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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刀門下》第28章、儀式
  劉澤安就是劉府的主人,與當今天子同姓,也確實是不知劉氏哪一代的旁系子孫分出來的一支。原在郡衙中做過郡丞的主薄,四十幾歲便退下來回到常山郡享清福,平時雖也有聞其行事霸道,但未曾想到居然有如此之多的惡行。

  只見癱軟在地的劉澤安,似乎是被重手法制住,手撐地想勉強站起來也不能,面部的肌肉也一直在抖動抽搐著,只能一邊大口喘氣一邊勉強說道:“沒有,沒有,你們誣陷我,誣陷我。。。”

  圍觀之人中,幾名裝扮俏麗的婦人正在那裡呼天號地的大喊老爺,身旁還有幾名年約十幾歲貌似劉澤安子女的少年男女,一直在督促著身旁一位護院快去上前搭救,不過護院面露遲疑之色,遲遲不敢上前。

  這名護院原是恆山內門弟子,名叫胡行軒,和袁公明是同一輩的弟子,但是未被賜名“公”字,屬於“行”字輩。約40左右,現算是剛入了煉氣凝元的境界,劉老爺花了重金將其請入院中。

  一般武林中達到練氣凝元階段的內家高手很少會去做一看家護院,不過胡行軒自知在恆山派中也難有發展,年歲已是不輕,這護院工作雖不夠體面,但劉老爺出手闊綽,也能賺到不少,因此便答應了下來。到了劉府之後,日子確也清閑,每日喝茶遛鳥也是自在。只是沒想到今日碰到這檔子事。

  先前星辰教之人入室將劉澤安截出之時,胡行軒絲毫未聞聲響,星辰教將劉澤安擒下後便扔在前院,還是前院的下人趕過來告知的老爺被抓之事。

  深感大丟面子、面紅耳躁的胡行軒,趕到前院後略一打量,喊了一聲:“賊子敢爾!”手持水劍便衝幾人殺了過去。

  其中一名黃袍人抽出隨身雪亮的長劍應戰。

  戰不幾合,胡行軒便隱隱心驚,對方是一名年輕金系武者,招式犀利勁銳自是必然,但同時一招一式之間嚴謹細密、章法有度,顯是傳自大門大派的劍法。功力也僅稍遜於己,若想分出勝負必要纏鬥良久。

  但對戰的黃袍人明顯地位不如青紅倆人,此人已是難以擒下,青紅二人可想而知;而且二人交戰之時,青袍人還將其他黃袍人安排了出去,顯然是並未太看的上自己。

  最令胡行軒慌張的是,交戰之時,自己看到了對方對方袍上胸前的星徽,方才知道原來對面竟是星辰教眾。

  胡行軒心知憑自己的實力絕難討好,再戰不十合,便抽身退開,將水劍收入竹筒,雙手抱拳恭謹道:“在下恆山派胡行軒,忝為劉府護院,在此混口飯吃。不知星辰教眾位兄弟此來所為何事,可否先將我們老爺放了,有什麽事都好商量。”

  只見青袍人道:“星辰教所做必是懲奸除惡之事,具體所為何事,待會你就知道了。”對胡行軒恆山弟子的身份毫不在意。

  胡行軒正欲再言,就見先前出去的黃袍教眾又陸續都走了回來,身邊還帶著數人。

  原來幾名黃袍人方才去了周邊大宅之中,將各戶主事之人“請”入劉府,其家人、仆從和護院等慌忙也趕來一起。再加上周邊路過之人,慢慢外院便圍的水泄不通。

  青袍人隨後便從懷中掏出寫滿劉澤安罪行的紙張,一一宣讀。也就是小師兄幾人進院時看到的情景。

  胡行軒雖是有所遲疑,但也知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的道理,在劉府家人的催促下,走上前去。

  “眾位星辰教的兄弟,你們剛才所列我家老爺的罪狀,可有真憑實據、人證物證?”

  青袍人看了胡行軒一眼,

然後轉向所有圍觀之人說道:“真憑實據自然是有,所有罪行均是我星辰教弟子過去十幾年來一點一滴收集罪證後確認,絕無任何問題,而且此人是否有罪相信你們其中很多人也心知肚明。”  “如此罪大惡極之人活在世上一天都是對星辰的褻瀆,所以今日我們到此,不是再來一項一項的證明一遍他有什麽罪,而是同大家一起馬上把罪惡清除,讓含冤得雪、還世間清淨。”

  一席話說完,周邊圍觀之人中竟有隱隱響應之聲,胡行軒對劉澤安平素所做之事也略有知曉,而且畢竟是恆山派出身,甚重德行,一時有些語塞。

  青袍人看胡行軒再無所言,接下來便示意紅袍、黃袍其他教眾一起低下頭來。五指朝天向上伸展,然後雙手再收回成抱拳狀,其中右手包裹左手,倆手的大拇指伸直並攏,慢慢貼向額頭處,雙目緊閉,嘴中默念著什麽。

