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狼山的消息第二天正午就到了,符家的人一聽,自然是一片欣然。畢竟別人出了力,作壁上觀的自己也能去享受那成果,作為正常人,想必極少有人會去抗拒的。
符顯南心中倒是沒有起什麽波瀾,畢竟這事情在他的意料之中,這只是他猜測的幾種結果之中的一種罷了。
談不上開心,甚至有些失落,畢竟大丈夫言出必踐,前幾日在眾人面前誇下的海口,就像墜入深淵的巨石,難以反轉。更何況,女兒符瑩瑩對那廖文軒似乎挺滿意的。
至於自己嘛,女兒幸福就行了,哪裡管得了那麽許多。
他步入後堂,並沒有急著去扣門,而是坐在符瑩瑩門前的石桌旁,靜靜地等著。
屋內時不時傳來幾聲小綠葉嬉笑的聲音,那聲音如此悅耳動聽,卻又一陣一陣地撥動著符顯南心底的弦,在他那空蕩蕩的心底來回遊蕩。
符顯南長呼了一口氣,起了身,走向了符瑩瑩的房間。
此時門卻開了,小綠葉先蹦了出來,看到符顯南,急忙行了一禮。
符顯南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符瑩瑩走了出來,一身湛藍色的綢面長衣,襯得她的膚色更加雪白,金釵銀環仿佛都失去了顏色。
符瑩瑩吃了一驚,問道:“爹,您怎麽來了,不是說在前堂等我,一同去車伯伯家嗎?”
符顯南輕咳一聲,說到:“是啊,我見你許久沒有出來,所以才來看一看。那廖家叔侄,一早就去金刀山莊了。那廖少勳,可是狂得很呀,知道今天會有信來,倒是提前去金刀山莊等著我了。”
符瑩瑩一聽,仿佛覺得自家爹爹受了委屈一般,於是說到:“那您差人去叫他們來便是,我們不去了。”說罷轉身就要進屋。
符顯南急忙說到:“閨女,我這是賣車老頭一個面子,這送信的一來一回也頗是麻煩,我們就委屈一下吧。”
聽符顯南這麽一說,符瑩瑩才說到:“那好吧,我們去便是。”
符顯南一馬當先,領著符瑩瑩的車駕便往金刀山莊而去,而車駕的身後,則是些掛著紅布大帶的紅木箱子。
習武場一見,符瑩瑩便知道了廖文軒的心意,於是都告訴了爹符顯南。這符家畢竟是大戶人家,嫁妝可不能過於寒酸。拉了整整六大箱子,綾羅綢緞,金銀玉器應有盡有。
車佐越倒是個實在人,知道符顯南要來,早已經布置好了酒菜,畢竟一邊是好友,一邊又是大名鼎鼎的雄獅堂,他自然是很樂意看著他們兩家結為親家。
將符顯南一行人迎入莊內,廖少勳一見這符顯南如此客氣,急忙出來,行了一禮,說到:“符家主,您實在太客氣了。”
符顯南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廖文軒,說到:“老夫隻此一女,視如掌上明珠,如今她與文軒的婚事既然定了下來,我自然是不能讓她走得太寒酸。”
廖文軒行了一禮,說到:“嶽父大人放心,我定會全心全意對瑩瑩,不敢讓她受半點委屈。”
符顯南環顧四周,來得都是些秦州城有頭有臉的人。於是說到:“今日老夫心底開心,擇日不如撞日,就借車教主的寶坻,讓小女與文軒拜了天地,如何?”
廖少勳一聽,急忙說到:“他們二人情投意合,我也正有此意。”
如此喜事,車佐越自然也是萬分開心,急忙吩咐下人著手準備。
謝婭嵐這時卻說到:“我們可是約好要同軒哥他們一同成親的,車教主,這新衣您可得多準備一套。”
車佐越一聽,點頭說到:“姑娘放心,我會安排的。”
當日的金刀山莊,載歌載舞,熱鬧非凡,兩對新人,同拜天地,這大喜的日子,實在是少見,整座秦州城仿佛都洋溢在這歡快的氣氛中。
第二日,廖少勳一行人打點好行裝,準備回雄獅嶺了。
符顯南則是舍不得女兒,拉著符瑩瑩在一旁不停地嘮叨著。
符顯南說到:“瑩瑩,到了那邊,可不是在自家裡了,你那脾氣,稍微收斂一些,有小綠葉一旁照顧你,我倒是放心。只是那廖文軒若是敢讓你受半分氣,你隻管來信便是,我定會好好教訓他。”
符瑩瑩也是不定地點頭稱是。
看著眼前嬌花般的女兒,又想著即將到來的分別,符顯南心底一痛,頓時老淚縱橫。
符瑩瑩一看,說到:“爹爹若是舍不得,我不走便是了。”
聽女兒這麽一說,符顯南笑出了聲,說到:“傻丫頭,爹這是開心,哪有嫁了人還留在娘家的?”
符顯南跟著車隊走了十多裡地, 才與眾人告了別,打馬折回。
那越來越遠的車隊,如同扁舟泛江一般,逐漸消失在官道的那頭。
廖少勳與廖文軒騎馬走在前面,羅書平則是帶著幾個弟子殿後,中間的三駕馬車,一車坐著符瑩瑩與小綠葉,另兩車則拉著符瑩瑩的嫁妝衣物。
謝婭嵐不習慣坐那馬車,自己騎了一匹馬,走在馬車旁。
廖少勳說到:“軒兒,你的終身大事算是定了,這給你爹好歹也是個交代。這符家女子,是個好姑娘,可不能虧待人家。”
廖文軒一聽,點點頭說到:“勳叔的話,我自會銘記於心的。”
廖少勳點了點頭,說到:“送你們回了雄獅嶺,我便要出門辦事了,你照顧好你爹,我不出兩月,便能回來。”
廖少勳問到:“勳叔這是要去江南嗎?”
廖少勳點了點頭,說到:“有些事情,在我心底藏了二十多年,我自然要去弄個明白。”
廖文軒雖然與廖少勳這個叔父相處的時間不長,卻也知道他決定的事情,不是那麽容易改變的,自然是不會多說什麽,畢竟二十年前到底放生了什麽,自己也不便多問,隻好由他去了。
廖少勳看著遠方,深邃的眼神中泛起柔情。心底裡思緒湧動,若是當年自己不那麽輕狂,自己是否也能像軒兒這般,成親生子,也能過得怡然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