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內。
長相極醜的青年陰沉著臉將手機摔在沙發上。
“艸!”
“誰!到底是誰乾的!惡作劇?不對!要是惡作劇的話,天底下哪有這麽巧合的事,慶城那麽大,他偏偏就選中了東湖別墅!”
“一定是被人發現了,那天我到底遺漏了什麽?”
他不安的走來走去,大腦極速運轉,回憶著那天的經過。
老人在一旁冷眼觀看,十多天了,他還是第一次露出這種不安的神情。
在此之前,他該吃吃該睡睡,槍殺的那二十條人命對他來說毫無心理負擔,每次看到關於青橙幼兒園案的報道,他都會面帶笑容,仔細的看完新聞底下的每一條評論。
這對他來說,是一種享受。
現在,報應終於來了啊,幸好還算不晚。
嗡——嗡——
沙發上,手機瘋狂的震動。
“秦叔,你看到新聞...”
“閉嘴!你現在在哪?”電話那頭語氣嚴厲。
“東湖別墅。”
“在那待著,十分鍾後我過去。”
“嘟嘟...”
接完這通電話他身體忽然放松下來,這件事,秦叔既然想要插手,那便代表著沒事了。
在慶城,秦叔的本事,還沒令他失望過。
他打開電視,面帶微笑的看著新聞中關於青橙幼兒園凶手浮出水面的報道。
“真是可笑,之前連我的影子都摸不到,你們是怎麽舔個臉報道的。”
呵呵......
小白狗出去了。
老人聽到了他電話的內容,那位秦叔要來,這便是陳一通過那封信創造的突破點。
機會來了!
別墅外,陳一用手機查看最近兩天的新聞,發現並沒有什麽奇怪的報道,許願屋跑掉的那數十件物品一直是他的一塊心病,直到小白狗跑出來後,他收起手機。
藏身樹後,再次使用隱身符籙化為一片空氣。
然後跟著小白狗進入東湖別墅,等在門外。
過了幾分鍾,別墅來了一位西裝革履的客人。
中年無須,戴一副金絲眼鏡,臉上壓抑著一絲怒火。
陳一拿出手機,跟在他身後進入別墅。
客廳很大,純歐式裝修風格,無論是沙發還是家具都很奢華名貴。
隨著不斷進入,陳一終於看見了那個殺人凶手。
好醜。
中年人走到他面前。
他懶洋洋的打了聲招呼:“來了,秦叔。”
陳一沉默著打開手機錄像機。
開始乾活。
被喊作秦叔的中年男人,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這一下很重。
“玩遊戲玩瘋了不成!竟然分不清網絡與現實了!你有沒有腦子?真以為警察都是吃素的?殺人還不夠,竟敢寫挑釁信送去三大報社,想不要命找刺激,就滾回家,別在慶城給我找不痛快!”
年輕人捂著臉頰,感受到火辣辣的痛感,他眼中閃過一絲神經質的光芒。
“秦叔以為,那封傻逼才能寫出來的信是我的傑作?”
隱身的陳一抿起嘴。
敢罵我,你鴨給我等著。
秦叔神情一怔,那封信他看了,字裡行間流露出的那種狂妄、神經質,與眼前這位侄子的性格和行事風格都很相似,他自然而然把這次投信事件算到了他的頭上。
但是聽這意思,好像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年輕人看到秦叔的表情,哪還能不知道是他誤會了。
“秦叔你錯了,我不會做的這麽幼稚和沒腦子。但是也好,他們不是要抓我麽?那就讓他們抓好了。”
“什麽意思?”
“青橙幼兒園的案子做完之後,槍槍爆人頭雖然刺激但還是差了點,小孩子的靈活性太差,不知道躲避,跟死靶沒什麽區別,這次換個有挑戰性的!”
聽到這兒秦叔一臉震驚:“還要繼續!我根本弄不明白,你為什麽要殺那麽多孩子!”
“為什麽?”年輕人臉龐逐漸猙獰,眼神中的神經質越發濃烈:“那天路過青城幼兒園,看到一個小孩子摔倒了,鼓起勇氣去把他扶了起來。
結果他看到我後,竟然哇哇大哭,邊哭邊說我長的醜。緊接著他爸爸媽媽也跑了過來,指責我,讓我滾遠點,說我嚇到他家孩子了,還說長得醜就別出來嚇唬人。而那些圍觀的一個為我說話的都沒有!他們只是用看怪物的眼光,對著我指指點點。”
“秦叔啊.....你知道我鼓了多大的勇氣才去扶那個孩子的麽。你說...那孩子該不該死!他們又該不該死!”
秦叔先是沉默,然後說道:“他們確實不對,可你也沒必要殺人,而且像個瘋子似的,殺了那麽多!就此打住吧,我安排你離開。”
“打住?”他冷笑一聲,“先別急。東湖別墅18號住的是你的死對頭,三河集團的繼承人。他同樣愛好射擊,想個辦法嫁禍到他身上。想想,要是讓慶城人民知道那個殺人凶手是三河集團繼承人,那三河集團用不了多久就會退出慶城舞台!秦叔你何樂而不為?”
年輕人的一席話瞬間令他陷入沉思,從而思考這件事情的可行性以及成功後所產生的巨大利益。
三河集團所佔百分之三十的市場份額對他來說可是一塊巨大的蛋糕,若是吃掉,他的集團可以踏入世界五百強的行列。
他眼中貪婪的光芒越來越強盛與熾熱,利益在前,人性被暫時拋卻。
陳一看得出,這位秦叔被利益衝昏了頭腦,妥協了,於是他把鏡頭挪向他,給了他一個特寫。
“那你打算把目標定在哪?”斟酌良久,秦叔緩緩問道。
年輕人笑笑,眯起那雙狹長的三角眼,輕聲說道。
“慶城一高。”
“幾天前就已經選好了,作為第二個狩獵場......”
陳一熱血上湧,腦袋嗡鳴起來。
他強忍著拿出死神錘一錘砸爛那張惡心臉龐的衝動, 昨晚若是拒絕了老人的請求,不插手這件殺人案,放任這個惡魔,那麽死在槍下的有沒有可能是自己?
誰敢保證自己就命大能躲過一劫呢?
想到那種後果,陳一有些後怕。
他麽的,差點就變鬼了!
“時間呢?”
“定在周一,晚上放學的時候。秦叔,晚上我把路線給你,你‘安排’一下。”
“好。”秦叔點頭,很顯然他明白如何去安排。
年輕人忽然想到了什麽。
接著補充道:“以防萬一,找人把我的出生時間改了,萬一中間出了什麽紕漏,我也還只是個未成年。”
他笑笑。
陳一呼出一口氣。
手機視頻畫面定格在那個殺人犯的笑容。
這...應該夠判了。
笑吧,現在笑的多歡快,死的時候你就有多痛苦,有了這些視頻作為證據,就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秦叔走了。
年輕人端著紅酒杯望向窗外的風景如畫。
這個世界是公平的,雖然他生來就是這幅醜陋的容貌,但卻給了他超高的射擊天賦。
在射擊上,他是天才!
只不過因為外貌長期被人歧視,心靈已經扭曲,加上沉迷於暴力網遊,他已經分不清現實與網絡了。
右手作手槍狀,指著外面的行人。
“砰!砰!砰!”
在他的眼中,路人的腦袋上似乎都有著一個代表生命力的血條。
“生命不息,遊戲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