  胡行軒雖不知星辰教眾在做什麽,但也知事態緊急,於是振臂一呼:“沒有真憑實據便來上門抓人,什麽破歪門邪教,大家隨我一起將這幾個妖人抓住,救出劉老爺必有重賞。”打算一群人一擁而上,趁亂將劉澤安救出來。

  場中星辰教眾睜開眼睛,青袍人大喝道:“若有敢擾本教淨化儀式者,與其同罪。”

  聲音中蘊含了真力,場中之人均是一震,耳邊嗡鳴之聲不止。

  小師兄低聲道:“是真元境。”孔無隅和東磊不禁面容一緊。

  原本要隨胡行軒殺上來的劉府護院,以及其他相鄰府上的護院也都猶豫了一下,前進的勢頭為之一頓。

  胡行軒本也有些打鼓,但現場圍著這麽多人,此時若是還不出手怕是交代不過去,估計以後也沒法混了,只能硬撐著單人單劍衝了過去。不過這樣一帶動,倒是有幾個悍勇之人也隨之而上。

  青袍人雙目一凝,攔住要出手的幾名黃袍教眾。從腰間拿出一隻不知什麽材質的手套套在右手之上,真力流轉之下,手套顏色轉為深棕色。然後青袍人單腳一跺,借著蹬地之力,飛身加速衝向胡行軒,這一縱之勢幾達倆丈,轉瞬便到胡行軒身前。

  胡行軒止住身形,深知對方功力遠在自己之上,忙持劍凝神,緊盯青袍人攻來的右掌;心中只求略為牽製住對方,然後再寄望於鼓動在場武者一起出手。

  小師兄低呼一聲:“要遭。”孔無隅和東磊均不知小師兄所指為何。

  只見場中的胡行軒先等到的不是青袍人快到眼前的一掌,反而是腳下一股勁力襲來,未有防備之下,雙腿巨震,剛勉力穩住身形,面前掌力已至。

  青袍人一掌拍在招式已變形的水劍之上,劍內真氣直接被拍散,但清水並未灑落於地,反而是被其棕色手套全部吸入其中。

  同時,這一掌力道之大也震得胡行軒右手腕骨嚴重挫傷,胡行軒忙欲開口認輸。

  不過青袍人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青袍人雙腳落地之後再向前急速一衝,右掌真元外放,帶著手套的手掌似乎又大了一圈,混若巨掌一般直擊其胸口之處。

  倉皇之中胡行軒以左臂擋在胸前,但只聽到“哢擦”一聲,胡行軒的左手小臂被直接震斷,斷骨逆向深深的刺入胸口肺部之處。

  大口大口的鮮血從胡行軒嘴中連吐帶嗆的噴出,胡行軒用右手指著青袍人想說些什麽,但是什麽都沒說出人便已倒下,躺在地上還在不斷“嘶嘶”的呼氣,但沒過片刻便沒了聲音。

  現場一片死寂。

  隨胡行軒一起想衝上來的幾名護院停在當地,不知所措;劉府中呼天號地的眾位夫人也停了下來,噤若寒蟬。

  東磊低聲驚呼了一下,似是沒想到星辰教居然直接下殺手;孔無隅眉頭深皺,面露不忍之色;小師兄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青袍人在全場注視之下,慢慢將手中沾染了鮮血的手套除下,扔在一旁。衝四圍之人吼道:“若有敢擾本教淨化儀式者, 與其同罪。”

  然後走向同胡行軒交手過的黃袍人,用左手將其腰中的長劍拔出。

  又在旁觀之人驚慌的目光中,反手以右手二指將劍尖在三寸長短之處用力拗斷,然後順勢插入自己左肩,齊根沒入。

  全場一片驚呼。

  青袍人左手的劍“哐當”掉在地上,以右手捂住劍創之處。繼續說道:“濫殺無辜,我也有罪。本當以死來淨化自己的罪孽,但世間惡行未盡,不敢輕棄有為之身。待天下清明、神諭再啟,我必自裁以回星辰之中。”右手五指向天,收回後單手握拳,拇指慢慢貼向額頭之處,閉目默念。

  圍觀之人不禁竊竊私語起來。

  東磊一時摸不到頭腦,但覺青袍人倒也是有擔當之人;孔無隅則是嘴角輕撇,覺得不是神經病就是在做戲;小師兄則是皺眉覺得青袍人另有他圖。

  之後青袍人宣布淨化儀式繼續。其中一名黃袍人提劍走到劉澤安身邊,劉澤安此時全身都在發抖,仍在勉力看向四周之人,嘴中低聲喊道:“救我,救我。。。”

  此時周圍再無一人敢上前去,只見黃袍教眾一劍刺向劉澤安脖頸之處。

  木刀門幾人都不忍看,閉目轉頭過去。

  只聽“啊”的一聲之後,又是連續的慘叫哀號不斷,木刀門弟子幾人不禁抬頭又看向場內。

  只見黃袍之人並未一劍將其刺死,反而是倆劍切開了脖頸和腹部的大動脈,這是打算對其慢慢放血,讓其活活失血而死!

  小師兄看到此處目眥欲裂,實在是忍不住大喝一聲:“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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