗娃,不要動刀子。”
“狗仔子,娘沒事兒。不要過來,你打不過他。”秦燕兒也出聲阻止。自家這個兒子傻倔傻倔的,真能拿刀子捅人的。
秦蘇好一陣無語,被欺負成這樣,還說沒事兒!他冷靜地說:“老伯伯,你的好意記下了,但這是我家的事,我會處理。”說完,從呆愣的老鞋匠身邊轉過。
“這孩子不一樣了啊!”老鞋匠心想,“不叫老頭兒,叫伯伯?還有那雙眼睛,沒了傻氣,真像他的父親。”
秦蘇在門檻站定,用匕首指向劉鐵匠,咧嘴一笑,說:“打鐵的,你心裡那點齷齪心思,我很清楚。勸你不要亂來,否則……猜我敢不敢跟你拚命?”
劉鐵匠哪會在意個小屁孩,“滾開,狗仔子,拿把刀子嚇唬誰啊。我收點利息,帶她回去玩兒一天,晚上就放回來。”拉著秦燕兒的頭髮往後退去。
秦蘇眼中冷芒一閃,疾行幾步攔住去路,喊道:“打鐵的,想走?除非殺了我,否則別想離開。你敢嗎?”
劉鐵匠凶狠地瞪過來,秦蘇毫不露怯。
“哈哈!”劉鐵匠乾笑兩聲,“欠債還錢,沒錢肉償,秦家堡也講不出不是來。”
“現在放了她,到期我還你錢,否則大家魚死網破。在你身上添個窟窿,我還是辦得到的。”秦蘇語氣中帶著堅定與凶狠,絕不似開玩笑。
“哈哈哈!”劉鐵匠再次大笑,罵道:“小野狗,真以為拿把小匕首,就能跟我談條件啦?你怕是沒吃過奶,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秦燕兒聽到狗娃的話語,也嚇了一跳,趕緊罵道:“狗娃,趕緊滾回去,他不敢將老娘怎麽樣?去找秦教頭,他當過你幾天師父,會出面幫忙的。”
秦蘇沒有理會後媽。繼續前行,直到僅剩一步之距。平靜仰望劉鐵匠,說:“我再說一次,放了她。否則,等我師傅回來,有你好看。”
“你師父?”劉鐵匠愕然一陣,又笑著說:“你這蠢娃兒能有師父,秦教頭都不願浪費時間,哈哈。”
秦蘇舉刀,匕首閃過黑光,說:“這把匕首就是證據。師父有事,臨時離開一陣,才將匕首留給我防身。
我沒有騙你,不就是十兩銀子嗎,加上利息也才十三兩,到期一定還你。”
緩緩伸出左手,探向秦燕被揪住的頭髮,注意著劉鐵匠的反應。
“啪。”
臉上重重地挨了一巴掌,不由自主倒在地上。
“艸,”秦蘇暗罵,抹過嘴角,有血溢出……
“狗娃兒!有沒有事?”秦燕兒掙扎, 喊道:“莫要犯倔,快走啊!”
秦蘇緩緩站起來,咧嘴怪笑。
“呵呵。再來。”
劉鐵匠心裡發毛,從後腰摸出一把手錘。
“呸!”秦蘇吐掉口中血沫,將頭伸到鐵匠面前。“來啊,用你的鐵錘,照著我腦袋來。”
“……”鐵匠。
“哈哈,你不敢。”秦蘇猛然抬頭,再次怒吼:“來啊”
舌尖舔過匕首鋒刃,刃面多了一絲瘋狂的暗紅。
“你……”
此刻,劉鐵匠競不敢動手。
“瘋狗。”他終於放開秦燕。
陰山之地雖無法律,卻有規矩,秦家與南宮家就是規矩。真發生衝突,會出人命,得不償失。
“小野狗,算你有種。”
一番折騰,劉鐵匠欲火早熄,轉身就走。
“十五天后,我帶人過來收錢。十三兩,少一個子兒,就將你那後媽抓去賣囉。”
“呸,”秦蘇朝著鐵匠再唾一口,鄙夷道:“什麽玩意兒,外強中乾!”
“咯咯咯!”秦燕兒笑出聲,笑得涕淚橫流。
給秦蘇擦去血跡,驕傲地宣布:“狗娃兒長大囉,是真正的狼。”
秦蘇翻著白眼,秦燕兒有毛病,這種時候還能笑出來。“你還笑,嚇死我了。”
秦燕想摸摸兒子的頭,被秦蘇躲開。
“我的兒子才不會害怕。娘才怕,怕你拿刀子捅人。”
“我又不傻,以理服人還是懂的。”秦蘇嘴上如此說,卻是另一番想法。
或許,下次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