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個屁。”秦蘇氣呼呼地罵道:“五十多歲的人了,看你那眼神就不對勁,沒安什麽好心眼兒。”
幾日觀察下來,老鞋匠有事沒事過來幫忙,看起來正正經經一個人。可當秦燕一轉身,老鞋匠的眼睛就追著背影看。
秦蘇作為一個成年男人,當然知道鞋匠在看什麽。所有好感全部清零,甚至想要教訓教訓這個想當隔壁老王的男人。
秦燕兒歎氣,神情也變得低落,“兒子,你還小。不知道世道艱難,活著不容易。
老鞋匠的心思,娘也知道,但只能假裝不知。多個人幫忙會輕松許多,困難的時候,還會送些吃食過來,才不會餓著你個小混蛋。
你若是沒醒過來,娘的日子,怕是真過不下去了啊……”越說越哽咽,真的哭出聲來。
秦蘇心神被觸動,心口也跟著泛酸。
可以想像,秦燕將狗娃養大,付出了多少心血。不僅冒著生命危險進山采藥,還得忍受別人指手劃腳,甚至,對街鞋匠那種老實人,都漸漸生出了壞心思。
秦蘇站在床上,小手在秀發上捋過,安慰著她。秦燕感覺到兒子的關懷,情緒終於爆發,抱著兒子大哭起來。
輕輕拍打著姨娘的肩背,讓她哭個痛快。這一刻,沒有再覺得別扭,她本是他的娘,哪有什麽男女之防。
“姨娘,日子會好起來的。秦教頭已重新將我收入門牆,我會努力修練,做那人上之人。
等我強大起來,所有人都會對你和顏悅色,笑臉相迎,再不會有人說閑話,更沒人敢起壞心思。不然,我會親自教他們,怎麽說話,怎麽做人。”
一番話說得斬釘截鐵,氣勢不凡。秦燕抬頭,震驚地看著兒子,小黑臉非常認真,眼裡閃動著小孩不該有的光芒。
“噗嗤。”她笑起來。
“我兒子真厲害。嘻嘻,但得先長高一些……”她想了想,說:“兒子不喜歡鞋匠,以後便不讓他進門。娘明天給他十兩銀子,多謝他的照顧,好不好?”
“好。”秦蘇大聲地宣布,“我秦蘇的姨娘,永遠不可能配鞋匠,要嫁也得嫁王候!”
“咯咯咯……”
十幾年了,秦燕兒從來沒覺得,日子那麽有盼頭。狗娃兒也開竅了,那麽會討人歡心,逗她笑。
此刻,秦蘇的心裡同樣滋生出一種奇妙的感覺,暖暖的、軟軟的、甜甜的。
“看來,不用急著將她嫁出去,身邊有一個關心自己的人,並沒有那麽麻煩。”
秦蘇沒有發現,從穿越世界開始,到血河老祖的出現。心態正在悄悄變化,不再是平凡的職業者,而是一條潛龍,終有一天會龍嘯九天。
夜深人靜時,山貓與夜梟不知從何處竄出來,為夜色下的山村古徑增添了許多聲響。
盤坐在木床上,感受那絲絲縷縷的天地靈氣。
靈氣似霧星星點點,又像輕紗附體冰涼。
有的時候,會是一陣旋風,偶爾變成滿天火苗……
陰陽轉換,千變萬化,這就是天地靈氣。
‘煉氣決’只是普通的養魂功法,導靈入體的速度很慢,卻是全方位的。
天地靈氣從四肢百骸萬千毛孔進入身體,緩慢滋養著肉身。再由十二正經開始匯聚,成為一股涓流,遊走於十二髒腑,轉化為不同屬性的靈力。
突然,十二條靈化後的小蝌蚪急速遊動起來,衝向下丹田黃庭位,尤如飛蛾撲火,前撲後繼。
丹田處,
綻放出一朵朵七彩的焰火。 破碎的蝌蚪並沒有消散,而是重新化為純粹的靈氣,修複著受損的肌體與筋絡。
秦蘇的心神全在一小段玄奧的字符上,那是煉氣決中的基礎法訣,由一個個晦澀的符文組成。
心神與之接觸,便沉浸到天地奧秘之中。
小屋內,身體在不停地顫動,臉上極為痛苦,汗珠大顆大顆地流下,浸濕了衣衫。
身周一寸之地,刮起微風,濕漉漉的長發隨風飄動。
對自身的情況毫無所覺,意識沉浸在浩瀚的星河中。
‘星河’是受法訣影響,於腦中形成的幻象。
簡單的法訣,卻是玄奧無比。在秦蘇意識裡,就像一次星空漫遊。
身體的監控權,早已交給血河老祖,如果有什麽差錯,會及時驚醒他。
可他哪裡知道,血河老祖早就三觀盡毀,震驚得目瞪口呆。他什麽也不敢做,稍有不甚便會導致秦蘇走火入魔。
“這小子真是個怪物,同樣的法決,卻練出不一樣的效果。而且,好像沒有練錯,按照我教授的方法,以意識點亮符文,心隨意動。
可這是‘煉氣訣’啊,靈氣應該匯入識海,壯大魂靈。為什麽去開下丹田,那是鍛體中期才去做的事兒?”
