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峽,江面江水依舊濤濤,兩岸炊煙依然嫋嫋。
青幫的船只在這裡下了寨,水陸明暗哨布出去數裡遠。
劉開坤在主帆上,臨江而坐,盯著江水湧動,回憶也不禁湧上了心頭。
那年的他,二十有四,患了重病,父親劉百裡四處尋醫,總算是將他從鬼門關給拉了回來。
就在父親南下江南的前一天,他才勉強下得床來,父親告訴過他,這個江湖,不適合他,因為他優柔寡斷,一顆心拖泥帶水。
劉百裡本不想將幫主之位傳與他,希望他能夠苦讀考取功名,離了這江湖,上那朝堂。
可是那一別,萬萬沒想到父子二人從此陰陽兩隔。
他悲痛,內心深處卻又竊喜,這偌大的基業,終究是落到了自己的手上,在各大堂主的擁護下,他坐上了青幫幫主的寶座。
從那時起,一切都變了,優柔寡斷到果敢決絕,面對那些對自己有威脅的人,不再委曲求全,而是痛下殺手。
一時間恭州府腥風血雨,所有人都知道,這個青幫的新幫主,不再像劉百裡那般宅心仁厚。
而劉開坤也知道,這個江湖,若要動手,便跪地求饒的機會都不能給對方,只有這般,他才能震懾得住各方面的人。
至於龍一亭的事情,他也是無可奈何,他更知道,龍友三對這些事情也是心知肚明,只是大家都裝作不知道罷了。
一道黑影在江面上一掠而過,騰挪間轉眼便落到了劉開坤身後。
劉開坤喝了一口純正的燒刀子,短呼了一口氣,緩了緩酒勁,說到:“等你好久了,總算是來了。”
“我金鳳凰做事,從不食言,只要應下來的事情,也不會出任何差錯。”那黑影說到。
劉開坤回過頭,看了看金鳳凰,黑衣黑袍,面若冰霜,那面龐,真如畫中的仙子一般可人,可是她臉上除了堅毅,沒有過多的表情。
劉開坤笑了笑:“多日不見,清瘦了不少。”
金鳳凰說到:“多謝幫主掛懷,您要我打聽的事情,有了一些眉目。”
劉開坤收回了眼中的柔情,神情嚴肅起來,問道:“有何眉目?”
金鳳凰說到:“我們青幫內部,有黑風門的臥底,我們的一舉一動,那鄭元昌都了如指掌。”
劉開坤點了點頭,說到:“這個我知道,這人是誰,可有眉目?”
金鳳凰搖了搖頭,說到:“此人太過於嚴謹,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和他接頭的,是蘇子夜,潛行之術不下於我,而武功遠遠高於我,所以我並沒能查清楚這人是誰。只知道有這麽一個人,特地通稟幫主,早做準備。”
劉開坤點了點頭,說到:“這個我早有打算,你且放心。那陸子盛呢,可有消息?”
金鳳凰點了點頭,說到:“鄭元昌下了這麽大的本錢,許多想要一夜成名的江湖人士,自然是趨之若鶩,只可惜那陸子盛身懷絕世武功,見到他的人,沒有一人活命。他最近出現的地方,在龍洞灣附近,想必走投無路,去投靠龍洞灣了吧。”
劉開坤眼中露出兩道凶光,說到:“龍洞灣的人若是插手,我們便沒有機會了。你現在立刻去找龍副幫主,要他找機會下手除了馬端,嫁禍於黑風門。只有這樣,才能將龍洞灣拉到我們的戰船上。”
金鳳凰眼中不經意流露出一絲不可置信的神情,但是轉瞬即逝,抱拳行了一禮,轉身離去了。
看著金鳳凰離去的背影,劉開坤眼中露出些許不舍。
這朱雀堂,是青幫專門負責打探消息的分堂。前任堂主正是金鳳凰的爹金少麟,輕功獨步天下,潛行之術舉世無雙。
而他的獨女金鳳凰,很好地繼承了他的衣缽,接過了朱雀堂主的位置,而青幫的人,無人不服。
劉開坤一杯喝罷,不停地揉捏著手中的杯子,心中早已經開始算計起來,那黑風門的臥底,到底是誰呢?
唐西城是自己看著長大的,二人情同兄弟,想來不會是他,況且鄭元昌當著他的面狙殺鐵錘,又下重手將他打傷,他險些喪命,所以他萬萬不可能是黑風門的臥底。
而那黃浩然,是上一任白虎堂主的獨子,一家人對青幫忠心耿耿,而死在黃浩然手下的黑風門人,不計其數,想來他似乎也不太可能是黑風門的人。
還有那玄武堂主趙雲峰,可是自己的得力助手,自己上任幫主伊始,可是得到了他不少的幫助。自己坐穩幫主之位最大的功臣,非他莫屬。這麽多年來掌管著青幫的漕運,船隊,兢兢業業,沒有出過任何差錯。若真的是他,似乎沒有必要蟄伏二十多年。
這人到底是誰呢?劉開坤在心裡不停地問著自己。龍友三的名字,這時湧上了心頭。
劉開坤心中一顫,若真的是龍友三,那自己又當如何應對呢?
當真是他的話, 那廖家叔侄萬萬沒有了活命的可能,但是在這青川峽,他黑風門也奈何不了青幫。
但是這些都是劉開坤自己的猜測罷了,這臥底到底是何人,他也沒有準頭,但是應對措施,他卻已經準備好了,想到此處,他的內心稍稍放松了一些。
遠處的帆船之上,唐西城和黃浩然盯著這邊看。
唐西城問道:“浩然師弟,你猜那金鳳凰這又是去哪裡了?”
黃浩然微微一笑,說到:“這我可不知道,我的腿腳可趕不上她,師兄輕功好些,何不追上去問上一問?”
唐西城噗嗤一笑,說到:“算了吧,她可沒有好臉色給我們。”
黃浩然搖了搖頭,說到:“可惜了我們青幫第一美女,居然是個寒面冰霜之人,想必唐師兄對她也有幾分意思吧?”
唐西城一笑,說到:“這世間,只要是個男人,都會對她動心的,只可惜,她視天下的男人如同草芥一般,從不拿正眼瞧我們一下。”
黃浩然笑了笑說到:“師兄,可別忘了,家中還有嬌妻幼子”
唐西城哈哈一笑,說到:“這我豈能忘記,不過是與師弟戲言一番罷了。”
黃浩然神情嚴肅起來,問了一句:“此次前來,師兄意欲何為?”
唐西城臉上殺意騰起,冷冷地說到:“若是有可能,定將那鄭元碎屍萬段,為鐵錘報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