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之前還以為是水鬼想要做最後的掙扎,想要殺死更多無辜的人,可是他很快發現了有些不對勁。
因為陸晨發現水鬼似乎並不打算攻擊自己,當看到水中的花粉之後,他意識到了可能還有另一隻木相的鬼祟。
一直以來都是水鬼打陣,木鬼卻幾乎沒有出現,只要想到這一點,陸晨心中便湧起陣陣寒意。
木鬼故意將淹死的孩子暴露給眾人,在曹府也是如此,引誘水鬼在眾人面前現身,它藏得那麽隱蔽,如果不是陸晨在主神空間待過,有檢查案發現場的強迫症,幾乎沒人能發現木鬼做的手腳。
按照福實所說,鬼祟靈智與人無異,那麽會不會木鬼是故意在栽贓水鬼?那麽木鬼這般做法有什麽意義呢?
一聯想到這點,陸晨轉了個思維,想到:“或許剛才那隻水鬼並不是想要襲擊人,而是有什麽事情要告訴其他人呢?”
對於那個表面上很可怕的水鬼,陸晨心底下覺得那隻躲在暗處的鬼祟可能更加危險,於是顧不得性命,來到了水井邊,細細檢查了一番。
井水沒有被花粉汙染,讓陸晨下意識想到了他之前吃了客店的飯菜沒有被鬼力纏身的原因。
但這僅僅是不夠的,只是讓陸晨確定了有木屬性的鬼祟在背後推動,至於那隻鬼祟有什麽目的,陸晨根本無從得知。
陸晨不甘心,繼續在井口搜索,終於,他發現了異常——那就是他發現了井中的泥土處冒出了根須。
陸晨於是退後觀察,並沒有發現有什麽大樹,但是為什麽井中會出現樹根?於是他再細細分辨,終於認出了那搓樹根的本質——原來是榕樹的氣生根。
陸晨心中暗下一點預警,他開始留意整個鹿角村的榕樹。
榕樹是大喬木,高度可達15-25米,樹乾粗大,冠幅廣展;老樹常有鏽褐色氣根。樹皮深灰色。葉薄革質,狹橢圓形,表面深綠色,有光澤,考慮到這個世界人族生活在冬雪線以南,榕樹是常見的樹種,鹿角村也多有種植。
後來陸晨與蘇瀾到達驛站客店,他打聽到水鬼並沒有攻擊任何人,更確定了水鬼是想要透露什麽給人的想法。
但是這並沒有能解釋那隻隱藏起來的木屬性鬼祟想要做什麽,陸晨心中存疑,在去往洞窟的路程中一路都在觀察榕樹。
一路上來,沿河流兩旁分布著高大的榕樹,整齊而密集地生長著,只在河流附近流出一道很整齊的“道路”來——榕樹善辟,小河兩旁土地肥沃,並不適合那麽大規模的榕樹成長,而且那些榕樹十分高壯,樹齡最起碼在十年以上。
此時不過才三月,可是榕樹都開滿了花,河中淹死不少的榕小蜂,因此榕樹的花粉能隨著河流到達下遊,讓鹿角村大部分的人都喝進肚子裡。
這時候不過才三月,不到榕樹開花的季節,想必是接近水鬼祭祀的時間,木鬼不得不提前開花,為它的陰謀做準備。
可是按照這般情況,木屬性的鬼祟為什麽不馬上殺死大部分的鹿角村村民?它到底有什麽陰謀?
一直來到水潭,陸晨靈光一閃,終於猜到了那隻鬼祟的目的,他後來在湖中的淤泥上摸到花粉,更確定這一點。
那個傻子是為了什麽才被木鬼攻擊了呢?是為了燒樹開荒,那村民為什麽會遇到“榮婆婆”,也是因為這個情況。河邊地勢平緩,利於灌溉,土地也多是肥沃,可是村民卻沒有用來開荒,任憑榕樹濫長,就是因為木屬性的鬼想要保護這片樹林。
而這並不是“樹林”,準確來說,這是一棵樹!榕樹可是樹中的霸主,它能憑借一棵樹製造出一片樹林來——陸晨聯想到了井口處的氣生根,很快明白了一點,小時候課文不是有一篇《鳥的天堂》嗎?就是說一棵榕樹形成一片森林的故事。
那木鬼保護這片樹林有什麽意義嗎?如果想要做的話,它完全可以無聲無息把根部蔓延到鹿角村,為什麽要浪費如此大的精力,甚至數十年不殺一人呢?
直到看到那邊水潭,陸晨才猛然意識到,那隻木鬼並不是不想殺人,而是鹿角村的人已經無法滿足它的殺欲了,它希望製造更多的殺戮。
白日陸晨與福實來到水潭邊,發現水潭底部有樹根盤節,他本不以為然,現在聯想到陶韜所說的鹿角村歷史,他立刻明白了——洞中那高達百米,幾乎看不到邊際的湖泊其實不是天然形成,而是鬼祟所製。
當摸到湖中淤泥,發現黃色花粉,陸晨第一次感受到這個世界超自然力量的可怕。
一株普通的榕樹,受到鬼祟的憑依後,在三十年時間中,不但能將自己的根莖延綿十多裡,甚至能利用自己的根部結合泥土形成一個水壩,將偌大的湖水給積蓄起來, 然後不斷將榕小蜂驅向湖中,大量的花粉隨著榕小蜂的屍體沉入湖中淤泥裡。
花粉的用處很簡單,它是木鬼作案的介質,只要附在那些孩童的屍體上,它便可以將那些屍體轉移到吞食了花粉之人的體內,因此花粉是木鬼進行布局的必要工具。
若是陸晨所料無錯,這隻木鬼的目的是要將這積累的三十年的汪洋大水直接泄向鹿角村,那一路密集的榕樹正是它所設置的“河堤”,如此一來便能準確地把水灌向目的地!
如果是淹了鹿角村的話,這股巨大的洪水一定不會就此停止,而是沿著鹿角村一路流向靠近河流的祥水城,與河流匯合,到時候死的人可不止萬計了!
而木鬼之所以不斷地將鹿角村水鬼暴露給眾人,目的很明確,就是想要借清平觀的手除掉水鬼。
因為水鬼的精魄在水中,木鬼這般做法不亞於泄了其精魄,水鬼怎麽可能會束手就擒?因此它們與木鬼纏鬥,不讓木鬼得逞,木鬼勢孤力單,便想出了這樣的計劃來。
若是福實等人中了木鬼的計,做法除掉水鬼,沒有水鬼保護水壩,那等待鹿角村與水祥城的,將是滅頂之災。
眼看著木鬼就要實現陰謀,水鬼無奈之下只能在水井邊給衙役等人提示,可惜鬼祟過於驚悚,沒人知道它的意圖,反而是最不起眼的陸晨發現了這一點。
聽完陸晨之言,福實與眾衙役驚出一身冷汗,他們看著身邊那些榕樹,仿佛能感受到黑夜中露出獠牙的猛獸那讓人防不勝防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