完全搞不明白,為什麽命魂修士的功法,卻走向武修士的步驟。
血河老祖再次檢查秦蘇的身體,才稍微放心。除了丹田附近,全身筋絡並未受損。
但是,秦蘇並未經過鍛體,靈氣冒然衝擊下丹田,附近的筋絡承受不住靈氣的衝撞,正不斷被撕裂,又慢慢在修複。
“肯定不是‘煉氣訣’出了問題,那一小段法訣是天地符文,千萬年下來從未變改。只能是魂魄的差異,導致這小子對天地符文的理解有所不同。所以,修煉的步驟也不同。”
血河老祖陷入深思。
按照原計劃,秦蘇需要先熟悉法訣的運轉,等到順利導靈入體,壯大三個魂靈。再將十二個基礎符文,‘篆刻’到十二正經當中,法身才算煉成。
人體十二正經與十二髒腑,組成一套先天陣圖,引動不同術法,便能施展不同法術。
這便是煉法身的由來。否則,只能靠符籙施法。
但是,符籙豈是誰都能學會?
天符地籙,本非文字,那是一種天地法則。
除非是先天之體,與某一種靈氣親和達到百分百的特殊之人,才能畫出單一屬性的符籙。
其它的命魂修士,只能依靠法身。
秦蘇的狀態越來越危險, 筋絡修複速度已經跟不上,可丹田的壁障完全沒有破開的意思。
血河老祖也不敢打斷,這種關鍵時候沒有師長護佑,冒然停止突破,體內靈氣亂竄之下,會將這具脆弱的肉身衝得肢離破碎。
“唉。就成全你吧……”
血河老祖做出決定。
識海空間內,一條平靜的血河突起波瀾,河底像有怒龍咆哮,又如厲鬼在慘嚎。
滔滔血河巨浪倒卷,濺出的浪花中飛出七個小光點。
光點卻非血色,而是純淨無暇,向著秦蘇的七個魄靈飛射而去,並溶入其中。
那是最純淨的魄靈之力,在血河中只是一小點,卻讓秦蘇的魄靈得到極大增長,‘行星’長大了三倍有余。
“小友,不要讓老夫失望才好。”
血河老祖虛弱呢喃,最終陷入沉睡,繞著一顆‘恆星’勻速轉動。
撕魂裂魄的痛苦或許能忍受,本源受損之下,卻再也不能保持意識。
該教的都教了,秦蘇的狀態與血河的認知完全不同,他再也幫不了什麽。
只能獻出自己的本源,幫助秦蘇脫離危險。
秦蘇身體正在慢慢好轉。
如果有師長在側,只需打入一道靈力,幫助修複筋絡,如此簡單。
血河老祖卻只是一個魄靈,唯有這個裂魄之法,才能救秦蘇這條小命。
體魄、體魄,肉身與魄靈相輔相成,當秦蘇的魄靈突然增長三倍之後。身體的自愈能力得到提升,終於渡過最危險的時刻,只需要蓄勢而發,一舉突破壁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